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Day+3 02:10。
當武器庫的炸藥被引爆後,南希確認了一下手表。時間剛剛好,遊擊隊們看來也能稍微信賴一下。
「出發!」
兩人從廢水處理區的管道出來,在大門處左右張望了下發現沒有人後便迅速朝內行動。南希一手夾著湯姆遜,一手正握著匕首。帕拉馬也有樣學樣地緊跟在後面。
「你們是!咕嚕咕嚕。。。」
可憐的德國哨兵還沒能說出話就被一劍封喉,汩汩血水不住地從喉嚨流出,順著鋒銳的刀鋒流落到南希手上。緊接著帕拉馬就見到南希眼神一凝,手腕一抖,原本橫著的刀身猛然一攪成豎狀。相對應的德哨兵雙眸突然圓睜,目眥欲裂,接著便是雙眸一翻,身子無力地軟倒。
抽出刀身,並將癱軟拖入陰影中,動作一氣嗬成。絲毫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當南希從陰影中重新出來的時候,他隻見到南希將一塊明晃晃的狗牌扣在了自己的腰間。
相比起奧馬哈的血腥地獄,剛才景象比起來是不夠格的,但並不妨礙南希再次給他展現了一次震撼教育。將匕首插入喉嚨之後再攪碎,那觸感他光是想象就忍不住想要作嘔。子彈殺人不過是扣動板機,動動手指的是,但匕首在人肉中攪動的感覺,他想著已經要反胃了。
在南希的手段下,兩人一路順利地潛入到了二樓,直至到碰見一隊三人巡邏的。在剛過樓梯轉角的時候,正巧迎面撞見三名德軍下樓。那是兩名哨兵與一名軍官,但電光火石之間相遇的五人都沒時間想那麽多。
時間仿佛就在這一刻慢了下來,隻見畫面中作為軍官的德軍手中MP44已經在瞄準南希兩人方向,食指甚至已經在指向南希之前已經在預開火。另外兩名德軍反應也不慢,步槍已經抬起,只是需要進行瞄準。相比之下,帕拉馬還在當機的情況就顯得非常不合格了。
可就在危機之際,白芒如閃電,直接擊中德軍官。
德軍官身子當機一頓,其他兩德哨兵便是愣了半秒。而這半秒就是能夠決定生死。
帕拉馬隻覺得胸口忽然被一股巨力推飛,低頭就見南希一肘擊中他的胸部,然後左手夾著的槍支也開火了。
砰砰砰!砰砰!
撞針高速擊發,子彈化作奪命的小金屬快。
在帕拉馬被推下樓梯的最後一個畫面中,就見到兩名德哨兵在倒地前成功開槍,而南希也在槍聲過後跪倒了在地上。
「連長!」帕拉馬剛來得及喊一聲就咕嚕咕嚕地滾下了樓梯,直至到樓梯轉彎處才撞牆停了下來。
「嘶——」倒抽一口涼氣之後,也顧不得痛,趕緊端著槍就又衝上了樓。
他先是看向三名德軍的方向,先要確認敵軍都已經死亡後再救助友軍,這是大紅1師的基本戰鬥素質。
這時候他才真正理解了剛才電光火石的一瞬間發生了什麽。他面前三名德軍東倒西歪地躺在地面上。為首的是德軍官,他神情痛苦猙獰,捂著胸口上的匕首,口吐鮮血氣絕身亡;另外兩名德哨兵相對神情正常點,身中數槍,身體瞬間休克,沒有痛苦地死去了。
確認沒有危險後,他連忙往回撲到南希身旁,急喝道:「連長!」
眼中南希捂著大腿側面位置,血液從指縫中往外滲出。所幸中槍處沒有危及生命。
「可惡。」南希的臉色有些蒼白。
帕拉馬連忙為南希綁上止血帶,道:「還能動嗎?」
這問題剛出口就被一道銳利的視線給懟了回來,那視線中的意思很簡單,很直接也很明確。帕拉馬吞了吞口水就見南希撐著膝蓋站了起來,道:「我們該走了。這槍聲暴露了我們的存在,敵軍增援很快就到了。」
南希帶著帕拉馬迅速轉移到樓道對面,
