艾琳娜的靈師生涯 - NIGHT 32、水神的祝福（3）

在充滿冰雪的夢裡，艾琳娜又與這個陌生男子相見了。

那是一個極為俊美的模樣，眼瞳是午夜藍，臉上還有幾道冰裂的痕跡，烏黑長髮、雪袍飄逸，他與她四目相望，但卻是立在這一片冰天雪地之間，四周還颳起了暴風雪。

他接二連三的出現在她的眼睛裡，卻又是一個無聲轉身，冰冷的離去，而且距離她愈來愈遠。

「不要！」艾琳娜不由伸長手，朝他吶喊道：「你不要走！你不要離開我──」

緊接著，她便聽見了連續好幾聲「艾莉」，她很快睜開眼，醒來便看到奧格斯塔緊張焦慮的面容。

好久沒有做預知夢了......她有些喘了幾下氣。

「奧格斯塔。」艾琳娜慢慢把上身支撐起來。

「艾莉！」奧格斯塔毫不猶豫地抱緊她。

她趕緊眼睛一瞟，果然，暮者消失了。他就如謎底一樣，讓人捉摸不出，而艾琳娜也想著如果真的有事需要他的幫助，那難道只要想著他，他就真的會出現嗎？

「艾莉，妳沒事真的是太好了，妳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妳。」

「我沒事，」她的眼睛卻注意到奧格斯塔的衣襟處。「你的圍巾鬆了。」在她的認知裡，奧格斯塔一直愛惜著這條圍巾，而且絕不會刻意把他散離開身上。

「啊...」奧格斯塔彷彿現在才意識到這點，「興許是太想著妳了，所以一時顧不上來。」

「我來幫你圍吧。」艾琳娜主動上手去碰觸那潮水綠的圍巾，同時也想起她與奧格斯塔第一次相遇時的情景，那時奧格斯塔孤零零的在極北，而且穿得也格外單薄，艾琳娜覺得他冷，於是就把自己當時圍著的這條圍巾，繫在了他的脖子上。

奧格斯塔的深紅眼睛都是笑，他似乎也在回憶著那時的畫面，當艾琳娜的手指輕輕劃一下他的脖子，他便溫柔而堅定的握這她瘦瘦小小的手。

「艾莉，妳還記得我之前的提議嗎？」

「你是說你要我跟你交往的提議嗎？」艾琳娜沒好氣的道：「你是嫌我掌摑得不夠嗎？」

奧格斯塔道：「艾莉，我當時絕對沒有冒犯王子殿下的意思。」

見他不只沒有要悔改，甚至還很理直氣壯的樣子，就讓艾琳娜冷哼道：「幸好佐的心胸夠寬大，否則你死一萬次都嫌不夠！」

奧格斯塔每次從她口中提及佐，便是不滿地道：「艾莉，妳真的不考慮嗎？」

艾琳娜撇頭哼道：「你怎麼問我也沒用，我就只想跟佐在一起。」

這時，佐冰冷如雪的聲音從旁響起：「你不要再肖想別人的女朋友，溫特。」

艾琳娜的眼睛一亮，旋即欣喜道：「佐！」

她還看到蓋爾遙遙望著他們，目光中都是心碎一地。

也不知道蓋爾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聽這些只有奧格斯塔單方面示愛的對話，她的臉色比之前更不好了。

幾人留在原地整裝休息，艾琳娜先是對佐表現一番自己的忠貞，而佐也給她一個甜蜜的一吻，表示他都知道，接著艾琳娜直接倒在佐的懷抱裡，又開始沉陷在葛羅利徹底痛失的悲傷裡，奧格斯塔又是露著一副要處死佐的模樣，但是當下只能握緊拳頭，假裝沒看到這個令他想吐的情景。

至於蓋爾，艾琳娜聽蘇菲亞簡單講解了一番，就是蓋爾與艾琳娜一同沖散，蓋爾被沖到一處類似於神廟的大廳，大廳內都是來祭拜的異教徒，那些異教徒都莫名相信她是水神回饋給信徒們的贈禮，於是群魔亂舞的對蓋爾強暴。而佐他們來尋找艾琳娜跟蓋爾的途中，就是經過了這水神廟，然後找到了被施暴一段時間的蓋爾，第十組的組員們對她不是給予安慰跟擁抱，而是冷淡跟嘲諷，而奧格斯塔只顧著去找艾琳娜，而沒有對蓋爾表示半點關心，自然，蓋爾的臉色極差。

