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武神之約起源物語 - 第十八章（其一）緋紅之宴

「喂，醒了沒？好點了吧。」

小心踩穩滿是碎石與裂痕的地面，紅彥背著全身癱軟、剛恢復意識的時河，一步步向前走去。

時河睜開沉重的眼皮，意識仍有些模糊，用虛弱的失聲嗓門問：

「是你……救了我嗎？」

「廢話，不然是天皇老子啊？我可不指望祂會特地跑來救人。」

紅彥沒好氣地回嘴。手臂不停淌血，這道傷口是他在魔獸利爪落下的瞬間推開時河，擋下攻擊所留下的代價。

儘管如此，時河仍被魔獸的尾鞭掃中，整個人當場失去意識。

戰況的崩盤讓紅彥背起昏迷的時河轉身撤退，沒有選擇繼續戀戰。雖然很不甘心，但深知自己不是對手，留在那裡戰鬥等同於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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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聲巨響引起了紅彥的注意力。

視線穿過窗外正好是淪為廢墟的操場，而那裡正上演著慘無人道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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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纏繞不祥邪氣的希爾德隨手一甩，把從魔獸身下取下的斷臂拋向遠方。

魔獸盯著仍在地面抽搐的手臂，汗腺瘋狂分泌出名為恐懼的冷汗。

不過，即使身體本能的發出警訊，作為野獸的本性依然驅使著牠，揮動利爪朝希爾德猛撲。

銳利爪刃刺向她的胸膛，但在命中的剎那，被貫穿的身影如煙霧般消失。

冰冷的手掌悄然按上魔獸的頭顱，緊接而來的暴力將牠整顆腦袋按進地面。

恐怖的力量讓大地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魔獸堅硬的利牙在撞擊下粉碎，整張臉被砸得血肉模糊，但刻進基因的超速再生讓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原狀。

魔獸甩動鋒利的尾鞭進行反擊，能撕裂血肉，連鋼鐵都能輕易斬斷的尾巴是牠最引以為傲的武器。

但無往不利的殺招卻在半空中被徒手抓住。下一刻，暴力再度降臨，希爾德以壓倒性的蠻力將魔獸整個掄了起來，身體被當成流星錘般反覆砸向地面。

只覺得腦漿與內臟彷彿被攪成一團，視野天旋地轉，還沒等牠從那股強烈的暈眩感中回過神，希爾德鬆開了手，失去控制的魔獸被甩了出去。

枯槁的軀體撞穿校舍外牆，接連貫穿數道樓層。面目全非的魔獸掙扎著爬起，破相的臉重新癒合，扭曲錯位的骨頭歸位。

從瓦礫堆中走出，四足匍匐在巨大破洞邊緣，而在瀰漫的煙塵之中，希爾德不疾不徐朝牠走來。

魔獸露出滿口獠牙，發出低沉的威嚇聲，尾部平伏的尖刺豎起，如同拉滿弦的箭矢。尖刺鎖定目標，接著脫離尾部激射，密集的黑色尖刺化作死亡暴雨，要將所及之物徹底虐殺。

望著鋪天蓋地襲來的彈雨，希爾德沒有半點遲疑或猶豫。

雙臂在紫色流光的包覆下閃爍出閃電般的光芒，帶著壓倒性氣勢的希爾德穿越過無數發致命一擊，身影如同砲彈暴力，又像是鬼魅的迅捷。

紫色的鬼影進入魔獸的視野裡，卻開始變得模糊。

察覺危險的魔獸揮出利爪，狂暴的力量撕裂前方空間，卻只擊碎淡薄幻影。

出數不清的殘影在下一瞬間編織出眼花撩亂的死亡之網。

最後的一道殘影軌跡在魔獸背後，優雅的甩了一下手臂，紅色液體揮灑在地面，綻開一朵朵血色花痕。

掠過的殘影如疾風一閃，魔獸的四肢應聲而斷，只剩軀幹的魔獸倒下，癱伏在仍殘留著鮮血餘溫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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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所及之處，希爾德的氣息動搖著魔獸作為生物的恐懼，亂成一團的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逃」。

