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靈師生涯 - WHISTLE 20、滿口否認

深夜愈來愈濃，外頭飄著大雪，海德夫人的房中微微飄忽火光。

衛矛道：「夫人，現在此時外頭有人拜訪。」

海德夫人奇怪地抬眼，道：「誰啊？」

衛矛道：「不過是尋常人家，一個婦人帶著她不過十歲的小兒。」

海德夫人道：「讓他們改日再來吧！」

衛矛道：「但，他們說是有事要找兩位家主...」

海德夫人有點不悅地道：「都已經這麼晚了，怎麼這麼貿然過來？」

衛矛意味深遠地道：「深夜裡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事兒。」

海德夫人換好衣裳，只帶著衛矛去到大廳，胡果已經早到一些，坐在位置上等她。

海德夫人一落坐，來訪的婦人率先帶著小兒鞠躬禮道：「兩位潘史塔曼大人好，這麼不好意思，在如此深夜時分前來打擾了......」

胡果臉上有些倦色，道：「爾等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小男孩鼓起勇氣的抬起頭，徑直道：「小的看見潘史塔曼小姐和一個侍女在一起。」

胡果道：「在一起？然後呢？」

小男孩的表情卻愈來愈顫抖。「然後她們做了...做了...」

婦女道：「做了什麼？別磨磨嘰嘰的，有屁快放！」

小男孩不顧其他的道：「我看見卡瑞莎小姐正跟侍女愉快的做著妓女會做的事情！」

婦女立刻捻著他的臉頰，怒斥道：「飯可以亂吃，但話不要亂說！這是要殺頭的！你這個死小羔羊！」

只見海德夫人臉色很是雪白如霜，彷彿回想起某件事情的害怕。

胡果的臉色也格外凝重，半晌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男孩窘迫萬分地道：「我沒看錯，就是您女兒......做了那種事情！」

婦女死死拉住小男孩不許再說，連連堆笑道：「老爺，我那個蠢小兒是眼睛看花了！他就是一個蠢，平時裡連我家種的野菊花還是春白菊自己也分不清楚！」

海德夫人猛地站起來，雪白著臉吁吁喘息。

婦女馬上道：「夫人！夫人！」

胡果道：「侍女長，馬上帶夫人下去歇息。」

衛矛連忙把海德夫人帶到別的房間喘息片刻。

海德夫人至今無法平息過來。

「真是天神不幸...這種事情居然發生在我身上！」

衛矛低聲說道：「夫人！夫人您喘口氣歇歇......」

所謂「妓女在做的事」，毫無言外之意，而且一個貴族的黃花閨女一旦沒了貞操，就表示很難有好的婚配，即使是平民，也不樂見一個未嫁少女如此不自愛，雖然偶然也有例外，也就是女方家極有權勢，即使該女兒失了節操，其他貴族們也會如蠅逐臭般求娶，但那也只是例外。

