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靈師生涯 - LAUD 8、愛柏塔學務官（1）

又是一個傾盆大雨。

霍索恩透過暮者的傳送陣，掉落到這樣一片大雨的地方。四周景物都是灰濛濛的，一排排破舊的建築物沒有燈火，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住，外頭好幾個乞丐還有受落魄的人都縮在一起躲雨，他們的眼神同樣灰暗無光，看著霍索恩死寂頹喪的模樣並不覺得奇怪，同時也不願上去關心他。

霍索恩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但肯定離萊薩學院，甚至是離海勒姆很遙遠的地方，讓霍索恩很不輕易的與海勒姆相見。

霍索恩拖著腳步走，雨水和濃霧遮住了他的視線，他只能直直的往前，可是，他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停下。

最後，他腿一軟，跌坐在地上，上頭的大雨讓他的頭和身體垂得更低，就如同路旁的花朵，同樣被雨水打彎到了地底。

突然，他仰天嘶吼，甚至，蓋過了下雨的聲音。

他想自殺，就在把匕首刺進腹部的剎那，他想到了海勒姆，想到了那一天，海勒姆與他接吻，還有那一天，海勒姆的不告而別。

他顫顫的把匕首放下，縮進地面上再次痛哭。他覺得心如刀絞，他難過的是老朋友赤楊‧加西亞的逝去，他更難過的是海勒姆的絕情。

旁邊那群黑壓壓的人們眼睛睜得很大，雨水愈下愈大，打得霍索恩的身體都粉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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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柏塔‧安德魯斯（Andrews）獨自坐在辦公室裡嘆息，如今靈師界都是沸沸揚揚。

首先，泰馬克斯‧加西亞全身漆黑的從天花板墜下，不待靈師們疑問，他就什麼都坦承了，就好像心虛極了想要悔過自新一樣，現在正被關在了大牢裡，面對這種叛變的靈師，自然是極刑，毫無懸念。

另外，異教徒的問題同樣嚴峻，光是晝夜團利用各地吟遊詩人謠言惑眾本身就是一種惶恐不安，甚至還影響到了貴族界，她還聽說前不久有某個中貴族的女兒被異教徒擄人勒贖。

異教徒、泰馬克斯‧加西亞的叛變、還有赤楊‧加西亞的慘死......赤楊‧加西亞是被暮者殺死的，但是偉大的全能靈師霍索恩能夠以近身戰制服他，所以她想，靈師界是有機會殺死暮者、瓦解晝夜團的。

但是，現在要面臨的，還是晝夜團侵略萊薩學院的預言到底會不會實現？光是那些紫焰就夠可怕的，而且日後還會不會發生在其他學員或是教師身上也未可知，又甚至，還會發生在自己跟其他靈師身上，她請佩斯利學城研究出對付紫火焰的辦法，然而仍是遙遙無期。

那麼，到底是什麼是暮者的弱點？既殺死土神、又殺死風神得到不是凡間的能力，難道凡人對半神存在的暮者沒有一點辦法嗎？

就在眉頭深鎖時，一名女靈師進門道：「大人，時間差不多了，還有，會長大人也到了......」

他本來就該來的。愛柏塔不高興的心想。

愛柏塔來到平常開會的會議廳，四周罕見的鴉雀無聲，等各部長們、靈師們陸續湊齊，弗萊徹會長又開始高聲咒罵。

阿拉里克‧弗萊徹，一個完全只靠著權貴階級獲得這個會長位置的昏庸男子，沒有半點靈力，還總是頤指氣使，姦淫暴力，對靈師界幾乎是興致缺缺，無論大小會議都不出席，靈師協會上下自然不難揣測出他的意思，所以很多時候許多的決定就是透過幾個部長、高階靈師去開會、決定。

弗萊徹會長似乎是罵得累了，有些氣喘吁吁的向後一倒，近乎就要把椅子給折斷，但是大家仍是不敢開口說話，深怕言語上的冒犯。

「諸位大人，我等可以開始了嗎？」最先開口的居然是年紀輕輕的北方青年凱爾，然而凱爾的臉色很差，肉眼乍看是疲勞過度，但愛柏塔看出他在憂鬱。

愛柏塔沒空想凱爾的憂鬱，緊接著開口道：「會長大人，請恕我等直言，今日想請您決定出一個辦法出來，讓我等有一個明確的方向。」

會長只摳摳鼻孔，表情滿是不屑。「嗯？什麼事啊？居然還叫我過來？是想等會張開嘴當我的如廁桶嗎？」

愛柏塔頓覺被羞辱了，雖很想生氣，但還是耐著性子道：「事情是這樣的，簡而言之，萊薩學院的學務官赤楊‧加西亞遭暮者所害，如今已經回到天神的懷抱，靈師界上下一片惶惶，所以還請您拿出一個決定。」

