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武神之約起源物語 - 第十六章（其一）我會保護著妳

「S市突如其來的四級災害，共造成十二名隊員身亡，數百名居民罹難……」

畫電視轉播著耶夢加德所引發的毀滅性浩劫，不過短短一日，文明就在輕易的灰飛煙滅。曾經存在的街道、人群與日常，彷彿被時間強行截斷，只留下無法觸及的過去。

人們的悲憤與哀號無從宣洩。

面對這樣的災厄，他們甚至連「仇恨」的對象都無法明確指向——就像面對無情的天災，只能被動地承受，成為毫無反抗之力的犧牲者。

沒有審判，沒有賠償。即使真有補償降臨，也無法填補那些被奪走的生命與未竟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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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輝靜靜地坐在電視機前，胸口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確實拯救了這個國家。

從結果而言，那本該是一段足以被歌頌、被冠上「英雄」之名的事蹟。

然而，此刻映入眼簾的，卻是遍地無法挽回的死亡與滿目瘡痍的廢墟。

於是，那份本應耀眼的榮耀，反倒顯得沉重而刺眼。

至於最後與耶夢加德的交易，也不過是被逼入絕境後，唯一殘存的選擇。只有那麼做，才能阻止更多犧牲出現。

這已經是這名無力少年，拼盡一切後所能導出的「最優解」。

可若人類真的有能力做到真正的兩全其美——事情就不會淪落至如今這般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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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懷中取出那枚散發著微弱光暈的「耶夢加德」武裝元件。

暗紫色的圓盤靜靜懸於掌心，幽微的光芒如同深淵呼吸般明滅不定，滲出當初置身於虛無時，那股令人不寒而慄的邪氣。

即便過了數日，那股殘存於記憶的體驗仍然猶新。

守在一旁的希爾德眉頭緊蹙，毫不掩飾眼中的排斥與警戒。

「雖然我們已經答應牠了……但這種力量，能不碰還是別碰比較好。」

「我知道。牠確實給了我們力量，但無法干涉我們如何使用。從一開始交易時，我就是這麼打算的。」

話音落下，空氣陷入短暫的沉默，像是誰也不確定接下來該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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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突如其來的門鈴聲，恰到好處地打破了這不知該如何進行的對話。

和輝轉身走向玄關，伸手握住門把。

門扉開啟的瞬間，耀眼的日光傾瀉而入，而在光影之中，里音站在前方，眉頭微微下壓，尚帶青澀的臉龐寫滿了不加掩飾的不悅。

她二話不說地撲上和輝，直接將比自己還要壯碩的和輝壓倒在地。她順勢跨坐在他的腹部上，動作俐落且自然，彷彿這一切早已習以為常。

「這幾天都沒有消息，連住院都沒有告訴我？到底把我這個朋友放在哪裡了？」

「我知道妳很擔心！但妳先起來聽我解釋啦！」

和輝掙扎著大喊。里音聽後隨之起身，雖然她毫不在意的整理凌亂的薄紗裙擺與蕾絲衣領，但作為情竇初開的少女，剛才腦子一熱的魯莽行徑還是讓她心裡小鹿亂撞。

她甚至開始後悔濫用「青梅竹馬」的設定，跟面前從小暗戀的男孩做這樣的親密接觸。

腦海不禁幻想和輝羞赧的模樣，青春少年面紅耳赤、扭捏作態的模樣，那該有多麼的可愛呢？

光是想到這裡，里音不禁偷偷流露出花痴的微笑。

然而，情感遲鈍的和輝，對於這樣近乎無距離的接觸，只把它當成青梅竹馬對自己的擔憂，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抱歉！最近發生太多意外，我只是不想讓妳擔心我，才沒有說出口。」

「哼！好歹重視一下相處快十年的朋友吧！」

里音雙手抱胸，假裝賭氣的說著。但其實心裡更加擔心和輝的狀況。

和輝頻繁的出入醫院消息每次都讓里音心裡震盪不安，她關心和輝，並不只是心底萌生的愛意。

她可以說是僅次於他親生母親，數一數二了解他的人。

知曉他假裝孤僻內在卻熱情的個性、討厭青椒與母親的黑暗三明治，以及那沉重的過去。

即便過了數年，他似乎封閉了曾經痛苦的記憶，深藏於宛若深海的心底。但她依然知道，和輝只是故意裝作不在乎任何事的平凡少年。

「好啦！一直站在這裡也不太好。身為班長的我得跟經常缺課的病號講講最近的行程了。」

里音隨即岔開自己的話題，不打算糾結於這些煩悶。眼下的和輝狀況是好的，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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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兩人手捧著冰涼的果汁。明明已經是年末時節，空氣中卻沒有半點寒冬將至的氣息。透過窗外望去，雲層稀薄，甚至能看見高掛其上的太陽輪廓，暖意異常地滲入這個本該寒冷的季節。