蓋爾尖銳地朝奧格斯塔道：「你一點關心都沒有嗎？我被那些可惡的異教徒強姦了！萬一還被他們搞大肚子的話......」

奧格斯塔柔聲的安慰道：「蓋爾，妳別怕，等等就帶妳去醫院，妳不會有事的。」

明眼人都已經看出來奧格斯塔對蓋爾毫無上心，但奧格斯塔卻還是能在蓋爾面前表現超乎常理的恩愛態度，艾琳娜跟佐都由衷感到佩服。

蓋爾情緒高亢道：「我不要去醫院！我要你的親吻跟呵護！」

奧格斯塔無奈搔頭道：「這如何是好呢......」

場面正處在一陣尷尬，洛里斯無情的打斷道：「蓋爾，這裡實在不宜久留，等會那些信徒們就要過來了。」

艾琳娜道：「信徒？」

佐道：「原本在找妳們的路上，遇上了一群被變作石像的人，然後過不了多久，他們就一一恢復原狀了。」

艾琳娜微訝道：「你是說他們都是跟約西亞的狀況一樣？」

「是啊，」佐道：「看來石像的維持並不會太久。」

艾琳娜卻納悶的心道：這水神有這麼弱嗎？

她眼睛一望，發現還有一批人不在周邊。「嘉維里‧梅鐸他們呢？」

一提及，洛里斯旋即罵道：「他O的！他們把那些探險隊員都帶離開了！我估摸著他們還要再找他的叔父。」

艾琳娜震驚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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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八組與第十組去尋找艾琳娜等人的下落，只有嘉維里這組留下來對付那些已成了傀儡的探險隊員們，並且他們費盡了好長的時間，才總算把這四具屍體捆起。

沒錯，當這些探險隊員們成為葉利的傀儡，他們便已經死去，而他們的屍體自然是被包裹得相當嚴實，並由嘉維里的土靈巨人身後揹著。

多米尼克道：「梅鐸，我們就這樣丟下學長們不管好嗎？」

「這也是無可奈何啊，」嘉維里嘆道：「但是我更想著找到叔叔。」

費米利用著一張天真的表情說著看透人性的話：「組長，你其實可以直接說這是天神的安排。」

嘉維里微微一覷費米利‧布蘭特，似乎是這句話被看透了嘉維里的本心。

「噢，呃嗯...」費米利試圖不讓鋒芒轉向自己，「我想說，直直面對的勇氣是靈師最好的財富。」

其他三人有點懵懂，嘉維里又何嘗聽不出費米利想表達什麼，嘉維里確實有私心的利用第八組的強大來達到自己營救探險隊的目的和通過測驗，只不過這一深藏的私心被費米利直直掀開，難免感到不爽。

他們來到了一個地方，這裡是相當空闊的洞穴，一片幽藍的水域邊有幾個岩石，雖灑滿陽光，但卻血腥味極濃，好像有人不久前來過一樣。

山姆嫌惡的道：「是鮮血發臭的味道嗎...？」

多米尼克道：「你們猜猜，最後一個探險家會在這裡嗎？」

嘉維里忽然感到很不安，祈禱那陣血腥不是自己的叔叔，他們在附近晃了一圈，一個頭顱就這麼坦蕩蕩的倒在費米利的眼前。

「嘿，各位，」費米利用著極盡可能冷靜的語氣道：「我找到了......」

當他們看到一個首身分離的畫面，明蒂驚恐的叫了出來，山姆則是把頭轉開，地上的鮮血雖已經乾涸，但還是有幾絲流進了幽藍的水潭裡。

嘉維里厲聲道：「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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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暮者找到艾琳娜之前，他便是在水神那邊──