「是嗎？」會長不屑哼氣道：「依我看，就算沒有我，你們一樣能辦事啊！」

愛柏塔心道：是啊！這世上沒有你還是一樣能正常運作。

「但是您是總會長，弗萊徹大人。」

會長很不耐煩地道：「O的，這些到底關我什麼事？又不是我去弄死那個學務官，也不是我去妖言惑眾，叫你們去做這些苦差事。」

凱爾的語氣刻意恭維：「會長，話不是這樣說的，您是在場之中唯一一個能主導大事的大人物。」

會長絞盡腦汁的道：「不是有什麼...那個什麼靈力都會的靈師嗎？叫他去處理不就好了。」

哈勒點頭哈腰的道：「會長大人您說得很對，畢竟是偉大的全能靈師嘛！」

蕨道：「但現在霍索恩先生並不在場。」

會長罵道：「他OO的，我都特地來一趟，他為什麼可以不來？難道說他比我高貴嗎？」

凱爾冷然道：「自然沒有，只不過是他數次把暮者逼入苦戰。」

瑪諾爾道：「那麼我等如今該怎麼應對呢？」

會長卻指名道：「喂，普瑞斯頓，這種情況下你說該怎麼處理？」

目光一下子都轉向加斯‧普瑞斯頓，他有些發福，但沒有弗萊徹會長或安傑羅‧康布斯這般巨大肥胖，他有著跟母親一樣的金橙如秋日銀杏的雙眸，鬍鬚跟鬢髮間都有幾綹灰白。他也同樣是毫無半點靈力跟戰績就坐上南方分部長位置，而且還經常巴結討好弗萊徹會長。

加斯被會長點名，自然是驚嚇萬分：「呃嗯......我的大人，這種情況我並不清楚......容我釐清之後，再向各位說。」

蕨冷笑道：「你不清楚？在場的各位也沒你清楚啊。」

加斯更加冒汗道：「哎唷......我是真的不曉得這些事情啊......」

凱爾冷然道：「那您的部下總該知道吧。」

南方的奧克利當面冷冷的責備：「北方分部的，麻煩你們注意語氣。」

凱爾冷冷回敬道：「我看起來是不懂嗎？我用不著聽你講這些。」

葛魯納連忙道：「好了好了，在弗萊徹大人面前沒必要吵架吧。」

會長已經把兩隻豬腿攤開到桌面上，如此誇張的姿勢，不僅毫無遮羞之意，甚至還當眾抓癢起自己的胯下......

「真是的，你們花時間討論這個的時候，我就可以讓一個婊子搞大肚子。行了，現在到底有誰有主意？坦普爾，這時候你總該張開嘴巴了吧？還是說你的嘴只能拿來吃我的糞便？」

坦普爾部長被會長點名，同樣冷汗淋漓，驚恐萬狀：「這個......親愛的表哥，我覺得普瑞斯頓講得真好！」

加斯滿眼瞪意的看著他，心道：天O的！我講了什麼嗎？

兩人就是大眼瞪小眼的推來推去，整個議程毫無進度，凱爾很明顯的積鬱，坐在位置上洩氣，愛柏塔也同樣氣憤，忍不住站起來道：「會長，我想我們現在該想的是萊薩學院的學務官一職，畢竟學員們也要透過測驗成為靈師啊。」

「靈師測驗？」會長「嘁！」的厭棄道：「就是因為萊薩學院的測驗，讓我可愛的寶貝外甥變成了一個骷髏！然後呢？我居然還不能向學院申請賠償！？這是什麼道理！」

愛柏塔蹙眉道：「大人，萊薩學院本身就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不受政治和靈師的瓜葛，再加上，死亡的風險就一直擺在那兒，就看學員和家長願不願意承受那種風險──」

會長憤怒到面紅耳赤道：「她OO的賤婦，等等就讓妳染上梅毒！」

愛柏塔氣極道：「你──」

瑪諾爾拉住她的手臂，並向會長道：「弗萊徹大人，安德魯斯只是一時心切，想著身為靈師的榮耀。」

會長哼道：「你們靈師的榮耀關我屁事？你們事情一個個辦不好，還吃了幾次晝夜團的虧，難道說是我的錯？還有，這個賤女人居然說什麼學員死了是應該的？所以我不能追究任何責任？」

