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靈師生涯 - LAUD 3、霍索恩來訪

早上有些清冷，但陽光明豔，艾琳娜半睡半醒的拍拍床鋪，卻沒碰到佐。

她打了個哈欠，從房裡走出來，餐桌上已經坐著兩個人。

佐放下茶杯，道：「早，艾莉。」

艾琳娜卻是納悶道：「哈克，你怎麼來了...？」

霍索恩道：「我過來自然是有話問妳。」

艾琳娜道：「不是，你是怎麼知道我家的？」

「多問一下不就知道了，」霍索恩雙手抱頭，往後一仰。「我聽說潘史塔曼家沒了之後妳便接受瓦倫丁家族的資助，還聽說妳在跟二王子交往，我就直猜你們放假的時候會往王都的方向，這不，沿路上就問出妳這兒了。」

雖說霍索恩來訪不是壞事，但是氣氛卻有難以言說的尷尬。

待換好衣衫，艾琳娜也坐下來，只見霍索恩罕見的嚴肅，佐也是安靜不語。

「艾琳娜，」霍索恩臉色嚴肅，語氣上頗有幾分責怪：「妳既已經認識暮者，妳怎麼不告訴我？」

「暮者？晝夜團的暮者？」艾琳娜一下子睜大眼睛，道：「我什麼時候認識他了？」

「難道不是嗎？」霍索恩擺手道：「妳上次不就跟他碰面了嗎？不然的話，他老人家怎麼知道妳是誰。」

「暮者他認識我？」艾琳娜更是詫然道：「等等，我怎麼都不知道？他又是在哪遇到我......」

話音未落，她頓時扼住。她腦中回想，一個全身都黑壓壓的男子，俱是詭異而且神秘，她想起來她見過的，第一次是在晝夜團臨時所待的妓館，她給了他火焰花，第二次是在水神廟的洞窟裡，他不僅知道了她的名字，她還幫他取名為「泰特斯」

看艾琳娜呆愣的樣子，霍索恩便有譜了。「你們當真認識啊......」

艾琳娜忙道：「不是，你聽我說，當時我真的沒意識到他就是暮者。」

霍索恩便信了：「那妳跟我說說他的事。」

艾琳娜道：「暮者的話，你不比我清楚嗎？」

霍索恩雙手抱臂道：「我只知道傳聞中的他，真正是什麼模樣我怎麼會知道。」

艾琳娜道：「那我也不知道他是美還是醜，他又沒摘下面具給我看。」

佐道：「暮者的話，是不是那天在妓館，妳給了他火焰花的那個人？還有，那天在東境，妳被洪水沖走的那次，也是他找到了妳，而且還給葛羅利安葬，治好了妳的腳傷，甚至還很......照顧妳。」他愈說愈是陰鬱，有某種無形的嫉妒跟憎怒在內心獵獵刮著。

