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Day+2 22:00。
美軍第一波次的轟炸趕赴卡朗唐。密集到讓人頭皮發麻的轟炸機,攻擊機和護航戰鬥機混合編隊蒞臨卡朗唐。淒慘的德國空軍早在前兩天的盟軍進攻中被擊潰,一比三十的戰鬥機比例讓德空陷入絕望,最終在空軍指揮部的命令下向後撤退到卡恩以南100公裏的野戰空軍基地,勉強維持著出擊存在,可是相比起盟軍每日數百次的出擊次數,德空勉強兩位數的出擊次數完全不夠看。
後來幸存的德軍在回憶錄中曾經記載了這一絕望時刻——‘在夜晚,探照燈與防空火力不論往哪個方向射擊都一樣,因為它們無處不在。’
簡短的一句話,充分表達出當時的絕望。
在戰後的統計中,盟軍在6月達到了驚人的十萬次出擊,平均每天三千多次出擊。這種恐怖的地毯式轟炸,今日輪到了卡朗唐地區。
防空警報的刺耳鳴笛聲瞬間劃破夜空,防空火力竭盡全力地向夜空中投射著火力。探照燈的光幕根本就不需要搜索空中的機群,因為空中到處都是轟炸機,攻擊機,殲擊機和戰鬥機群。輪番對防空陣地,要塞,據點等各個被101空降師標記上的地點。
「抱歉,來晚了!夥計們。」
負責打頭陣的是盟軍第122攻擊機中隊,負責領隊的是中隊隊長是康樂少校。他看著底下被101空降師的先鋒部隊標記出來的敵軍陣地。臉上露出了‘陽光快樂’的笑容。
他打開無線電交流,向自己編隊的成員道:「各位,納粹空軍們已經被打得滾回家找媽媽了,所以我們有充足的時間,要是讓我看見你們投丟了自己的目標,我就要克扣你們半年的工資!」
「收到!」
頻道內先是各自小隊長的回應,旋即頻道內就開始了歡樂的氣氛。
「如果我投歪了回去就不吃飯了,是吃鞋墊。」
「吃鞋墊算什麽,有種賭一個月不碰女人!」
「有點惡毒了,但誰怕誰,你來我就來!」
「我也來,我也來!我再加碼一個月的薪水!」
在打趣氛圍中,第122攻擊機中隊進入了預定俯衝位置。
——全員俯衝!
一聲令下,P-47中隊長首先倒轉機身向下俯衝,接著小隊長們紛紛效仿,分為多個小隊攻擊他們的目標。掛在P-47的250磅航彈呼嘯著從機翼以及機腹位置落下。二十多架飛機,六十多顆航彈抵近距離投在德軍的陣地上,劇烈的爆炸讓原本堅固的陣地頓時化為廢墟。
——你的堅固工事也許能夠抵擋一兩枚美軍250磅航彈,但如果是十枚,乃至二十枚呢?
讓人絕望的壓倒性的航彈數量累計成質變,第6空降獵兵團遭遇了登陸以來最慘烈的損失。
而緊隨其後的是轟炸機聯隊。多達六十架次的轟炸機從高空向卡朗唐進行投彈。近乎是地毯式轟炸的讓卡朗唐外圍剩餘的德軍陣地損失殆盡,哪怕是精銳的空降獵兵們再無能力在城外抵抗美軍的進攻。
說時快,那時慢。整個轟炸時間持續了接近一個小時,並且這還隻是開始,前一波烏雲剛剛下完鐵炸彈雨剛離開,下一波烏雲依然將至。
在轟炸發生的時候,南希看著友軍的機群,她知道自己的時機到了。
「長官,我們現在不應該找地方躲起來嗎?」
帕拉馬擔憂地望著空中連綿不斷的烏雲山嶽的巨大機群,壓迫感極強。
南希道:「你怕了可以不跟著。」
聞言,帕拉馬抱著搶,一臉不滿道:「什麽叫我怕了。我說了會跟著就是一定會跟著,但是你不怕被友軍誤炸嗎?」
南希頭也不回道:「你經驗不足,所以不知道。轟炸機會第一步先幫友軍清理外圍,確保外圍陣地摧毀殆盡之後,第二波才會配合友軍裝甲力量突擊對城內還在固守的據點進行清除。然而,若是是直接炸城市中間的話,只能證明他們有確切的證據敵軍據點就在這附近,那我們被炸死了也不虧。」
原本還指望著得到安慰的帕拉馬吞了吞口水,同時默默吞回去的還有自己的話。該說不說別人能迅速當上連長,自己還是大頭兵呢,腦回路自己完全跟不上。
外圍守衛因為注意力被轟炸吸引開了,沒有注意到排水管的鐵網被人鑿開了。南希和帕拉馬躡手躡腳地將網格放在地上,先是對視一眼之後,南希便一馬當先地跳入其中。
這是遊擊隊建議的潛入方式,能最大限度地躲開德軍的哨兵巡邏隊。代價僅僅是忍受惡臭的水渠。不一會兩人就從監獄城牆外部潛入到內部廢水處理區域。
「終於走出來了!」帕拉馬看見水管因為日久失修而破開的一個大口子,根本就不多想,直接就探頭出去大口呼吸新鮮空氣,「真見鬼,好在沒吃東西,不然全都要吐出來了。」
南希雙眸一刻不停地警惕巡視四周,道:「莫非你更喜歡搶灘?」
帕拉馬聞言當即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連連擺手:「別別別,我還是待這吧——」
話還沒說完,就被突兀打斷,南希用力將他的腦袋摁進了管道的陰影中。而就在下一瞬間,就聽到兩道聲音進入了這廢水處理區。
兩名德軍巡邏兵才剛進入這篇區域就大聲抱怨起來。雖然南希兩人都不懂德語,但從語氣中不難猜出是在大罵領導。兩人也是敬業,哪怕是在抱怨,從聲音的位置可以聽出兩人也是相當仔細地檢查著各個角落。
