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英雄 - 天亮了

「！」江瑩心慌了一瞬，地動山搖得太厲害，大片大片的積雪覆蓋上來。不對，蕭鈺煌呢？

她勉強翻身，可又吞了一口雪。

「姐啊你在幹嘛！他想逃啊！你在雪地上佔優勢感覺不是應該更敏銳嗎？」

聽到提醒，江瑩不顧一切地動起來，山體崩落一大塊，她在黑暗中拉住了蕭鈺煌的手，劍刺進他的身體。鮮血溫熱沾上肌膚，她快握不住劍了。

風聲依然像初見那天，強烈得包裹著全身，落雪覆蓋，她聽見蕭鈺煌掙扎的聲音。

「很好——那我們就一塊死。」蕭鈺煌咬牙怒吼。「我要我親愛的哥哥看著他親手培養出的小鬼、溫亦成，是怎麼死在山崩中！」

「你以為你能輕易死掉嗎，笨丫頭。」

墜落時，柔和的聲音在心裡響起，一個長相清秀的少年站在她面前，一身玄色長袍，長髮披散，神情柔和的不像⋯⋯

「劍靈？」

「噓，別怕，契約要結束了。我也要走了。你做得很好。其他人也會沒事，就當我還你的。」

風速突然變慢，她張開眼睛，眼前是一片翠綠的草地跟寺廟。那是幾百年前她化形、靈智初開時，所待的寺廟。

幾個年幼的小和尚小尼姑身穿灰色長袍，赤著腳踩在青翠草地上，時不時哈哈大笑。看到她時，在遠處揮揮手，一個個跑過來。

她呆呆地看著在她身邊圍了一圈的孩子。

「原來你就是那個從菩薩像旁邊小石頭蹦出來的小仙童啊，化形後居然長得這麼漂亮！」一個小姑娘開心地喊著。「你還記得我嗎？我是明月！」

另一個小和尚抬頭，伸手扯住她衣角。「哇！你比我們都大了！不過我還是懷疑你是石妖⋯⋯」

話沒說完就被小尼姑一巴掌拍下去了。「什麼妖不妖的，多難聽！當心造口業！」

「你才造口業呢，師父說這天下萬物生靈平等，你這是瞧不起妖，她是妖那也生得好看！」

江瑩露出一點點笑。她想起來了，這個地方是她化形時所待的⋯⋯那時和尚爺爺還在，這群小尼姑小和尚則是寺廟裡的孩子，一開始這些孩子都怕她。畢竟一個石像會偷吃東西、半夜亂跑、飄出個模糊不清的靈體，任誰都怕的吧？

是爺爺當時牽著他們的手來看自己，說她是菩薩身邊的孩子，菩薩都沒有趕她了，代表她不來為惡，出家人慈悲，又怎需恐懼一個小女孩？

後來她能極短暫的化形，就經常跟這些孩子們玩耍，只不過，後來這群人都死在蕭鈺煌的屠殺下。

「喂，你怎麼哭了？」

江瑩揉了揉眼睛。「沒有⋯⋯我真的是⋯⋯沒想到會看到你們，你們不用去投胎嗎⋯⋯」

「為了等你呀。多虧了那位劍靈大人，我們才能再見一面。聽他說，你現在有很多朋友哦。有我們好嗎～」一個小男孩笑嘻嘻地竄出來，她認得他。這孩子叫做宸星，是老和尚親自從山上抱養的棄嬰。「哎呀！明月，你幹嘛打我！」

「讓你挑撥離間！」明月單手插著腰，又轉過頭。「時間快到了。你很快就要離開了，這大概也是我們最後一次見，接下來，你要好好活哦。」

「好。可是⋯⋯爺爺呢？他怎麼不跟你們在一起？」聽到這個問題，後面幾個孩子都低下頭，連明月眼裡也閃過一絲悲傷，但立即恢復如常。

「總之⋯⋯我們要走了，祝你未來平安康順，萬事順心。別跟我們這樣，命薄。」

江瑩正想說什麼，眼前的景色越來越遠，冰冷的空氣也包圍上來。她睜開眼，感受到自己躺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裡，微微抬頭，顧然臉上滿是鮮血，從正上方垂眸看她，一語不發。周圍一片白雪皚皚，陽光刺破黑暗，亮得人眼前一片發白。不用看時間，她就知道這是清晨五點，卯時。

她已經聽不到劍靈的聲音了。

「江瑩⋯⋯」他勉強開口，聲音沙啞。「你知道，我剛剛以為你又⋯⋯」

「顧然，」她輕聲說：「陽光有點亮，你可以幫我遮一下嗎？」

「好。」

她放鬆的任由顧然把手掌放在她眼皮上，一陣陣窸窣聲、喧鬧聲、對話聲也彷彿被日出點燃開始連環爆裂，遠方的鳥啼聲也飄散在空氣中。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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