哈勒忙笑道：「是啊！大人，所以說，如果想要改變這種情況，就需要一個妥當之人去當這個學務官。」

他原定的主意是透過安插自己人，好讓靈師協會徹底掌控獨立悠久的萊薩學院，卻沒想到，會長沒有理解哈勒的言外之意，一氣之下指著愛柏塔道：「O的，就妳了，妳的意見真她O的多。」

莫名地，是由愛柏塔‧安德魯斯接任學務官。

後面的議程仍無半分進度，會長的一句累了就滾回去了，把爛攤子繼續丟給靈師協會，而靈師協會呢？自然也還是如往日一樣的踢皮球，不然就是進度遲緩，毫無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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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朵拉出門前往去教會。

突然，維塔利的聲音從後方響起：「伊莎！」

伊莎朵拉倏然眼睛放亮，轉身道：「維塔利！」

維塔利冷不防地道：「妳最近出門的有些勤勞啊。」

伊莎朵拉有點臉紅道：「沒想到你還有在關心我。」

維塔利道：「妳說的這什麼話？妳還沒說妳要去哪裡？」

伊莎朵拉眼睛有些飄移，道：「自然是教會啊...」

維塔利的紫瞳瞪大，死死抓著她的纖細手臂道：「這種時候妳還去教會？！妳知不知道最近出了大事！」

伊莎朵拉有些嚇到：「是什麼事啊？」

維塔利皺眉道：「我們學院的學務官，赤楊‧加西亞被人暗害了，大家都在說是晝夜團幹的，還有泰馬克斯‧加西亞老師竟然是晝夜團的細作！」

伊莎朵拉驀然驚詫道：「天神啊！真是太嚇人了......！」

維塔利更是語重心長地道：「還有，珊娜家族前不久還被那些異教徒所害，弄得人心惶惶的。妳這時候還要去嗎？」

伊莎朵拉垂下湖藍色的眼睛道：「最近...我總是能聽見一個不安的聲音，去了一趟教會，他們說我這是心神不安，才會對前途感到迷惘，所以才需要藉由教會的幫助。」

維塔利嘆了一口氣後，道：「伊莎，我知道妳因為已經是高年級了，我們通過測驗的次數也不多，所以才會感到害怕、不安，但是也不該由教會幫助啊......比如妳可以找妳的家人，或者朋友，又甚至是一個戀人......」

