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峭的山崖戈壁,兩道身影掛在邊緣,細窄的突起只夠他們輕輕墊起腳尖踩踏著。山風把繩索吹來搖來晃去,江瑩穿著俐落的黑色勁裝,腰間那把細長通透的墨色常見束縛在腰帶上,她抿著唇,似乎被剛剛的地動山搖嚇到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老師跟溫叔叔那邊……」
「已經開戰了。」徐若玉平靜地開口,扯緊繩子。「我們不能再拖,否則他們就白白犧牲了。更何況,說不定沒事呢。」
「老師大騙子。」江瑩小小聲咕噥,但還是很快抬頭。
「待會我會割斷你的繩子,用我的異能把你托上去,你準備一下戰鬥動作,準備好了就叫我。」徐若玉開口。風吹得更厲害了,眼前一片白茫茫,但對於江瑩來說,她的其他感知反而似乎被拉到最高,冰涼的空氣大股大股的灌進腦袋,使她清醒不少。
「我準備好了。蕭鈺煌不會活過今晚。」江瑩深呼吸口氣平復情緒,拉了拉身上的繩子。「你動手吧。」
她清楚蕭老師最後的計畫是在保她,也是在逼她,那道結界使除了她跟蕭鈺煌以外,無人能進。這也就代表她可以專心跟湛盧劍對付蕭鈺煌而不被偷襲,反過來說,她也無法得到隊友支援。
徐若玉點頭,伸手扯過她腰間的繩子,利刃揮下。江瑩抽出那把黑色的長劍。
「喂喂,我教你的劍法好好撐住,實在不行喔,撐到卯時就可以了!」
劍鞘發出一陣嗡嗡聲,夾雜著低語。
「為什麼⋯⋯」江瑩下意識想要開口詢問就發現自己已經被拋到峰頂,蕭鈺煌抬起頭看見她了。
蕭鈺煌衝她一笑,手指輕點,一道落雷往下劈去,江瑩雙手抱臂在地上滾了一圈,雷電擦著她的左腰劃過,她吞下一口雪,爬起來,手抬起間一道冰冷的白色風暴成形撲向蕭鈺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啊啊啊啊!」江瑩在心裡瘋狂吶喊,湛盧劍劍靈的怒吼在她心底響起。「我靠你個死丫頭你是石頭化形的比老子還耐劈你怕個頭啊!衝上去啊靠!」
「又不是你被劈!」
「我的本體正在被劈啊!」
「那請問你會痛嗎!」
「當然會啊哪次不會!」
江瑩與劍靈的「腦內大戰」正如火如荼進行中時,蕭鈺煌側頭躲過,下一秒出現在江瑩身後,江瑩舉起劍回身劈砍,劍刃冰冷精準的劈開他的左手腕。蕭鈺煌低頭悶哼,江瑩站定,洶湧的、卻可控的風暴圍繞著她與蕭鈺煌。「老師呢?」
蕭鈺煌露出一個惡趣味的笑。「你猜?」
江瑩面無表情重複。「老師呢?」
風雪驟然變大,蕭鈺煌踉蹌著往後,摔了一跤,天空中幾道落雷劈在那個瘦弱的女孩身上。江瑩被巨力壓得跪倒在地,喉嚨一陣腥甜湧出。
「大概是⋯⋯屍體在懸崖下吧!」蕭鈺煌站起,一步步逼近,手槍在這種急凍低溫中已失去效果。「我怎麼知道,他墜崖了,就算不墜崖,他自己把自己給獻祭了也是死路一條。」
江瑩沒有說話,她開始慢慢理解她的異能怎麼操控了。
姨姨、老師、顧然都告訴過她,使用異能的過程不能情緒化,否則很容易爆炸、失控、傷人。可是也間接說明了,異能的調動,很大程度要靠著強烈的情緒。
「冷靜的調動強烈情緒,這是什麼文字排列組合啊?專心在劍術上好嗎?」
劍靈在她的腦海中吐槽,江瑩翻了個白眼,吞下鮮血。「你少廢話,這方面我比你了解好嗎?」
「你要幹⋯⋯喂!」
江瑩瞬間衝出去,強烈的風暴在窄小的結界裡翻湧,把蕭鈺煌逼到了懸崖邊,蕭鈺煌也不甘示弱,大量的雷電落下,一下一下劈在他們戰鬥的地方。
「你就繼續吧!這種大範圍戰鬥,想不牽連你山下的隊伍根本不可能!你以為他們承受的起兩個高階異能者的戰鬥?」
「那就試試啊!」江瑩喊回去。
與此同時,在山下的溫亦成靠坐在巖壁縫隙裡。凌亂的金色髮絲被血塊黏連成一塊一塊,衣服被鮮血浸透,喘著粗氣,卻不忘笑著抬頭看向堵在那的刀疤男子,優雅的揮了揮手。「金珠將軍的哥哥沒想到活到今天了,我還以為你賣了妹妹,蕭鈺煌不敢用你呢。金恆。」
「那個人?他從來不相信任何感情,阿珠自己蠢,我做的選擇在他眼裡合理不過了。」名叫金恆的刀疤男子輕嗤。
「哇,也是,」溫亦成故意用驚嘆的語氣開口。「畢竟像你們⋯⋯咳咳⋯⋯」
「比你好,幾百年前你保護不好你喜歡的那個死丫頭,讓她被親哥所殺,枉費金珠信任你,明知她死於牢獄連偷偷弔唁都不敢。還讓蕭鈺清死在這裡,活的這幾百年裡你只敢逃,只敢當幕僚,耍嘴皮子害人。我狠毒,至少當年是真正與阿珠南征北討。你可真有能耐,溫氏獨子。」金恆冷冷說完,舉起槍。
溫亦成嗤笑。「是啊⋯⋯所以老子不就是要⋯⋯死在這裡嗎?」
外面的狂風暴雪如同刀刃切割著他的傷口,他忽然靜下來了。
現在去找阿離她們估計是遲了。不曉得老蕭投胎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