如果暮者只是個十惡不赦的鬼怪，佐就不會對他這麼生氣，但是暮者不僅邪惡，還對自己的戀人格外用心，就好像一隻鬼怪用心呵護的他的玫瑰花，這讓佐多了厭惡暮者的想法。

「我想是錯不了。」艾琳娜對霍索恩疑惑道：「哈克，你怎麼知道暮者他認識我？」

霍索恩道：「晝夜團員大部分都是團外的，我向那群團外成員打聽到的，他們都在說暮者對艾琳娜‧布魯曼很感興趣......」

佐霍然站起，似乎是被震驚到一般。

不一會兒，佐又重新坐下來，臉色也開始變得難看。

艾琳娜道：「所以......你想跟我說什麼？」

霍索恩道：「我是在想，既然暮者對妳有興趣，莫不如妳成為細作，待在他身邊，替我們打撈出更多料想不到的消息。」

佐突然道：「這怎麼可以！」

艾琳娜道：「等等，佐，你先聽他說。哈克，就算暮者對我有興趣，但是我覺得那頂多是被他當成是他手上的玩具吧。」

霍索恩道：「就算只是玩具，那也可以在他嫌膩之前做到這件事......」

佐猛地拍桌，然後眼神冰冷的瞪著他道：「你怎麼能這麼做？」

霍索恩也冷冷回瞪道：「敬愛的王子殿下，身為一名『戰士』，作用就是在替別人去死啊。」

佐憤然道：「她不是物件！她是我的戀人！」

霍索恩忍不住嗤笑道：「您實在是太天真了，你們這種身分的，要求別人的同時，有曾想過別人能不能拒絕？哼，像我們這樣的，都是一群別人的走狗。」

「你──」

佐實在怒不可遏，艾琳娜趕緊阻止道：「哎哎哎！你們都沒必要吵這個呀！」

霍索恩道：「嘿，是人家王子主動挑起怒火的。」

佐不干示弱道：「是你從來不把你跟海勒姆以外的人放進眼裡！」

霍索恩似乎是被戳中心思般，抱著手臂頓了頓道：「想不到，你罵人也挺厲害的。」

艾琳娜罵道：「天O的，你少說幾句行不行？」

氣氛好不容易平靜下來，艾琳娜道：「哈克，我明白你是想著海勒姆過於心切，但我也沒想過要透過這點加入晝夜團。」

霍索恩抬眼道：「妳應該也已經聽說了帕奇家的小少爺跟坎貝爾家的小姐紛紛加入晝夜團的事吧。」

艾琳娜「嗯」的回應，霍索恩繼續道：「妳現在加入晝夜團，外界也只會認為說暮者的勢力愈加高漲。」

佐欲又要發怒，艾琳娜輕輕按著他的肩頭，道：「我認為沒這個必要。」

霍索恩目光一凝，看出她是有想法的。「為何？」

艾琳娜道：「我在想，既然他當時這麼照顧我，又對我說『想見我的話，只要告知我一聲，我就會來找妳的』，那表示我不用加入晝夜團，也能跟暮者保持聯繫......？」

佐的雙眼睜得好像見鬼般的大，霍索恩更是吃驚道：「天神喲，天神喲，傳說中那聞之色變的暮者真是對妳這麼說的？」

艾琳娜「嗯」的點點頭，霍索恩抓著她的雙肩，迫切道：「那妳現在告訴他，說妳要見他一面。」

於是，艾琳娜對著無人的地方恭敬道：「敬愛的暮者大人，小女子乃艾琳娜‧布魯曼，我現在能否見您一面呢？」

然而，四下一片安靜，只有幾粒浮塵在飄。

艾琳娜道：「是...態度不夠嫵媚嗎？」

佐道：「我想應該不是這樣......」

艾琳娜故作嬌柔，眼睛放光的道：「啊，暮者大人，艾琳娜好想你，你快點來吧！」

佐：「......」

霍索恩：「......」

四下依舊無動於衷。

霍索恩大嘆一口氣道：「權當我沒說吧！」

艾琳娜惱羞道：「不是你叫我這麼做的嗎！」

霍索恩哼道：「我又沒教妳這些。」

艾琳娜道：「不然還有什麼辦法？他說的也很含糊，說什麼『只要妳心中有這個想法，我自然就能找到妳』，我心裡想見他啊，但是怎麼做都沒效。」

佐道：「那麼祭拜儀式呢？」

艾琳娜跟霍索恩雙雙看過去。「祭拜儀式？」

佐道：「感覺晝夜團或多或少跟異教徒有點關聯。」

艾琳娜道：「異教徒？」

「確實如此，」霍索恩拍著大腿，道：「異教徒大都信奉著鬼王，而晝夜團的最終目的也跟異教徒毫無區別，都想著讓鬼王復活。不過這說實話，這實在是有點可笑，因為鬼王就是天神的曾經啊。」