「如果當時...布瑞（Bree）還在的話。」海德夫人的臉色大白，甚至還不顧儀態的癱軟下來。

衛矛輕輕地道：「夫人，她已經走了許多年了。」

海德夫人扶著她的手臂，慢慢重新站起。

半晌，她重新坐落下來，失神般的青蓮紫眼睛望著「劈啪！劈啪！」的壁爐，那火焰豔豔燃燒。

「艾菈...會過來找我嗎？」海德夫人的眼睛只怔怔看著火焰，頭也不轉的問衛矛。

衛矛無法說出鼓勵的話語。「這個......」她猶豫片刻，為海德添上熱茶。「不是說她的行動被暮者他們受限住，所以至今無法給您遞消息...」

「可是我現在很糾結啊！」海德此時不是潘史塔曼的夫人，而是一個普瑞斯頓的孩子。

卡瑞莎‧潘史塔曼被叫來大廳，她卻只穿著單薄的睡衣盈盈地出現在胡果等人面前，當然黛西面有難色，吳葵也是露著難得的凝重。

小男孩知道，卡瑞莎那雙眼神就是要準備殺人滅口，他的褲子濕了，愈濕愈大片，很顯然地是嚇到尿失禁了。

「哎呀！內褲濕了啊......」卡瑞莎摀著嘴，喃喃驚嘆著。

胡果自然是聽到了，但眼下暫不發作，向小男孩放緩了聲音道：「冷靜點，孩子。」

小男孩立刻跌坐下來，還渾身顫抖，眼珠已經睜得要脫離出去。

胡果輕嘆道：「他嚇壞了，女士。」

那婦女連聲罵了幾聲「這死小崽子！」提著兒子去隔壁換衣服，大廳的氣氛一下子降至冰雪森森。

大廳裡有幾人，胡果、卡瑞莎、海德、衛矛，還有不知從哪聽來的風聲，把愛湊熱鬧的蓓麗特也引來了。

「卡米，」胡果嚴肅地問道：「妳在班奈特學校裡做了什麼？」

卡瑞莎露出一如既往無知的面孔：「我下午去找埃勒里還有牡丹老師啊。」

胡果蹙眉道：「妳確定？」

卡瑞莎道：「爸爸，卡米從不說謊的啊。」

「妳這個騙人精！」小男孩的聲音從門邊傳進來：「妳別想瞞著大家，我可是親眼看到的！在學校裡看到妳和這個侍女在一起！」

卡瑞莎瞳孔有一瞬間的收縮，但嘴上還是平靜道：「這個孩子是怎樣？竟敢這樣污衊潘史塔曼的小姐！」

小男孩昂然走進來，腳也不再癱軟，怒指著卡瑞莎道：「我沒說謊！是妳說謊！」

卡瑞莎道：「沒有做過的事情，卡米何必說謊呢？」

小男孩冷笑道：「真可笑！妳的貴族禮儀都被鬼怪吃了嗎？竟然比一個小孩子還要愛說謊！」

卡瑞莎由不得怔住。

蓓麗特「嗤嗤」一笑，眼睛已經彎得似是看齣大戲的模樣：「這個孩子在這麼個大半夜的跑來我們家，又說出這種足以是極刑的話，或許這裡頭真有故事呢~？」

海德夫人本來在想著拿主意，但心裡不由好奇，疑惑，害怕。

「妹妹倒是不必害怕，直接以妳的靈力抽了卡瑞莎幾下不就得了。」

蓓麗特這一句話，讓卡瑞莎頓時失色。「媽媽！就為了這麼一個頑話！竟要鞭笞卡米？！」

蓓麗特趁機補刀：「若其中真有誤會，那就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否則日後妳的名聲就毀於一個男孩身上了。」

海德夫人眼神一瞪，立刻去讓衛矛去搜房。

卡瑞莎立刻臉色大變道：「媽媽！不要！」

蓓麗特心裡笑得愈加得意，悠悠道：「卡米別緊張，夫人只是去確認而已~」

過了好半天，只見衛矛臉色陰鬱透紫，顫巍巍地以布裹著一件東西。

「夫人，這是小的在小姐的床頭發現的東西......」

那件東西是一根鐵香蕉，也是妓院常見的玩物，至於使用方法不必言說，大家自然能夠明白。

婦女只瞧一眼鐵香蕉，便立刻吁道：「唉唷！天神啊！沒想到你們高尚的人家竟還有這麼個玩意兒！」她還摀著自己兒子的耳朵。「哎呀！我的小羔羊啊，這些東西你不大適合聽。」

小男孩否認道：「我在學校也沒少聽同學講這些。」

卡瑞莎早已怔得雪白，再不言語。

蓓麗特笑意嫣然，痛快地揚聲道：「哎呀！這大半夜的，竟出了事呢！」

海德夫人立刻暴怒地甩了她一個耳光：「閉嘴吧！妳這個賤貨！」

蓓麗特即便被打，也還是壓不住此刻的快意：「妹妹打得再多！也比不上卡瑞莎的名節受損啊！」

她的笑聲在四周凝重森冷的氣氛下格外刺耳，直到翌日還餘音未了。

「妳們都聽說了嗎？卡米小姐藏有穢物的事情被查出來了！」

「而且更誇張的是，竟被一個小孩目睹了卡米小姐與吳葵野合！」

侍者們傳得異常熱烈，唯獨整個大廳裡死氣沉沉，坐在蓓麗特旁邊的蕾娜完全一副看熱鬧的心態，墨則是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現在大家的目光都覷著四周中央的卡瑞莎。