暮者高高在上的姿態坐著，猶如一個昂然的國王，而水神卻是縮著一團泥巴般的大小，不服氣且畏縮的窩在暮者的腳邊。

暮者問道：「都按照吾說的去做嗎？」

水神戳著水氣，似乎是在做殷勤撫掌的動作。「吾...吾剛剛已經利用洪水，把那個有紅頭髮的女孩給單獨支開了。」

暮者頷首道：「嗯。」

水神又故作逢迎的扭扭身體道：「另外，好像還有兩個人類給攪和進來了。」

暮者道：「那兩個汝不必理會。」

「不過吾很好心的把其中一個特別貌美姣好的傢伙特別沖到了信徒們那邊~」水神說的時候相當得意：「都說要讓信徒們為吾心甘情願的送死，就適時塞些甜頭餵飽他們的慾望。」

暮者的聲音忽地沉沉：「汝沒有......」

「那怎麼會！」水神深怕他動怒，趕緊道：「吾自然是把那女孩送到了那些信徒們不會活動的地方！」

暮者哼一聲，表示認可：「這幾件事情汝做得非常好。」

水神有些怔愣道：「就，只有這樣？」

暮者視線斜斜一抬，道：「不然汝還想怎樣？」

水神陡地勃然道：「吾用偉大的神力就是讓汝去玩愛情遊戲的？！」

暮者倒也不否認，道：「嗯，也可以這麼說。」

水神頤指氣使的道：「吾告訴汝，吾乃世間最古老神聖的存在！吾為汝做到這個份上，乃出於同等情誼，之後我等兩不相欠！」

暮者只覺得可笑道：「吾可到現在還沒追究汝偷偷蓋著水神廟，叫人類奉養汝的事情呢。」

水神陡地一蔫。

暮者的語氣雖懶洋洋的，但是卻有著不容侵犯的威儀。「別忘了，汝可是把吾精心打造的花園給砸壞了，吾連這點事情也不該過問？」

水神忙哈哈道：「沒有沒有，您老人家說得極是！」

暮者鄙夷地一哼，笑道：「吾能夠親手把風神推向鬼王的肚腹中，就你這樣，哼，把你弄死只是時間早晚的事。」

水神徹底蔫蔫，如今在這世上的活神，除了眼前的暮者，還有遠邊的瑪諾爾各自承繼了土和火神的力量，日月兩神雙雙回歸萬物，剩下就只有水神自己了，水神很明顯處在弱勢，又沒有暮者長久深耕人間的底氣，所以只能仰人鼻息。

「汝讓吾還好好的，那表示吾對汝而言是還有點用處啊！」

暮者的語氣從不帶半點敬意：「用處？吾沒打算把你當狗使喚啊，因為你不夠聰明。」

向來小肚雞腸的水神馬上怒道：「吾對汝已經是低聲下氣，汝竟然還這麼的恣意妄為！！」

暮者懶得跟他熱絡幾句，從傲然的坐姿變成站立。「好了，不跟你囉嗦......」

他揚手一揮，瞬間，他們旁邊的一具逼真石像的頭顱俐落地被砍下來，頭顱還悠悠滾落下來。

而這尊石像就是探險隊的隊長強納斯‧梅鐸！

水神躊躇道：「欸...這個人對你們到底是有什麼深仇大恨？」

暮者淡漠道：「沒有，吾只是不讓那些小鬼得意忘形。」隨後，他又命令道：「除了這個人之外，把其餘的石像都恢復原狀。」

水神一愣，道：「什麼？」

暮者懶得重複，道：「就按照吾說的去做。」

水神身體一彎，更是納悶道：「這也是汝愛情遊戲裡的一環？」

暮者陡地一笑道：「呵呵，也可以這麼說。」

水神也實在不想跟他熱絡，於是順著這道藉口，扭扭身體道：「那個......吾得去看看那些信徒們了！當然！吾不會忘記您的吩咐──」

那水氣一下子「呼！」地消失，恢復原狀的強納斯‧梅鐸，鮮血瞬間噴流如注，好幾片水漥已經染成血泊，暮者面具深處那腥紅的眼睛無情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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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溯現在──

