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武神之約起源物語 - 第十八章（其二）暴走的黑暗

心臟因渴求鮮血而瘋狂跳動，狩獵帶來的快感侵蝕理智，使希爾德沉醉其中。

對如今只剩下惡意與殺戮本能的她而言，眼前的一切都只是等待撕裂的獵物。

以飛快的速度衝到里音面前，手掌成為刺殺敵人的尖刀，對著里音暴露在面前的胸膛襲去。

面對近在咫尺的死亡，里音愕然的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那副承載著和輝靈魂的容貌，竟帶著殺意，將致命的一擊對準自己。

就在手刀即將貫穿胸口的剎那——熾烈的火焰介入死局，包覆著里音的身體，在地面接連翻滾數圈。

「新……新田同學！」

驚魂未定的里音跌坐在地。及時趕來的紅彥成功將里音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但紅彥現在的狀況也稱不上樂觀。

右臂的撕裂傷滲出鮮血，剛才沒有做好防護的莽撞救援更讓他在劇烈衝撞下折斷了兩根肋骨。

「咳……咳咳——妳沒受傷吧？」

紅彥先確認里音的安危後，用嚴肅的目光看向被濃烈殺意籠罩的身影。

多次與和輝並肩作戰，立刻就認出，那是和輝變身後的姿態。

但眼前的模樣前所未見，身上散發的氣味也與平常的截然不同。

「味道和和輝很像……可是，裡面摻雜著另一股很怪異的氣息。」

「你知道那是和輝……？」

「嗯……請原諒和輝。他是有所顧慮才選擇隱瞞的。」

希望里音不要因此生和輝的氣。知道夥伴溫柔到寧可獨自承受一切，也不願讓身邊的人擔心的紅彥，是如此請求。

「你就在那裡面吧？如果聽得到，就給我醒過來啊——溫柔的笨蛋！」

壓抑情感的吶喊。如果可以就此喚醒和輝的理智，當然再好不過，但這個任務顯然不會這麼簡單。

主動送上門的鮮血喚醒掠食者的本能。濃烈的血腥味刺激著暴走的漆黑獵手，對殺戮的飢渴驅使她行動。

「火槍！」

指尖射出的火紅彈丸才剛脫離，便被迎面襲來的利爪粉碎，狂亂的踢擊穿過火星直奔紅彥面門。

窒息的殺氣讓空氣緊繃，無可避面的死亡近在咫尺……

「白銀槍！」

潔白絲線破空飛射，攔下了希爾德的長腿。

拖著昏沉的身體，時河使用能力勉強阻止了這致命的一擊。

「還真是……這樣，我們就互不相欠了！」

讓紅彥有些驚訝，不過，眼中重新燃起鬥志。

趁著時河以絲線束縛希爾德行動的瞬間，灼熱的火焰彈拖曳著赤紅尾焰，在希爾德身上炸裂。

按照先前的經驗，即使攻擊變身後的和輝，本體似乎也不會受到實質傷害。因此，唯有施加足夠強烈的打擊，才有可能將他從失控之中喚醒。

烈焰吞沒纖細的身軀，狂暴的火舌瘋狂舔舐全身，高溫伴隨濃煙將她徹底包圍。

但希爾德一腳踱地，熊燃的火焰被衝擊給熄滅，只留下裊裊黑煙飄散。

被烈焰灼燒的滋味顯然並不好受。從希爾德臉上瘋狂的笑容消失，猙獰的神情與裸露的肌膚殘留著灼痕，就可以判斷。

讓她嚐下這份屈辱的紅彥成為首要目標，帶著置人於死地的殺意，發洩憤怒的重拳砸在紅彥身上。

騰空的肉體被遲來的劇痛給打擊，貫穿石磚牆壁撞進最深處的教室。

對這一擊感到滿意的希爾德再次露出勾人心弦的笑容，而正面迎上那副容顏的下一個目標正是時河。

「天羅蛛網！」

時河迅速退向角落，在四周佈下層層交錯的防禦網。

不過在壓倒性的速度面前，這薄如蟬翼的防禦根本不值一提。希爾德以幾乎貼著地面的詭異姿勢狂奔，還未看清她的動作，漫天絲線在同一時間繃斷。

造就這駭人光景的魔爪瞄準時河的脖子，就要一把擰斷。

「暴炎彈！」

從希爾德後方襲來的火焰轟然炸裂，中斷了她的攻勢。

時河被爆炸的衝擊掀飛出去，摔落在地。魔力與體力雙雙耗盡的他癱坐在地，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已經傷痕纍纍的紅彥再次吸引了希爾德的注意。毫不猶豫捨棄失去反抗能力的獵物，貪得無厭地朝另一道誘人的美餐舉起餐刀。