果不其然,德軍的增援部隊猶如感應到細菌入侵的白細胞一樣,迅速包圍了剛才樓道的位置。情況變化之快看得帕拉馬是一陣心驚膽戰,若不是剛才南希當機立斷地要求轉移,他們大概已經被抓個正著了。
「連長,咱們趁現在——」帕拉馬正準備提議開溜的時候,回頭就發現已經不見南希的蹤影了。仔細找去才發現南希已經到門口準備出發了。
「還愣著幹嘛?等德軍搜查過來嗎?」
「啊!嗯,是!」
當南希帕拉馬兩人迅速靠近著德軍指揮部的時候,另一邊的德軍也沒坐以待斃。警衛排的蘭斯洛特領著一隊人馬來到了指揮部的門邊,用力敲了敲門後,就推開了。裏面此時已經是亂作一團,大量文職人員正在急匆匆轉移著文件。而位於中央的背手看著窗外科唐坦半島的北部,海灘方向。
平日威嚴的面孔此時沉默不語,山嶽般的氣勢此刻更是化為懸崖,高不可攀。隻可惜他是那位必須要移動這座山嶽的人。
「長官,我們要離開了。」蘭斯洛特來到那男子身後道。
哢嚓。
一根鋼筆斷裂,墨水從指縫滴落地面。
「真是不甘心啊。」
海特少校回過頭,看向自己的警衛排負責人。
蘭斯洛特道:「長官,指揮部肯定正在組織反撲。我們現在的最優選擇肯定是保留兵力。」
「我當然明白的。隻是我們布置了這麽久,花費了那麽多的心血,最終隻撐了兩天時間。」海特少校低頭,道:「太短了,太短了。遠遠不夠。」
「長官,時間不等人。」蘭斯洛特再次提醒道。
海特少校又歎了口氣道:「行,走吧。這一回,我們確實輸給了美軍,居然這麽短時間內能打到我們這裏。」
在警衛排的護送下,以海特少校為首的將校官員迅速下樓,前往監獄中心的車隊準備撤離。
噠噠噠。
MG42的聲音陡然響起,嚇得眾人猛然低頭。敵方也不甘示弱,湯姆遜的回擊也相當猛烈。激烈的交火中,警衛排的蘭斯洛特將海特少校的頭捂住護在自己的身軀下,但海特少校此時卻很想看看,究竟是誰將自己逼到了狼狽逃跑的地步。
他順著欄杆望下看去,就見到正在樓道內正在與機槍陣地交火的一名美軍。那女子綁著颯爽的馬尾辮。而對方像是感應到了他的目光似乎,忽然間毫無征兆地朝著他的方向看來,一下撞進了他的目光中。四目相對的情況下,他有種命運般的感覺,他那一刻就明白了,這一切都是這位女戰士。他有種出奇的直覺,她就是導致自己失策的最大變數。
不過他內心的這些想法,對方顯然是不知道的,更不會關心。當對方瞧見了海特少校腦袋上的校官大簷帽的時候當機就抬手朝著他們方向射擊。
噠噠噠——
又是一梭子子彈。彈頭擊中鋼筋水泥的牆面上綻出瞬間的火花,
好在對方使用的是衝鋒槍,遠距離的情況下精度有限,而且低打高也有著諸多限製。可饒是如此,也嚇了警衛排的戰士。在蘭斯洛特的調度下,一隊人進行火力壓製,其他兩隊人繼續護著官員們撤離。
「有種別跑啊!」
當海特下樓梯的時候,他聽見了一聲嘶聲力竭的大吼。
海特冷下臉,向身邊的警衛排問道:「這是第101空降師的哪一部?」
蘭斯洛特卻回複道:「根據接戰的士兵匯報,攻入監獄內的是隸屬於美第1步兵師——大紅1師的,但具體到哪個連隊還不清楚。」
「務必找出這是大紅1師的哪一部的。」海特少校命令道。他們沒想到的是,對方實際上隻有兩人,不然說什麽也要將這兩人留下來。
在南希兩人的身後,一支漆黑幽冷的槍口悄悄探出。
——Gewähre dir den Tod,der dir bestimmt ist(賜與你命中注定的死亡。)
在無光的黑暗中,充滿殺意的眸子瞄準了一人,手指毫無猶豫地扣下扳機。
內心中警鈴大作,南希左手攔在帕爾馬胸前,身子條件反射地向後倒去。
噠噠噠噠!密集的子彈落在剛才兩人的位置上。
南希極為幸運地在千鈞一發之間躲過了致命一擊,然而手臂忽然的癱軟讓她意識到事態不容樂觀。