卡瑞莎道：「爸爸，您要明白，您的卡米絕不會做這下作的事情！」

胡果也罕見地憤怒道：「那妳的房裡怎麼會有這麼下作的東西！」

跟著卡特蘭站在一起的艾琳娜也罕見地看他發脾氣。

「是黛西的！」卡瑞莎辯解道：「那是她平時在使用的，但卻不知道為何會出現在我的房間裡...！」

大家的目光陡然轉向黛西，黛西卻一臉平靜道：「小姐，您忘了嗎？上次我吃壞了東西，便一直沒怎麼好起來，只能在房中養病。」

卡瑞莎呵呵冷笑道：「在妳莫名其妙地病了以前，難道就沒少用這些東西？」

「我不是您，小姐。」黛西森冷的道：「就算即刻把我拖去修道院，我也經得起神聖的考驗，我與您不同，」她的目光變得冰冷無垠：「相反過來，是您回到家裡後，經常以我的貞操要脅我！讓我在這個宅邸裡有口難言！」

卡瑞莎怒道：「妳胡說！妳胡說！」

黛西道：「我胡說？妳要愧對妳的良心啊！」

胡果皺眉道：「在班奈特學校的事，又是怎麼一回事？」

「那是墨！」卡瑞莎道：「是墨‧潘史塔曼！」

蓓麗特立刻起身道：「卡瑞莎！妳可不能就這麼詆毀我的小墨！」

艾琳娜這時出聲道：「胡果叔叔，昨日我和墨，還有卡特蘭是親眼目睹了卡瑞莎還有吳葵同時一起離開的，這點在學校的埃勒里老太婆也可以見證。」

墨忙點頭道：「小叔叔，艾琳娜說得是真的！」

卡特蘭也點頭道：「沒錯，老爺！」

艾琳娜冷笑道：「只是沒想到，卡瑞莎跟吳葵的早早退場，居然是去做這種事情......」

卡瑞莎急道：「艾琳娜‧布魯曼！話不能隨便亂說！」

艾琳娜「哼！」地冷笑道：「到底是誰滿口狡辯？天神早就看得清清楚楚。」

卡瑞莎即刻嘶道：「給我去死吧，妳這個賤人。」

艾琳娜「嗤！」地一笑，回敬道：「真是毫無教養的野人。」

卡瑞莎一下子暴怒道：「她OO的！妳竟然說我是野人！妳就等著下O被鬼怪O爛吧！」

胡果受不了的怒喝道：「卡瑞莎！！」

艾琳娜道：「叔叔，我現下能證明卡瑞莎確實過分貪淫，而是還殺了人。」

胡果道：「妳想做什麼？」

艾琳娜走上前，手裡拿著一樣東西。

海德夫人有些納悶道：「那是風靈石？」

艾琳娜道：「跟蘇菲亞借的。」

胡果亦納悶道：「妳拿它想做什麼？」

艾琳娜蹲下來，很快扯開衣裙，將風靈石擺在卡瑞莎兩隻腳踝之間。

卡瑞莎道：「妳要做什麼？妳別碰我！」

不用須臾，卡瑞莎的右腳踝上竟然露出一道風靈痕跡！

艾琳娜面色如潭道：「這就是妳姦殺了露絲的真相......」

卡瑞莎逕自不解道：「什麼真相？」

艾琳娜森然道：「露絲在臨死前把自己的靈力殘留在妳的腳踝上。」

卡瑞莎立刻身子一抖，滿眼驚恐地道：「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艾琳娜的雙目涼得驚心，森森道：「我何必憑空拿別人的靈力誣陷妳？妳認罪嗎？」

卡瑞莎揚聲大吼道：「卡米從未做過這種事！！！」

她愈激動，艾琳娜就愈平靜。「事已至此，妳還想狡辯。」

胡果和海德雙雙看艾琳娜一臉胸有成竹，再看卡瑞莎整個人明顯心虛到虛脫的模樣，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

