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溫亦成等死時,一道紅色火光照亮了夜空。顧然帶隊衝了過來,行動迅速,一腳將金恆踹開,火焰翻飛照亮了他蒼白的側臉。他不耐地瞥了溫亦成一眼,俐落的抓出幾包藥扔了過去。「滾,跟溫如學妹的隊伍做接應。你快死了,我掩護你。」
「拜託,」溫亦成咳嗽起來。「我家小孩都在這兒,我怎麼能跑啊。」
顧然沒有回應,只是抿起嘴,俐落出手幾道火焰源源不絕地湧出,像是報復性地逼出自己體內洶湧熱烈的能量,他本是火系異能者,異能者中的頂尖戰力,一把火下去,本該把金恆逼到死路,金恆側過身,連對著顧然開三槍。
顧然瞬間消失在火海裡,金恆意識到打空趕緊往前方撤去,舉起刀護住頸部。可太慢了,顧然伸出手,刀刃過處,划斷喉管,鮮血噴湧在少年蒼白的臉側和黑髮上。
「你立刻,離開這裡。」顧然停下來,盯著他,眼裡全是壓抑的火光——
他知道江瑩注定走上戰場。
可他並不知道,結果居然是用老師的死,跟她的孤軍奮戰來換取。她無人可以相助,只能自己戰鬥,明明她那麼怕雷電。她可能再次死在那裡——不,她不能死。
「恨我們,小孩?」溫亦成扯出一抹笑,聲音卻啞得厲害。
「恨,至於要不要原諒⋯⋯看她能不能活下來再說。」顧然冷聲回應,轉身面對身後衝來的無數傀儡。看來蔣梨伶死前把這邪法教給了蕭鈺煌啊。顧然毫不猶豫的擋在金髮男子身前。「我恨你們,對你們來說,勝利永遠比我們重要吧?」
「我討厭這些。如果⋯⋯」顧然又揮出一刀,略長的髮絲被火焰的熱氣蒸騰而起。「如果從頭到尾都是利用,我可能還舒服一點。但偏偏,溫叔叔,你跟老師有時候是真心想保護我們。」
溫亦成淡然的笑了,他按照顧然所說,在暗處包紮好傷口,對著對講機快速發出指令。一邊想,或許這就是報應吧。他玩弄言語跟人心,最後那對姐妹死在了幾百年前,留下他一個人獨活,後來跟著他一起讀書的人蕭鈺清死了。最後,他親手養大的孩子,認下的小孩,一個命運未定,一個恨透了他。
「⋯⋯果真是天煞孤星的倒霉命格。」他擦掉嘴角的血跡,抬起手。精準的幾發子彈射中顧然身後的偷襲者。「顧小朋友,你叔叔還沒廢,我就在這坐著,反正你不會讓我死吧?」
顧然沒有回頭,沒有回答。
山上的風雪越來越強,可江瑩的速度變快了,每次倒地都能瞬間起身,劍法快而穩,溫度急速下降,雷聲也越來越悶。泛著紫色光芒的冰層在腳下鋪開,蕭鈺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為什麼?這一切有什麼意思?我要做的,不過是讓異能者有機會在明面上行走,讓有能力的人都能得到獎賞——難道不對?你非要跟我作對?」
「說得真好聽,」江瑩把劍橫在胸前擋住一擊,身上的衣服早已撕裂破損,但她一點都不覺得冷。「蕭先生,你大概是忘了我怎麼在實驗室裡扛過一針又一針,被一次次的採血,你說異能者被打壓?我信,但更噁心的是你,拿著別人悲劇在不敢保證自己勝率時正當化行為的藉口。如果你真的在乎異能者,祝殤跟阿離的結局不會是那樣,如果你真的在意強者的光彩,金珠將軍的結局不會是那樣,我不會在實驗室裡,你個假惺惺的垃圾小人!」
蕭鈺煌神情驟然冷下來,手一揮,數道雷電劈了下來!
江瑩根本來不及躲開,硬吃下好幾擊趴倒在地,手裡死死攥著劍柄。
「喂,丫頭,調整呼吸⋯⋯時間快到了。再撐五分鐘,五分鐘就行。」
劍靈焦急的呼喚聲在內心響起,江瑩嘴角動了一下,眼淚滴了下來。
「⋯⋯果然沒用。」蕭鈺煌走到她身前,伸手想要取劍,就被劃傷肌膚,鮮血滲出,劍發出一陣陣的嗡鳴聲。
「你!大膽!居然想要用操控那些凡人的方式操控我!你以為你是誰啊!」劍靈憤怒的聲音這下兩人都聽到了。江瑩迷迷糊糊睜開眼,她全身都彷彿被岩漿灼燒似的疼痛,但看到蕭鈺煌吃癟的表情她還是想笑。
可這時地面開始震盪——山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