「連長!」帕爾馬驚呼道。心中瞬間就意識到剛才是連長救下了自己。
南希咬牙單手夾著槍,言簡意賅道:「撤退!」
她當機立斷撤退,帕爾馬也知道事態緊急不容多想。兩人互相配合下在德軍合圍之前逃了出去。
錯過了必殺的一擊的MG42也重新隱於了黑暗當中。
時間來到兩點半,卡朗唐外的美101師直屬炮兵已經趕到城外,在指揮的命令下,大口徑迫擊炮的炮彈落在城內標記的德軍據點。緊隨轟炸而至的是美101空降兵們最後的一波衝擊,此時德軍指揮所被端,下屬的據點都隻有各自為戰,很快就在空降兵們的配合下被分割包圍消滅。
然而就算如此,卡朗唐城內下水道與二樓機槍口,拐角處的地雷伏擊等等依然對傘兵們造成了相當程度的殺傷。雙方幾乎都是殺紅眼,以命換命的方式進行推進。
D-Day+3 05:10。
卡朗唐市區八成被第101空降師拿下,僅僅剩下南部最後小部分城區仍有第6空降獵兵團殿後部隊堅守。雖然說負責殿後的德軍已經是強弩之末,但美軍也已經達到了極限,無力再進一步驅趕對方。
於此,卡朗唐第一階段的爭奪戰正式結束了。總體上以美第101空降師及大紅1師一個連付出慘勝結束。而他們即將面對的是,無比凶險的反撲。
但至少,他們現在得以喘息。
第101空降師轄下第506空降營的指揮官,第401滑翔機營的指揮官此時成功會師卡朗唐市內的教堂。經過仔細掃蕩,他們已經確認了東北兩部已經完全沒有德軍了。而為什麽他們沒有掃蕩西邊,那是因為那個方向此時已經是交接給援軍負責了——第501空降營和第327空降營。
「夥計!讓我看看有沒有少了什麽零件!」第401滑翔機營指揮官遙遙走過來,見到坐在教堂外草地,或者現在可以說是枯草上的長椅的506空降營指揮官。大步流星走來後,大手用力拍在了對方的肩膀上。隨即粗魯地左搖右晃對方的驅趕,看似檢查對方的身體,實則在加重對方傷勢。
「夥計,夥計!咳咳咳,等下。」
不料506空降營指揮官真的受傷了一樣,用力咳嗽著,神情異常痛苦。
這下就輪到401營指揮官慌了,壯漢的臉上露出驚慌神情,扶著對方問候道:「哎!傷著哪了?對不起。」
506營指揮官這時候卻陡然停下了咳嗽,道:「我開玩笑的。嚇到你了吧。」
401營指揮官一愣,然後哈哈大笑道:「你就該去當演員的,怎麽跑過來當大頭兵了。我真差點信了。」
說著也就沒客氣了,沙包大的拳頭用力錘在了對方胸口,差點沒讓506營指揮官背過氣去。
所幸,有人解救了他。在西面方向響起了車笛聲,循聲看去,有幾輛吉普車形成的車隊由遠及近來到了兩位指揮官旁,為首的兩輛吉普車上躍下兩名軍官,肩膀上是代表著上尉的肩章,手臂上的327及501數字代表他們所屬的部隊。
「嘿!尼克,麥克!」
兩人大步流星走到了兩名指揮官前打招呼。
「楊!克裏斯。你們兩個終於來了,你們是吃完晚飯,睡了一覺又吃了個美式早飯之後之後才來嗎?」
506空降營的指揮官麥克起身迎向兩人並握手。隨後401空降營指揮官尼克也跟了過來。
「抱歉啦。等回去之後,酒吧兩晚的開銷我們全包了。」327空降營的楊說道。
「這還差不多。」麥克說道。
「但是美女的話,我們就提供不了了。」501空降營的克裏斯說道。
話音落下,四人相視哈哈一笑。
待氣氛稍稍緩和,有人提了一句沒想到506空降營這麽能打,深入城中被圍攻這麽久都堅持下來了,麥克才正色地說道:「這件事我必須澄清一下。這不是我們撐住了,而是她救了我們。」
「她(She)?」
麥克指著教堂塔頂的位置,道:「第1步兵師G連的指揮官,叫南希。南希·路特斯。」