生命面對天敵時，深植於本能最深處的畏懼，驅使著牠不惜一切代價遠離眼前那道身影。

魔獸張口噴吐出的黑色光彈轟擊在希爾德身上，用爆炸掀起的大片煙塵奪走她的視野。趁著這轉瞬即逝的空檔，再生斷掉的雙腿，全力遠離那個輕易將自己虐殺的恐怖存在。

自尊、榮耀、身為掠食者的威嚴，在死亡面前全都毫無價值，活下去才是唯一。

當面對遠比自己強大的存在時，照理說唯一的選擇應該只有逃跑。可為什麼那些人類總是挺身而出？為什麼明知前方只有死亡，依然義無反顧地揮舞武器？

羈絆的牽掛、信念的執著，對只遵循弱肉強食、從未理解情感的魔獸而言，終究是無法觸及的答案。

一躍踏上校園圍牆，雙腿肌肉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跳進沒有阻礙的空中。

喜悅與慶幸，除此之外不知道其他表達感情的方法，成功逃離怪物的魔爪，這份劫後餘生的快感只有當下才能體會。

就當魔獸有如此想法時，視野中的湛藍被漆黑覆蓋。

來不及辨認那是什麼，黑色的重擊狠狠砸在臉上，頭骨劇震，意識一片空白，身體砸進那座牠拚命想逃離的校園之中。

臉部凹陷，倒臥在廢土一般的跑道上，魔獸全身痙攣。渙散的眼珠轉動，瞄到那道令牠墜入絕望的身影。

乾燥得令人窒息的操場，披散著深藍長髮的希爾德咧開嘴角，露出凶狠的笑容。

短短幾秒鐘的再相遇，並非值得慶幸的喜事。伸出舌尖舔過嘴唇外加被視線注視著，讓魔獸顫慄的敲擊牙齒，尖牙都緊咬到斷裂。

肉體被絕對支配的恐懼給侵犯，腦子被混亂給攪得一蹋糊塗，所有求生本能，都在壓倒性的存在面前碾得粉碎。

纖細的五根手指突然降臨，嵌入牠的頭皮，感受著頭蓋骨要被捏碎的痛苦，魔獸被一副玩味神情的希爾德提了起來。

撫媚得沉醉的血紅雙瞳，與毫無瑕疵的雪白肌膚，美得讓人毛骨悚然，與她四目相接彷彿就會直接被這份美貌給殺死。

想當然，魔獸不懂何謂美麗，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被巨力擠壓頭顱的痛楚。

就在魔獸以為自己的大腦要被捏成肉泥時，劇痛全部消失。

還來不及發出聲音，牠便被希爾德扔向天空。身軀宛如脫離砲管的炮彈，在不存在遮蔽物的藍天翻滾，耳邊只剩下狂風撕裂空氣的尖嘯。天地不停顛倒，失重感吞沒了牠殘存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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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遵循著命令行事的魔獸，以殺死藤原和輝這個不起眼的人類為目標，一種名為後悔的情緒湧進這剛出生不到一天的天才獵手腦海中。

以殺戮誕生的魔獸沒有思考過自己成為獵物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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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

只要腦海浮現那道震撼心神的恐怖，魔獸的思緒便失去秩序，求生本能化作無盡的恐慌。

沒有做好成為獵物的覺悟，就是落得這樣慘痛的下場。

如今，只能任由身體不斷飛向更高的天空，懷抱著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祈禱這場單方面的狩獵就此結束，然而——