靜默間，四下一片死寂，但是這種死寂無比恐怖，就好像是隨時會把人活活吞噬的無形鬼怪。

許久，延斯忙道：「要我說這事情的真真假假，也不是三言兩語能夠斷定的。」

卡瑞莎覷一眼道：「大伯這是不願意相信卡米了？」

延斯露出充滿窘迫的微笑，道：「不是信不信的問題，只是覺得這是妳們家的事情，跟我們這種......混吃等死的毫無關係，不是嗎？」

蓓麗特心道：幹得漂亮！親愛的。

卡瑞陡地咯咯笑了起來。

每個人都同時看向她，但見她臉上浮現一種來自黑色深潭裡的森森氣息。

「真不要臉啊。」她的表情變得畸形美麗。「現在每個人都在撇清卡米，彷彿當從來沒有這件事發生一樣...這件事情是可以這樣做的嗎？」

佐漠然出聲，卻彷彿連這一句話都不樂意說：「妳若清白，便是什麼也不怕；但相反過來卻不同了。」

卡瑞莎陰陰地道：「佐，明明是你先冒犯卡米的身體，卻始終不願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艾琳娜已經為她的顛倒黑白而無語。「佐已經向所有人證明自己的清白，妳呢？」

卡瑞莎笑容扭曲道：「卡米沒有錯啊。」

艾琳娜道：「即便許多證據已經攤在妳面前？」

卡瑞莎早已神智不清，比起尖銳的中指，陰狠的說道：「那卡米就把你們的下O通通O爛。」

不只在場旁人，墨的臉色頓時驚恐發白。

胡果霍然道：「按住她！」

艾琳娜飛快上前，按住了卡瑞莎，卡瑞莎還如瘋子般的呵笑。

所有人也霍然起身，戰戰兢兢地看著發瘋的卡瑞莎。

艾琳娜揪著她烏黑長髮，把臉貼在卡瑞莎的耳畔，用極低極輕，只有卡瑞莎自己聽得到的聲音說道：「佐說了，他不會喜歡妳，也不會愛妳，永遠。」

誅人先誅心，卡瑞莎直接挺起上身，倏然尖叫。她的尖叫彷彿鬼王身邊的小鬼，因為犯錯事而慘遭車裂一樣。

卡瑞莎被暫時關押在房中，並且房門、窗外都上了制靈枷鎖，讓她無法逃脫，她的笑聲太瘋狂，如鬼怪一般瘋狂尖笑，讓針葉樹上的白霜簌簌震落，夜暮也跟著下雪。

衛矛顧不得斟酌，徑直道：「在街上，已經有人在傳卡瑞莎小姐的醜事了。」

海德夫人的臉上已是一片陰鬱的寒霜。

「現在怕是整個北方都已經傳遍了！」衛矛又懼怕的補充。

海德夫人痛心疾首道：「不用妳告訴我，我也知道，現在整片北方全都是什麼話！」

衛矛也如冰柱般死死站著不動，整個房間異常冰冷。

過了好半天，海德夫人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老爺那邊呢？他怎麼說？」

衛矛嘆道：「氣得要命，什麼都不說。」

海德夫人凝結嚴肅道：「我讓妳安排的事呢？」

「已經準備好了，」衛矛低聲道：「可是夫人，您真的要做到這個地步...」

海德夫人只森森盯著她，讓她蔫蔫住口。

良久，海德夫人轉回頭，道：「我母親寄了信，說她們會來我家舉辦的茶會。」

衛矛為海德夫人重新點燃燭火，沉吟片刻。「也就是說，老夫人會來？」

海德夫人心驚的喝著熱茶，沒有回答，也沒發現到自己的手是惶惶顫抖著。

「那麼，小姐，」衛矛忽然提起從前的稱呼：「您...打算也把這件事情告知她們嗎？」

海德夫人又扶額長嘆一聲，道：「這可是事關我普瑞斯頓家的顏面啊。」

衛矛小心地看著她，道：「您忘了，老夫人從前對『妳們』做過的那些事了？」

海德夫人淡淡一怔。「這個我還真不敢忘，」她漠視道：「不過，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母親還不至於這麼對她的親孫女的。」

衛矛急道：「小姐...！」

「我知道妳要說什麼，」海德夫人的眼神鄭重起來，道：「我不會讓自己，讓卡米再發生同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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