尼克也說道:「我們也是。如果不是她的話,我們401空降營怕是進城的時候就被埋伏了。」
原本麥克這麽說也就罷了,竟然就連尼克也這麽說,對方就是同時得到了兩名空降師的營長的認可。這一下就引起了327營和501營兩名指揮官的興趣。
「你們的意思是一個連隊同時救了你們嗎?」
麥克道:「我知道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她確實做到了。我是不會去搶了她的功勞的。」
幾天聊天的時候,注意到一名醫生領著兩名醫療兵過來。為首的醫生叉腰道:「她人呢?」
麥克指了指塔頂。醫生頓時鼻尖冷哼,抬眸看向塔頂,憤憤道:「都說她短期內不能做劇烈動作了,還給我爬到塔頂上。」
麥克摸了摸腦袋,沒有說話。醫生卻主動找上了他道:「你也有責任!你就不能看著她點。她失血情況本身就相當嚴重了,你還放任她到處跑,是想讓你友軍犧牲是嗎?而且還是犧牲在自己的胡來的情況下。」
麥克又默默自己的後腦,隨後攤手道:「她隸屬第1步兵師,不歸我管啊。我對她沒有任何命令權。」
醫生卻不買賬,道:「你是準校,她是中尉。你哪怕沒有直接命令的權利,你怎麽不想想你的軍銜呢?你是校官,她是尉官,在沒有合理理由的情況下,肯定不能完全無視你的意思。」
「算了,跟你計較也沒有意思。」醫生跟自己身後的兩名醫療兵道,「你們準備好,待會就算是抬,也要把她跟我抬下來。」
在兩名醫療兵稱是之後,醫生便領著兩人離開了。等醫生離開後,麥克才微微送了口氣。其他幾名指揮官也稍微鬆懈下來,用憐憫的目光望著麥克,仿佛是說你怎麽惹上了她。
對此麥克隻能無奈地聳聳肩。當然其他幾人自然不是真的對這位醫生有意見,恰恰相反,這名醫生的這種態度才能真正使他們放心在前線領兵作戰。
在教堂塔頂,南希左手臂在繃帶的纏繞下垂在胸前,隻剩一隻右手透過望遠鏡眺望著遠方。當她這個動作被上樓的醫生看見後,就是猛的一個爆栗。
「還不躺著養傷,你真是想死啊!」
「啊!哪個混蛋——」
南希放下望遠鏡,捂著額頭,看向襲擊者,話還沒完全說出口就戛然而止,旋即驚喜道:「喲!沒認錯的話,是速子小姐?不對,是航程小姐。」
那醫生是亞洲人模樣,留著一頭齊肩棕發,眼瞳是與發色匹配的琥珀色,身高上比起南希倒是要矮上一截,但卻是氣勢洶洶,叉腰道:「愛麗速子那家夥能有我這麽關心你嗎?」
此言一出,南希捂著下巴,腦袋中浮現出一個幾乎是一模一樣樣貌的女子,但嘴角卻是會噙著意味不明的笑,過長的袖口蓋過手掌,捂著臉嘲諷模樣。大概還會說什麽,希望自己再挑戰一下身體究竟做到什麽地步才會到達極限。
愛麗航程又往前走了兩步,握拳敲在南希的胸部道:「你當自己的身體是鋼鐵鑄造而成的啊,完全不休息。」
南希道:「我們勉強才將敵人驅逐出城,而且已經經過了兩天時間了。」
愛麗航程自然明白南希言下之意,在盟軍最高指揮部中,普遍認為德軍的裝甲反撲將會發生在四十八小時內。現在已經遠遠超過四十八小時了,德軍精銳隨時可能趕赴此地。
「那你有沒有看見敵軍?」
「目前還沒有。」
「沒有那就沒辦法了,現在我作為醫生,你是傷員。我有責任強製要求你必須休息!」說完也不等南希同意與否,她就向自己兩邊的兩名士兵側頭指著南希,道,「你們將她給我抬下去。」
「是!」
「哎,等等!」
於是乎,南希就在兩名壯漢的‘協助’下,離開了教堂,並‘自願’前往較為後方的戰地醫院。
ns216.73.217.22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