佐跟艾琳娜同時想到，他們遇到好幾個異教徒，都會指著自己說「鬼王」、「鬼王」

艾琳娜道：「哈克，你知道鬼王長什麼樣子嗎？」

「啊？」霍索恩歪頭道：「拜託，那至少是遠古以前的存在，我怎麼會知道。」

佐道：「根據遠古傳說，天神有著染血般的紅頭髮。」

艾琳娜沉吟道：「紅頭髮......」她手指捻著自己的火紅髮尾，「這麼說來，你以前有跟我說過，部分貴族想要紅頭髮的奴隸。」

霍索恩道：「啊，我想那是那幾個貴族自己的迷信吧！」

艾琳娜低頭，似有所思。

沉重的話題過去後，艾琳娜道：「你要留下來吃頓早飯嗎？」

霍索恩道：「我要吃燉菜。」

艾琳娜起身道：「知道了，還要再加顆半熟蛋嘛！」

霍索恩嘻嘻笑道：「就是這樣。」

艾琳娜回眸道：「奇怪，你的心情挺不錯的。」

霍索恩隻手托腮道：「是啊，最近真的挺好的。」他望著窗外的風景，露出罕見美好的表情。

到了月光流瀉的夜裡，艾琳娜跟佐躺在一塊。佐的睡姿永遠都是那般端正，而且只聽得見一絲絲呼吸聲。

艾琳娜以指尖輕輕碰著他的手，輕聲問道：「佐，你在生氣嗎？」

「沒有，」佐哼一聲氣，雙目緩緩睜開。「我只是在想著，妳真是太美好了，難怪有那麼雙眼睛盯著妳看。」他腦海倏忽浮過奧格斯塔、山姆‧克雷克，現在多了神祕莫測的暮者。

艾琳娜輕哧一笑，翻個身，跨坐在他身上。「也只有你覺得我很好了。」

佐挺起身，抱住了艾琳娜，並把臉蹭進她玉白的頸項。艾琳娜笑著摸摸他的黑髮，道：「這世上有誰會相信你是個小醋鬼呢！」

佐將她抱得更緊，像是緊緊貼在她身上的一隻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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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方，海風燠熱，陽光如浪，沙金色的地毯與橄欖色的綠樹綿延十餘里。伊莎朵拉獨自默默坐在爬滿豔洋紅的葉子花下，有了花團的遮擋，讓她沒照到什麼烈陽，但是面孔十分憂鬱，彷彿雲翳。

她內心黯黯想著：

天氣真好......

這麼晴朗的時候，維塔利一定會出門照顧橄欖園，然後到了傍晚，會給我帶很多好吃的蔬菜跟水果。

伊莎朵拉想著他爽朗的笑容，就如同南方的盛夏明媚，她的眼眶近乎就要落淚：

如果天神能夠時空倒轉，可以讓我回到維塔利還沒跟任何人交往的時候嗎？

我只是想讓一切都回到最一開始......

這時，一個溫柔徐徐的聲音從她旁邊響起：「汝看起來有煩惱。」

對方是一個來自教會的女修士，她一身漆黑，自是與這一片耀眼的陽光格格不入，不過她很年輕，而且長相甚美，舉止也是嫻雅。

伊莎朵拉連忙拭淚，起身鞠躬道：「這位姐姐好......」

那女修又柔聲道：「汝在煩惱什麼呢？」

伊莎朵拉迴避眼神道：「沒有，我沒什麼煩惱啊......」

女修明媚一笑道：「既在天神的安排下，讓妳我相遇，不妨來我們教會享用一杯茶吧。」

伊莎朵拉客氣地道：「不用了，謝謝妳的好意，但很遺憾，我現下有事情，需要先行一步......」

女修溫婉道：「實在很不好意思，是吾讓汝為難了。」她微微歪頭，用著毫無距離感的微笑說道：「吾只是想著天氣炎熱，妳的臉色也難看，就好心的想讓妳進去休息一會，不過，若真的是有為難之處，吾等向來是不會強求人的。」