里音見和輝發起了呆，於是懷著戲弄的心情輕輕吹了他的耳朵。

「噓——」

「嗚啊！」

「哈哈，你果然在發呆呀！」

里音笑得毫不掩飾，眼中閃著得逞的光芒，顯然對自己的惡作劇十分滿意。

「唉！都多大的歲數了，還這麼像個小孩。」

「怎麼？這代表我童心未泯不是嗎？你也多多學著主動，這樣才會受歡迎。」

「受歡迎什麼的還是算了吧。被人圍住不適合我。」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希望你的社交圈能擴大一點。不要只和那個『紅毛』在一塊。」

「紅彥沒妳想的這麼壞啦！只是他不太懂的社交而已。」

「欸？真的喔？你們的關係已經發展到彼此瞭解對方內心了啊。」

里音雙手抱胸，身體微微前傾貼上和輝眼前。

和輝終究拗不過里音，只好試著轉移話題，不再繼續糾纏「社交」這件事。

或許是出於同樣的關心，他想起了一切的起點。

「車站那一天應該沒有受什麼傷吧？」

原本只是單純的關心，他甚至還期待著里音能像往常一樣，表現的輕描淡寫的模樣。

然而——映入眼中的，卻是截然不同的反應。

里音的身體開始顫抖，神情瞬間失去血色，瞳孔微微放大，像是看見了什麼無法承受的畫面。

「車⋯⋯車站⋯⋯」

記憶在腦海中翻湧——魔獸逼近時那扭曲猙獰的面孔，撲鼻而來的濃烈血腥味，還有那幾乎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恐怖的聲音縈繞耳畔，意識瞬間被恐懼給吞沒。

「不要、不要⋯⋯不要啊！」

里音猛地抱住頭，發出近乎崩潰的尖叫。她的眼眶撐大，泛著血絲，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

桌上的玻璃杯被撞倒，橙色的果汁灑落，沿著木質地板緩緩擴散，滲入縫隙，像是一道無聲蔓延的裂痕。

「里音！清醒一點！里音！」

和輝扶住她幾近痙攣的身體，輕輕拍著她的背，試圖將她從崩潰的邊緣拉回來。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我在這裡。」

在持續不斷的安撫下，里音的呼吸終於一點一點平穩下來。

她抱著膝蓋蹲坐在地，像隻受驚的小動物般，將自己縮成小小一團。

下巴輕輕抵在雙膝之間，那雙微微濕潤的眼眸，始終直直望著和輝的側臉。

那道視線裡，混雜著不安與憂慮——那並不是她平時會流露出的情感。

至少對和輝而言，這還是第一次看見。

「抱歉，讓你看到我這副樣子……很奇怪吧？」

里音低聲說著，聲音細得彷彿下一秒便會消失。

她抬起視線，直直盯著和輝那微微上揚的眉尾，像是在害怕從那張臉上看見厭惡或動搖。

然而，和輝卻沒有露出任何異樣神情。

「別在意，是我說錯話了，該道歉的人是我才對。」

道盡安慰的話，和輝試圖鬆弛愛里音緊繃的心，隨後默默收拾起地上的狼藉。

翻倒的杯子被重新扶正，灑落的果汁也被抹布一點點擦去。

房間裡，只剩下布料擦拭地板的細微聲響。

望著和輝的臉，雖然是很一般的長相，但里音的臉頰微微泛紅。

那抹紅暈究竟是因為方才失控的模樣被看見，還是源自那股難以言喻的羞赧——連她自己都無法分清。

等和輝整理得差不多後，他才重新回到她身旁坐下。

動作刻意放得很慢，像是不願讓原本才剛平復的氣氛再次變得壓迫。

他輕輕倚靠著里音的肩頭，那溫暖而有力的手，也悄悄覆上她纖細柔軟的手指。

「沒事的，我會保護著妳的。」

那並非逞強，也不是一時衝動說出口的安慰。

因為唯獨此時此刻，這句想傳達給她的話語，只有屬於自己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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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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