哪怕是南希和帕拉馬所在的惡臭至極的下水管道也真的走近去搜查。雖然說對方也就兩人,真要打的話南希完全有信心在一個照面就能同時做掉對方兩人,但一旦打草驚蛇,那自己這邊就麻煩了。
廢水處理區的燈光昏暗,泛黃的燈光忽明忽滅。南希握著槍,壓抑自己的呼吸,努力壓低身形不讓對方發現。同時看向自己身側,帕拉馬同樣也是如此,但手卻不停地顫抖,猶如落葉在風中瑟瑟發抖。
她將自己的手搭在對方握槍的手背上,帕拉馬先是身子一抖,接著轉過頭,見到神情堅毅的南希。忽然內心深處就像是急流中被衝走的人被一棵原木接住了一般,盡管情況還是同樣凶險,但至少安心了不少。
情況沒過幾秒,他們就聽到腳步聲距離他們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住了。呼吸仿佛就在頭頂,南希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吐息就在自己耳側。
心髒仿佛下一刻就會跳出體外,如果不是身側的手按住自己,帕拉馬覺得自己要麽會崩潰,要麽就會忍不住開槍。
終於過了不知道多久,才感受到對方逐漸離去的氣息以及腳步聲。
「你做的很好。」一句誇獎才終於讓帕拉馬回過神來。
南希領著帕拉馬跳出下水道,道:「現在是輪換的黃金時間,我們必須把握好這次機會。」
「你知道方向?」
「背地圖可以第1步兵師的基本功,你回去可要練練了。」兩人快步離開了下水道,並最終停留在一處二樓的陽台。
兩人匍匐在陽台位置,盡可能地壓低身形。南希透過望遠鏡看了一圈,最終停在了一處窗口。她將望遠鏡交給帕拉馬並指向一個方向說道:「你看那,掛著兩道巨大垂落的萬字旗的位置。」
帕拉馬沿著方向望去,見到了幾名穿著紅底金絲將官服裝的人正在激烈地討論著。
「他們難道是?」
南希給予一個確切的點頭道:「看來我們運氣不錯。那裏肯定就是指揮部了。」
頓了頓之後,又對帕拉馬道:「這是你最後離開的機會了。」
他自然知道南希的意思,隻是沒想到到了這時候對方都還給機會自己離開。他堅定地搖頭,並且歪嘴笑道:「長官,都這時候了。再讓我走可就不禮貌了。」
說罷,南希從對方眼神中讀出了必死之心,沒再多勸,道:「放心,到時候下地獄,咱們還可以結伴前行。」
轟隆!
在城市到處陷入火海,德軍正在努力控製火勢的時候,又有一道劇烈的爆炸傳來。衝天的火光甚至更甚於方才的航彈威力。正在救火的德軍朝著爆炸的方向看去就會發現,怎麽爆炸的地方看起來是——指揮部?
從周遭的德軍那邊確認過情況之後,他們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實,指揮部那邊確實亂做了一團。接線員們接到前線的軍官們的電話後結結巴巴,磕磕絆絆地完全回答不了對方的問題,更是加劇了對方的擔憂。若是從上帝視角鳥瞰全市就會看見有好幾支德軍部隊已經開始後側收縮防線。
主動放棄外圍陣地的行為,以及城市當中一道衝天的火球當然被美軍的偵察兵第一時間發現,並往後回傳。
「我靠!那麽大的爆炸!」
在城市角落的某處,一個美軍小隊正躲藏著。他們身上均以掛彩,但戰鬥意志依然昂揚。
「如果沒猜錯的話,那裏就是德軍指揮所了。」就在眾人紛紛討論著的時候,愛德華忽然冷不丁地說道。此言一出,現場頓時嘩然。一人提問道:「為什麽你這麽認為?」
愛德華碧藍的眸子中倒映著豔紅的火球,似是從中看見了某人的背影,道:「因為如果我直覺沒錯的話,這件事甚至不是遊擊隊做的,而是南希做的。」
「連長?」眾人驚奇道,「但是,這是——不可能吧?」
在他們被打散化整為零的時候,南希也只是帶領了一個班的戰士。而只是用一個班的戰士去衝擊敵軍大本營,那還是太匪夷所思了。
愛德華搖搖頭,也不能怪這些大頭兵兩耳不聞窗外事,畢竟戰場上的危機就足夠壓力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正在大肆搞破壞的南希並不是一個班,甚至不是一個小隊,而是僅僅兩人。若是讓他們知道這個事實,怕是要驚掉下巴。
愛德華這時候目光從火球移開,踢了腳旁邊熟睡中的一名大頭兵道:「各位起來了,準備總攻!」
這句話讓在場的大頭兵都懵了。總攻?什麽總共?他們一個小隊去攻擊?
愛德華道:「你們別傻了,用你們的屁股想想吧。如果那火球真是敵軍指揮部,那代表著什麽還不明白嗎?」
這時候大頭兵們才恍然大悟背後的意思。愛德華看向了牆壁,似是想要透過牆壁瞧見城市外圍潛伏的美軍空降兵。如果他沒猜錯的話——
透過短波無線電,幾名美軍空降兵指揮官一合計,均認為是敵方後方區域被遊擊隊滲透,是進攻的大好機會。他們都看了看時間,時間不等人,讓部隊緊急集合整備後就馬上出發,將進攻時間定格在半個小時後的‘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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