聽得她平易近人的語氣跟態度，讓伊莎朵拉很快覺得親切許多，便很快答應她的邀約。

兩人一齊走在沙金色的道路上，兩旁時不時有林立的橄欖樹。

女修道：「妳住在附近嗎？」

伊莎朵拉道：「啊，是的！」

女修道：「妳家裡是種什麼的啊？」

伊莎朵拉道：「我是住在有一片橄欖園的莊戶。」

「橄欖園？」女修失笑道：「這麼說的話，這裡離妳家有點距離耶。」

「遠？」伊莎朵拉蹙眉道：「這一帶有不少種橄欖的啊。」

女修優美的指尖摀著嘴唇，咯咯笑道：「話雖如此，但是妳的衣服出賣了妳自己啊。妳這一身藍色的塔夫綢，一般橄欖園戶用不起，如果買得起，那至少也是擁有好幾頃的農地，據我所知，有一戶莊戶就住山丘上，而他們的女兒現在正就讀萊薩學院，我說是不是？」

伊莎朵拉低頭，不知所措的捻著裙擺。

女修哈哈笑道：「妳不用怕，我又不會吃了妳！」她把伊莎朵拉捻緊的手，輕輕握在自己手心裡。「若有興趣的話，改日來我們教會聽聽講座吧！我們的修士都很心善寬厚喔。」

「真的嗎？」伊莎朵拉回握住她的手，眼睛綻放清亮道：「到時候我一定會去拜訪的！」

「哈哈！那真是太好了！」女修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在過度明媚的陽光下，似乎有不少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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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

