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英雄 - 一切都將重新開始

滴、滴、滴。

她睜開雙眼時，第一個看到的人是許孟芸。「姨姨？」

許孟芸臉色泛著不健康的白色，頭髮卻依然整齊嚴謹的包在腦後，一身雪色針織襯衫搭配黑色外套，打扮簡潔俐落，但從坐姿看，是帶傷的。

「嗯，六六。」許孟芸微低頭。「多虧你，我們的陣亡率比我跟你溫叔叔預估的整整少了一半。」

「還有老師吧。」江瑩輕聲說，許孟芸只是垂眸。沒有回應，江瑩只好轉移話題。「你跟其他人都還好嗎？」

「如如還好，她比你早醒一天，現在啊，大概是在看書吧。若玉從岩壁上摔下來，比較慘一點，但前天脫離生命危險了。你溫叔叔現在大概在總部接手首領工作吧，小然⋯⋯他就在你隔壁病房，你可以去看看他喔。」

江瑩趕緊爬下床，黑髮跟白色長裙垂落下來，她忽然想起，逃跑那天，她也穿著這樣的衣服躺在實驗室裡等姨姨。

也是穿著這樣的打扮，遇到顧然跟徐若玉，還跟他打了一架。現在想想，要不是相信顧然人品，那個壓制動作，真的超像耍流氓，她彎唇笑了一下，打開本家的群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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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All大家都還好嗎？」

玉：「很好，我現在在跟溫叔叔、溫學妹去總部的路上。」

錦心似我：「好著呢，可健康了。掀了好幾個實驗室。@然，還活著沒？」

然：「沒死。@66，醒了？」

66:「很早就醒了～我在你病房門口喔，就要去找你了！」

然：「怎麼講得跟索命一樣。」

錦心似我傳了個「@然，注意點，求生欲要有」的表情包，上一條訊息就被撤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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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瑩沒忍住笑出聲，推開那扇門。

顧然斜斜倚在床頭，黑髮落在蒼白的前額，左手被厚厚的石膏包裹，右手撐在前面，捧著一本裝訂版的《小王子》，純法文版本。

「顧然，」她側著頭，眼含笑意。「什麼時候學法文了？」

「很早就學了，」他低聲說，把書放到一邊。「但這是老師第一次給我讀的法文書。我想當時他給我看那麼多關於愛的小說如法蘭西絲的《秘密花園》、《悲慘世界》、《小王子》、什麼的⋯⋯就是怕我走歪，變成第二個無情無義的蕭鈺煌。他那時還老是要求我寫心得，靠，有夠煩的。」

說著，他眼圈卻紅了，眼神落在已經翹起的紙角上，不曉得在想什麼。

江瑩翻身躺到他旁邊，輕輕用法文念出：「如果你想與某人建立牽絆，你將會冒著流淚的風險。」

「！」顧然手一頓，把書本擱下。「你也會⋯⋯」

「那當然，溫叔叔教我的。」江瑩毫不客氣地把手放到他這個病患胸口，感受心跳的起伏。「說哪天可以拿來跟學校男同學告白⋯⋯」

「你好幼稚。」顧然輕敲她額頭，卻順手拉起被子將她連人帶被一起裹進懷裡。

「你還不是一樣，」江瑩感受著他微暖的呼吸，臉微微泛紅。「當時在車站笑我矮子明明你年紀比我大，剛剛還開玩笑說我索命，你氣不氣人啊你⋯⋯嗚！」

江瑩頓住了。

江瑩腦袋卡住了。

顧然剛剛輕輕的在她唇上用手指點了一下，就吻落。輕碰即離，但也足以讓她暫停思考幾秒鐘。

「顧然！我說你幼稚果然沒講錯！嘶⋯⋯」

江瑩氣得想蹦起來，扯到腰間傷口，差點痛暈，被顧然直接抱緊。顧然翻了個白眼，開口：「我幼稚行了吧，小朋友你有沒有作為一個傷兵都自覺啊你？」

「是啊，總比某個前幾天大概還躺在急救室今天突然看起超高難度原文書的神經病⋯⋯」

「神經病是你男朋友，你要不要檢討一下自己的眼光。」

「我從告白那天就在檢討了！」

「結論呢？」顧然靠回去，手還是沒鬆開。

「⋯⋯就當我也有病。」江瑩瞪他一眼，氣呼呼地抿起嘴。「不過，我不會後悔喜歡你這個腦子有病的人類。對了，我今年要去考大學，你讀什麼科系啊？」

「科系？」顧然愣了，好一會才說：「法律⋯⋯不過我覺得不適合你。但你剛剛法文發音滿標準的，如果要去外文系的話⋯⋯你笑什麼？」

「噗。」江瑩想到腦袋中的畫面，忍不住捂著嘴縮在顧然懷裡笑得直發抖，左手緊緊揪著他胸口衣領。「果然是你的風格，像你這種完全不放過任何邏輯錯誤的人你當律師能把對面氣死，當法官能把被告嚇哭，說不定連當事人都能被你氣一下！完全不講情面的人類，連我都不放過、上次說我沙盤推演全是邏輯問題，讓你迴避都浪費時間！」

「你都知道是邏輯錯誤我才講！而且法律系的職業又不只有這些⋯⋯喂！你再笑！我就把你扔出去啦。」顧然著急，伸手輕輕撓她。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笑我就笑怎麼樣～你扔啊！看你敢不敢！」

最後她是沒被扔出去，只不過被顧然扣住手腕直接用吻強制安靜。

陽光從窗簾後面透進來，在兩人的眼底鍍上一層光輝。

一切或許不一定變好，可也不一定變壞——但每一個活著的人，都想往好靠近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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