「哼哼——現在後悔來不及了。你就不該對我手下留情。」

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又主動出來送死，這種蠢事也只有笨蛋做得出來。

但只有承受那一擊的紅彥清楚，要不是最後一刻手下留情，早就命喪當場。

認為同伴可以從泥沼中站起，紅彥朝陷入暴走中和輝的靈魂傾訴。

「給我清醒一點！別讓你想保護的人失望啊！」

一心渴求的願望果真劃破黑暗的曙光，觸及了兩個被黑暗吞噬的靈魂。

希爾德與和輝的靈魂沉沒於無盡的漆黑之中，彼此糾纏、交雜，身體的主控權變得一片混亂。而紅彥的呼喚，卻像一顆投入死寂湖面的石子，在黑暗中激起漣漪。

希爾德渾身顫抖，血絲攀附雙眼，尖銳的指甲抓進豐滿的胸口，撕裂皮膚，剜起血肉，令人不寒而慄。

瞪向紅彥的視線變得狂暴，震顫的手指就要將這紅色的身影給殺死——

「拜託你……快醒過來啊！」

銀鈴般清澈的嗓音穿透心靈深處，飽含著懇求，刺破了鼓脹的殺意。

沉沒於漆黑深淵的和輝，因為里音的呼喚睜開了雙眼。里音繼續說著：

「你或許已經不記得了吧……我們成為朋友的那一天。那時候我陷入了絕望，是你站了出來……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拯救了我。」

「嗚啊——」

「雖然那時候的你被揍得遍體鱗傷。老實說，那副模樣一點都不帥，真的很笨……笨蛋和輝。但是——我很高興那天，站出來的人是你喔！」

「我的英雄不是無所不能的人。他會受傷，也會害怕失敗，他不是什麼完美的人。可是，他比任何人都不願意放棄。」

比任何聲音都更加堅定、比任何話語都更加嚴厲，里音如此斷言，絕對正確的就像真理，讓她深信不疑。

「曾經放棄生活的我知道，把討厭的事物拋下很容易，所以我放棄了。因為我是個膽小鬼，畏懼著還沒發生的未來，所以我選擇放棄。」

講述那個會主動放棄當下與未來的女孩，里音是這麼耿直的說。

「放棄對我而言是最簡單的選擇，但是和輝教會了我不要放棄。我知道和輝是不會輕言放棄的人，我的英雄是不會輕易說出放棄的那個人！所以讓我再說一次，快醒過來啊！」

眼眸只映照著真摯的光芒，其中唯有對和輝的信任。

深信將自己從絕望拉起的英雄可以戰勝自己的黑暗。

他一定會從黑暗中醒來，絕不會輸給自己的軟弱。

對此，里音比任何人都堅信不疑。

向仰慕之人傾訴的情感，讓和輝掙脫了暗影的束縛。

「里音……」

從希爾德口中傳出的是和輝的聲音，喚出了里音的名字。

然而，那短暫的清醒終究敵不過盤踞心底的龐大惡意。

「呃啊啊啊啊啊啊——！」

眼睛流出血，滾燙得難受的身軀侵蝕著理智，腦海中混雜的靈魂被不屬於這裡的異樣力量攪得支離破碎。

好不容易掙脫的意識再次被拖入黑暗的懷抱，冰冷地舔舐著每一寸靈魂，貪婪地吞噬最後一絲光明。

重新操縱肉體的扭曲神智將里音當作獵殺目標，帶著殺意撲向里音——

「到此為止了！」

從空中降下的蒼藍業火直接命中暴走的希爾德。

高溫衝擊化作熱浪奔騰，被熱氣嗆到的里音抬手遮擋。

希爾德在青焰中痛苦掙扎，最終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倒在焦黑的大地上。

「普通人立刻離開，現場全權交由SD接管。」

沉穩的聲音自翻騰火海傳來。

黑色瀏海迎風搖曳，身穿SD制服的美男子踏出烈焰。火光映照著他英俊的側臉，筆挺的身姿散發著沉著從容的氣場。

「二番隊隊長……黑川渡人……」

紅彥一眼認出有著「青炎」之名的二番隊隊長。身為SD防衛隊中屈指可數的頂尖強者，同樣操縱火焰異能的他，實力卻遠遠凌駕於自己之上，兩者之間隔著難以跨越的鴻溝。

黑川隨意揮了揮手，燃燒的青焰消散，完成使命的火焰沒有留戀世間的理由。

原本被烈焰吞沒的地方，一名失去意識的黑髮少年倒臥在焦黑的大地上。

「和輝！和輝！」

里音立刻撞開黑川衝向倒地的少年，將失去意識的和輝緊緊摟入懷中。

黑川沒有因她失禮的舉動而惱怒，反倒是注意到了少年。

因為專注於那股連本能都警戒的狂暴殺氣，所以沒有遲疑的拿出全力擊倒目標。

但就算在怎麼沒有注意，眼前沒有半點魔力的少年怎麼樣都不會是剛才極具威脅氣息的怪物。

這時，飄散在空中的血腥味吸引了黑川的注意力。

難以想像是人為所致的巨大深坑中，面目全非的魔獸屍首被鋼條釘在地面，失去了牠應有的模樣。

殘不忍賭的景象讓他不由得審視起失去意識的少年。

「……和輝，是嗎？」

不認為在場的兩名二級中段有能力將接近四級災害的魔獸給殺死，至於毫無戰力的一般學生沒有殺死魔獸的能力。

那名黑髮少年，又或者是散發著瘋狂殺氣、如今消失的女性。

這起事件，恐怕不會是想像中的那樣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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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真是無聊。』

在悲劇還未落幕的時間，這個聲音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好像對此不太滿意，而給予批評——但只有說出這種話的惡劣傢伙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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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淪為廢墟的操場再也無法承載學生們的歡笑與青春。

遭到殘忍虐殺的學生成了戰鬥最無辜的犧牲者，這起魔獸襲擊事件也迅速傳遍全國，成為無數人茶餘飯後談論的話題。

往生者獨自被留下，存在的記憶遠去，過去歲月被淡化，最後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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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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