「戀人？」伊莎朵拉冷淡一笑道：「所以你近日才回來，是因為你女友嗎？」

維塔利臉色有點尷尬道：「吉賽拉要我陪她在老家度過，等到最近我才能回來看望一下你們。」

伊莎朵拉嗔怪道：「然後你之後還要再陪她一起回學院？」

維塔利沒有說話。

伊莎朵拉內心很受傷，想直接離開。

維塔利又叫住道：「伊莎！」

伊莎朵拉轉身。

維塔利的眼神似乎有點猶豫，又有點憂懼。「妳......至今以來都沒有喜歡的人嗎？」

只見伊莎朵拉雲淡風輕地道：「我的戀情啊，都過去了。」

說完，她轉過身去，又倏然嘩嘩落了眼淚。

她隻身來到教會，此刻不是禮拜時間，所以教會空無一人，她全身脫得乾淨，赤著雙足，一步一步走在冰冷的大理石階梯上，走到了一張祭壇面前，躺了下來。

萊爾德主教的聲音濁濁響起：「伊莎，吾總算是盼著汝來了。」

伊莎朵拉雙眼迷濛，有些看不清主教的臉龐：「請天神賜予信女啟示......」

她極其需要啟示，需要天神幫助她得到維塔利‧布魯諾的一切。

主教已經咧起猥瑣的笑臉，淫氣呼呼道：「把腿張開來，主宰說他要賜予汝勇氣跟力量......」

伊莎朵拉照做，接著，在天光照射的神聖祭壇上，激起本不該存在的雲雨。

兩人做到傍晚才消停，伊莎朵拉癱軟的倒在祭壇上，意識昏迷不醒。

主教囫圇穿起外衫，道：「難得有這般美貌的蕩婦，若能生下孩子自然最好，這樣一來，我們教會的人口就會穩住。」

在旁邊的凱瑟琳道：「您要自己留著用？」

主教啐道：「那自然是這樣啊！」

凱瑟琳垂眸道：「小女子以為您打算培養她出使那次的任務呢！」

主教感激地嘆息道：「我這也是很感激妳，把一個具有天賦的女孩帶過來。」

凱瑟琳笑笑頷首道：「主教這麼稱讚，小女子也是受寵若驚。」

主教很快進入正題：「對了，妳方才提到了那任務，妳準備得怎麼樣？人數可有湊齊？」

「是的，加上她一共有九個......」凱瑟琳停頓一頓，又笑道：「喔不，一共有八個。」

主教滿意的點頭。

「稟主教，」一個男修躬身上前，「『那位』來了。」

主教獨自來到一個空闊無物的大廳，高大圓頂內有無數道光芒照射，一齊照進中心，暮者正全身漆黑、姿態隨意的坐在了主祭壇上，看來他的傷勢已經恢復了。

主教連番的恭迎道：「敬愛的土神！」

暮者輕鬆地翹腳，道：「吾是過來看看汝等辦得怎麼樣了？」

主教摩掌一笑道：「正好！正好！都在了軌道上！」

暮者也不怎麼回應他的奉迎。「嗯，看來的確是可以把事情交給汝等去置辦。」

他正欲起身，準備消逝。

「土神大人！請先等一等！」主教連忙道：「小的是想請示您，吾等到底是該相信天神，還是相信您？」

「我？」暮者笑意悠揚道：「吾理解這世間上有許多不同於天神的信仰，但是也不礙天神去愛著他們。」

主教有點不確定的道：「您......希望吾等接受您的信仰嗎？」

暮者道：「汝等只需要服從就好了。」

主教還是有點懵懂，大概是他的理解跟不上神聖的聖意。

暮者逕自提道：「近來，吾讓各地的吟遊詩人負責替我等唱一首歌，吾想著這消息全世間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主教道：「這......又什麼意義嗎？」

「自然有，」暮者的語氣相當從容有度：「正因為有吾等在，你們這些專靠著信徒供奉養活的教會們才有很多的餘力拿更多的善款。」

也就是很常使用的調虎離山，透過大規模的突發事件，將焦點分散，不讓焦點聚焦在教會上，透過詩歌的恐懼，讓愈多的人們開始相信信仰，一旦有了虔誠跟教友，收益、美女也會跟著大增。

主教忍不住驚嘆道：「您真是智慧過人！」

暮者失笑道：「吾也只是活得久而已。」

主教道：「您將會是帶領吾等迎接黎明的人！」

暮者輕聲道：「吾也只是一切按照鬼王的旨意。」

主教連忙奉迎道：「一切都是鬼王的旨意！」

那股聲音縈繞於耳，好像幽魂在歌唱，主教他們似乎沒留意暮者已經消失，暮者在一條陰暗的長廊上，隨意開一扇門，一打開門，便是頃刻回到了平日所待的仙境！

這就是暮者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穿梭在這世間的方法，比一般的傳送陣更加精湛，而且暮者本身有神力，施展幾次也不會七竅出血，不管距離多遠，只要在門把上施以傳送陣，就可以去他任何想去的地方。

海勒姆靜靜的站著不動，等一聽到走在綠茵上的跫音，回過神道：「暮者。」

暮者負手而來道：「剛去了一趟教會，果然沒讓我失望，盲目的追隨者能夠使我等強大。」

海勒姆淡漠道：「即便是很忠誠的人，也難免會有一刻感到迷惘。」

暮者坐在了平日裡所待的躺椅上，卻覺察出海勒姆的黯淡。「最近因為老朋友的死讓你傷心了？」

「我......」海勒姆躊躇了半天，方道：「不知道究竟什麼是愛。」

「愛？」暮者失笑道：「你怎麼還糾結這個？」

「但......」海勒姆垂眸道：「即便是這樣，但是他還是不放棄的找我，當我再次看到他，我感覺我的眼睛......是暖的。」

「聽我說，朋友，」暮者語重心長的把手放在海勒姆的肩膀上。「『鬼王』是不喜歡『愛』的。」

海勒姆有點黯然道：「我知道。」

暮者放開手，道：「對了，你有什麼事要說嗎？」

「聽說，又是卡瑞莎‧潘史塔曼。」海勒姆道：「這次，她就是利用了幾個露西爾教的教徒，綁走了珊娜家族的小姐，還要求珊娜夫人支付一百萬鹿王。」

暮者已經有些不悅道：「你把那個蕩婦帶來，吾要讓她不得好死。」

海勒姆道：「是因為已經得知就是潘史塔曼把艾琳娜‧布魯曼賣給了維托里奧嗎？」

暮者徑直問道：「維托里奧呢？」

海勒姆道：「吾已經盯了一段時間，就是沒有維托里奧的蹤跡。」

暮者疑惑道：「死了？」

海勒姆道：「還未知曉。」

暮者森然道：「一找到他就不客氣的把他的頭給我直接砍下，然後叫潘史塔曼啃著他的血跟肉。吾想她會挺喜歡的。」

海勒姆恭敬的頷首道：「是的，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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