艾琳娜他們現在面對一群信徒，也包含了黑壓壓的異教徒。據說那些人是專門祭祀水神的，有幾個還色瞇瞇的打量蓋爾跟蕾娜。

蕾娜不由後退道：「怎麼這麼噁心！」

「就是你們這些人！」蓋爾的表情如同死人一樣，嘶聲道：「奧格斯塔，就是他們以神的名義強要了我！」

一個異教徒嘿聲道：「我等怎麼可能會侵犯妳呢，寶貝~」

其他異教徒也發出異常噁心的笑聲。

蘇菲亞低聲道：「或許他們不變回原狀是正確的...」

一個女信徒突然指著艾琳娜道：「噢！鬼王！是鬼王！」

艾琳娜瑟瑟一縮，佐跟奧格斯塔即刻用身子擋在他們中間。

接著，其他目光都在佐跟奧格斯塔身上轉，幾個婦人甚至說「哎呀！天神啊，這兩個可真夠俊俏的！據說鬼王可是世間獨有的美男子啊！」

艾琳娜無言的一退，心道：搞不好他們也壓根不曉得鬼王長什麼樣吧！

不管是艾琳娜還是佐，甚至他們還把奧格斯塔拉進來嘰嘰喳喳，四下霎時一片嘈雜，迴盪在空闊的洞穴中，耳朵是如此的難受。

蘇菲亞鏗鏘有力的出聲道：「那麼，你們說，這三個哪一個才是鬼王？」

每個信徒不約而同出聲：「就是他！」「就是她！」「就是他！」

所有信徒們發覺每個人答案不一致，於是開始在為三人誰是鬼王而起爭執。

蘇菲亞聳聳肩膀。

奧格斯塔笑道：「這群異教徒還真是有趣啊。」

蓋爾忽然道：「哪裡有趣啊！」她的聲音太過尖銳，讓所有人都望著她，然後她開始指責奧格斯塔道：「你這是狠心要我與這群惡鬼媾和嗎？」

奧格斯塔忙解釋道：「蓋爾，我說的這句沒有惡意，我只是...覺得他們的談話很有意思。」

「你怎麼能這麼說！」蓋爾尖叫道：「你怎麼能這麼做？你從頭到尾心裡根本沒有我！你非但不袒護我，還二話不說去袒護了艾琳娜‧布魯曼！還讓艾琳娜‧布魯曼把我的手骨弄斷！」

艾琳娜身形一頓，奧格斯塔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蓋爾，艾琳娜她已經有王子殿下這個伴侶，而我對她也只是一廂情願。妳不要針對她好不好？」

他最後一句是溫柔的刀子，割斷了蓋爾最後一根稻草，她的周身壟罩著急怒的死氣，一下子雙眼腥紅，幻化成她口中的惡鬼。

「我要打死你！我要打死你！」蓋爾雙手亂揮，發瘋推打著奧格斯塔。

麥迪遜叫喊道：「蓋爾！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艾琳娜等人也不知如何應對這種突發狀況，一個信徒道：「唉喲喲...這女的是被鬼怪附身嗎？」

奧格斯塔「嘖」一聲，手忙間抓住蓋爾的瘋爪。「蓋爾！妳冷靜一點！蓋爾！」

「你不能愛艾琳娜‧布魯曼！」蓋爾又嘩嘩落淚，抽噎道：「她根本就不愛你，你難道都看不出來嗎？」

奧格斯塔溫聲道：「我都看到了，我也一直都明白，蓋爾，來，我們現在就別管什麼測驗，我們這就出去。」

「我不要！」蓋爾就像是個尖叫發狂的小女孩，「我看到你守在她身邊等她醒來的樣子，我還看到她在替你圍圍巾！你要知道你根本就不讓我碰它的！我還聽到你持續的對她訴說情意，你就只差還沒對她說『我愛妳』！」

奧格斯塔嘆聲道：「蓋爾，這些妳也都明白不是嗎？而且我也到目前為止只對妳說過愛妳。」

「騙子！你這個大騙子！！」蓋爾身子本來就很不好，經過怒火攻心，她開始覺得熾熱，覺得頭異常的劇痛，大口大口難以喘過來，如失足般跌落在地。

奧格斯塔疾呼道：「蓋爾！」

一個信徒叫道：「哎呀呀！這正是邪靈附身啊！」

奧格斯塔扶住了蓋爾，道：「蓋爾！妳這又是熱病發作了！」

艾琳娜道：「奧格斯塔，趕緊帶她出去外面找醫師！」

奧格斯塔一下子把她抄起，叫道：「蓋爾！蓋爾！」

佐向其他信徒道：「趕緊帶我們出去。」因為既然洞穴裡有水神廟，自然也有能讓信徒進出的入口。

信徒們便是急慌慌的把他們都帶出洞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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