究竟什麼是愛呢？

暮者悠揚的聲音打斷了海勒姆的思緒：「吾友，你在想什麼？」

這裡是哈維王給他愛子賈斯珀所住的宅邸花園，在世人來看這裡美得離奇，更是歷經漫長的歲月所深刻出的斑駁。

海勒姆的潮水綠眼波依舊沒什麼波瀾，回應道：「沒什麼，小的只是在想，『裡應外合』辦得成嗎？」

暮者笑吟吟地道：「吾交給露西爾教去辦，吾想應該能成。」

海勒姆道：「上次您把事交給威爾納公爵，是因為他為人心細，城府也夠深，但是露西爾教那群傢伙......」

暮者道：「吾做事向來不求勝負多少，只求有沒有做好，這樣就夠了。」

他把兩手交疊在腹部上，仰倒在如同花園般的美麗盛夏，四周花朵、蝴蝶輕輕翩動的聲音，就好像一首首平靜、安詳的河水。

一隻蝴蝶，似花瓣般落到了他幽黑的面具上。

暮者的聲音像是快要睡著了：「夏天是如此的美好，可吾的心卻在凋零。你說這是為什麼呢？」

海勒姆也不知怎麼回答，只道：「或許......您什麼都擁有了，卻一時不知如何使用。」

「我擁有全部？」暮者失笑道：「原來是這樣嗎？」他坐起來的同時，蝴蝶嚇到飛走了。

海勒姆道：「小的覺得您似乎問錯人了。」

暮者看著他的垂眸納悶半天，爾後笑意欣然的指著他道：「好啊，我知道了，原來你還記得我對你的回答，所以你就這麼說嗎？」

海勒姆幽幽別過眼，道：「小的不敢......」

暮者打趣的輕笑道：「你還有不敢做的事情嗎？」

海勒姆乾脆選擇沉默寡語，暮者則是笑吟吟起來。

綠茵上的鮮花搖曳不定，葉利款步的走來，朝暮者禮道：「見過暮者大人。」

暮者悠悠地道：「聽說你的身分差點就要被暴露了。」

葉利歉然鞠躬道：「都是小的疏忽......」

暮者倒是有些無所謂的道：「想來也差不多了，反正下一步就會暴露出來的。」

葉利端詳片刻後，道：「您的心情確是挺好的。」

暮者毫無琢磨的道：「嗯，挺不錯的。」

葉利道：「是因為見到艾琳娜‧布魯曼的緣故？」

暮者呵呵一笑道：「是這樣嗎？」

葉利笑咪咪地道：「難道不是嗎？」

暮者沉吟道：「或許是，但又好像不是這樣。」

葉利笑吟吟半會，爾後道：「對了，有件事情需要提前向您告知。」

暮者有點心不在焉道：「什麼事？」

葉利道：「就是...勃爾打算摻進我們正在做的事。」

暮者道：「勃爾？他還活著？」

葉利道：「是小的幫了他一把。」

暮者微嗔怪道：「你做什麼好人呢？」

見暮者並不是真的發怒，葉利便放心的比劃道：「因為您並沒有把他的頭斬下來啊。」

暮者靜靜地凝視他，爾後哈哈大笑起來：「說得真好！我真是說不過你們了！」

葉利道：「那麼，您打算處置呢？」

暮者笑意未歇，搖搖手指道：「你說，他想做什麼？」

葉利道：「他知道您打算利用學員的恐懼，收攏他們作為鬼王的祭品，於是他想搗亂，想把學員們都殺光。」

暮者伸手指，兩隻蝴蝶緩緩在指間飛舞。「他這麼做，將會適得其反，大家只會更加誤解我等是只會殺人的屠夫了。」

海勒姆適時開口道：「那麼，吾即刻去把他處置了。」

暮者的心情確實不錯，只搧搧手，讓兩隻蝴蝶飛走，然後從容不迫的躺回躺椅上。「算了，既然名聲已經毀了，那麼就讓他鬧一下吧！免得他繼續針對你們。」

海勒姆道：「但是若不處置了他，將來會後患無窮。」

暮者卻幽幽奇道：「咦？平日裡也不見你主動開口說要斃了哪個傢伙呢，今日這是怎麼？」

海勒姆一咋，道：「因為他......」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要這麼厭惡勃爾，而且還這麼煩躁。

暮者似乎有點理解道：「喔...吾記得了，上次他說了難聽的話，得罪你了。那既然如此，你且忍著，等這件事情過去了，吾再給你殺，怎麼樣？」

葉利道：「暮者您對海勒姆真好。」

暮者道：「畢竟他跟了吾的時間最久，」他幽幽地一晃眼光，「你也跟了挺長一段時間了，自從你獨自一人製造了學院的混亂開始。」

葉利笑吟吟地道：「您的記性真好。」

暮者有些否認道：「吾只是記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剩下的都要忘得差不多了。」

葉利打量道：「會不會之後您就忘了艾琳娜‧布魯曼呀？」

暮者嗔怪道：「你怎麼三五句就扯到她？」

葉利揶揄的以手摀著嘴角的上揚。「沒什麼，這也是您近來難得愛不釋手的消遣。」

沒想到，暮者突然氣場森森，讓四周的蝴蝶都嚇得驚飛，花兒也跟著搖顫。

半晌，暮者沉聲問道：「汝最近沒做什麼多餘的事吧。」

葉利只是平靜的凝笑，道：「並沒有哦，小的一切都是按著您的吩咐。」

暮者仍是靜靜地躺著，半晌，緩慢如蛇地道：「是這樣嗎？」

葉利莞爾道：「確實是這樣沒錯。」

暮者哼道：「你下去吧。」

葉利一禮後，款款退出。

暮者對海勒姆低聲說道：「你去給我盯著他，別是想做什麼事。」

海勒姆道：「是。」

他緩緩地退了出去。

暮者繼續躺著，望著穿透穹頂的束束陽光，即便是戴著面具，也還是遮不住刺眼的光。

「艾琳娜‧布魯曼，艾琳娜，艾琳娜......」暮者呢喃著：「真想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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