意識恍惚間有道黑光超越了自己，在察覺的瞬間，心中的恐懼徹底化為難以理解的震驚與愕然。

「嘎啊啊啊——！」

視線本能地望去，纖細窈窕的身影遮蔽了日光，宛如於天際翩然起舞的舞者。

優雅僅維持了一瞬，希爾德抬起修長的右腿，輕盈得在空中旋身，鞋尖迎上仍在急速上升的魔獸。

快如雷霆的一記踢擊轟落。魔獸的脊椎在衝擊下粉碎，恐怖的勁力一路貫穿全身，將牠踹得折成弓形。

原本仍朝天空飛去的身軀，被這一腳強行逆轉了方向，以更加狂暴的速度朝正下方墜落。

肉體砸進地面，魔獸全身骨骼在衝擊下粉碎，四肢扭曲成詭異的角度，內臟化作一團血肉泥漿。然而，本能的再生能力仍驅使著牠蠕動殘破的身軀。

沒過多久，希爾德也從高空落回地面，雙手握著不知從何處取來的鋼條。

深坑中央，是魔獸殘破的身軀，希爾德輕盈一躍落在牠的身邊。

沒有憐憫，粗暴的踩扁那條囂張的長尾，兩根鋼條貫穿魔獸雙腿，將牠牢牢固定在坑底，明顯就是要防止到手獵物逃跑。

魔獸試圖掙脫束縛，但尖銳的鞋跟自頭頂落下回應牠，頭骨炸裂，滾燙鮮血混雜灰白腦漿飛濺。

即便如此，希爾德依舊沒有停手的打算，腳掌順勢向前碾去，將整個下顎踩得粉碎，只剩破碎的骨頭連接著脖頸。

緊接著，殘忍的肢解秀上演，徒手扯斷魔獸纖長的手臂，又將手掌刺入血肉模糊的胸腔，粗暴地拔出肋骨，最後，握住那顆仍在微弱跳動的心臟，直接捏爆。

被邪惡徹底吞噬心神的希爾德很享受殘酷的處刑。

尖銳的笑聲在廢墟間迴盪，染滿鮮血的雙手撕裂魔獸的身軀，滾燙的血液濺灑在雪白裸肌與深藍長髮上，火紅色的眼眸在這場血宴下更加妖異。

嫣紅的唇瓣被濕潤的舌尖舔過，手指被黏膩觸感包裹。希爾德跨坐在魔獸身上，一口咬下剛完成再生、可望求生的心臟。

沒有將心臟直接扯出，刻意以最折磨的方式，讓痛楚隨著撕咬蔓延，將淪為玩物的魔獸反覆折磨，細細品味著絕望的哀嚎。

鮮血染紅了視野，無止盡的劇痛一次又一次撕裂著思緒。每當痛苦稍有停歇，新的折磨就立刻降臨。

——這場酷刑，究竟何時才會結束？答案不言而喻。唯有眼前這名披著絕美容貌的怪物失去興趣，牠才可能獲得解放。

但最諷刺的是，強大的再生能力反倒成了延續痛苦的刑具。

魔獸主動停止了再生。這麼做意味著死亡，不過，此時此刻乾脆的死去遠比繼續落在怪物手中來得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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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戮人類的魔獸，在反覆虐殺中迎來死亡——這或許便是遲來的報應吧。

失去了獵殺目標的希爾德也停下動作。

獃獃站在滿地鮮血中，充斥雙眸的瘋狂喜悅褪去，只剩下一片令人不寒而慄的空洞，沉默得沒有半點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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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命運卻偏偏選在此刻開了一個玩笑。

只是失去意識的里音才剛甦醒，便撞見希爾德凌虐魔獸後的駭人景象。

「和輝……」

對一切混然不知的里音下意識呼喚著和輝的名字。

就是這一聲充滿擔憂的呼喚，讓希爾德空洞的眼神重新聚焦。

那張沾滿鮮血的絕美容顏映入里音眼中，鮮紅的血液配上嘴角那詭異而愉悅的笑容，美得驚心動魄，也讓人從心底湧起無法遏止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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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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