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武神之約起源物語 - 第一百六十四章心臟跳動的感覺

遠離戰場的一隅，時河正不曾停歇地朝著某個方向疾行。

視線前方，一張燃燒著紫色火焰的符紙靜靜懸浮於半空，讓他不禁回想起里奈給他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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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繫魂符』，能夠連結被選定之靈魂的位置。」

說得簡單些，不過就是雷達——而且還是只能鎖定單一目標的殘缺術式，在實用性上遠遠不及真正的感測設備。

里奈是如此的形容，不過，即便被說得毫無用處。

此時此刻，這被稱作「無用」的術式，卻在時河眼前閃耀著唯一的希望。

「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出本體的位置！里奈姐跟姐姐正在為我爭取時間，絕對不能辜負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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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用式神確認過了，那混帳能在本體與複製體之間建立可自由移動的橋樑，實現意識轉移。」

這段說明，讓時河不禁聯想到過去曾交手的普利姆。

那個女人當時可是讓討伐小隊陷入苦戰，讓那本該耀眼動人的女子，被迫戴上眼罩，用僅存的一隻眼，去凝視這個世界。

思緒至此，潛藏已久的自卑感無聲擴散。苦澀的滋味在舌尖蔓延開來，他厭惡那樣的自己——厭惡那個無能為力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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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出那傢伙本體的任務就拜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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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里奈仍將這份重責交給自己。她是如此信任自己的後輩，甚至不惜將性命交付出去。

一想到兩位信任自己的姐姐正拚上性命對敵，迴盪於耳畔、若有似無的轟然巨響讓他克制自己停下腳步。

救急心切的他根本無法確認這些激烈聲響是真實上演，還是來自心底，擅自奏響的幻聽。

爭取時間的任務是兩位姐姐的職責，因此身負重大責任的自己可不能在此腿軟。

汗水在奔跑中從臉頰兩側與髮絲末端甩落。劇烈的喘息聲也在這密閉的神殿中格外清晰。

「可惡，已經跑了這麼久，怎麼還沒有找到？拜託！我不能失去我重要的人。」

「不管是姐姐們還是和輝、紅彥……還有露娜……」

黑髮少女的面龐在他心底浮現，揮之不去。那份遺憾與自責如鞭般反覆抽打著他的意志，驅使著他的腳步——幾乎不允許他停下。1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TsWc1D0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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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被思緒給拉住時，繫魂符忽然在他眼前停住。幽暗之中，那搖曳的青炎顯得格外刺目而詭譎。1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0GqqVCSY9

一面巨大的石門矗立於前，那門高到天花板、寬及整條路。

繫魂符緩緩飄近，無聲地貼附在冰冷的門面之上。

那石門巍然如山，彷彿專為巨人而設。其上雕刻著繁複而對稱的紋路，精巧之中透著一股壓迫性的莊嚴。

時河心中雖閃過一絲讚嘆，但此刻已無暇細想。

「好吧……看來就是這裡了，伴引行者。」

隨著呼喚，白色絲線自虛空中延展，交織成半身人形。那身影靜靜立於一側，僅有一縷白絲與時河相連。

眼前這道阻礙，絕非人力所能輕易撼動。時河如此想著，卻仍將雙手貼上門面，試圖以全身之力推動這扇沉重的石門。

他深吸一口氣，掌心傳來的冰冷與厚實，讓他清楚感知到，這是確實存在於此的實體。

魔力隨著意志被調動，緩緩在體內流轉。

但一個突兀而難以言喻的念頭悄然浮現於腦海，更準確來說，是一種直覺。

他緩緩後退一步，昂首仰望那扇巨門。

門板之上沒有任何動靜，就像是阻斷路的石製牆壁。

時河懷著驗證答案的心情，再次伸手觸碰那粗糙冰冷的石質門面，並試著往其中注入魔力。

頓時，他清楚感受到，自己的魔力正一點一滴地被門板吸走。明明只是死物，那石門卻像擁有生命般，貪婪地吞噬著流入其中的力量。

「原來……是這樣設計的啊，還真是壞心眼。」

感受著體內魔力逐漸流失，時河也終於證實了心中的答案。

想讓這道大門開啟，根本不是依靠蠻力推動，而是必須獻上魔力。

隨著力量持續灌注，石門表面的紋路逐漸亮起淡藍色光輝。

緊接著，厚重的石門開始緩緩敞開。

自門縫之中湧出的大片白霧，如潮水般瀰漫而出，瞬間吞沒了站在正前方的時河。

而繫魂符也在門開啟的瞬間，毫不猶豫地飄入其中。

這也意味著——羅佩斯那凶人的本體，就藏匿於此。

時河率先將白絲纏繞於手臂之上，伴引行者的雙臂延展化作兩把銳利尖刀，警戒著可能到來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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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忐忑的踏入門後，一股襲上肉體與精神的噁心感大浪翻倒。

裏頭瀰漫著腐爛惡臭，讓時河幾乎站不住腳，不斷翻湧的噁心充斥著他的口腔。

「嘔！嘔嘔嘔嘔嘔！」

時河顫抖雙腿，嘔吐感上湧。發抖的肺腑到達極限，散播在胃中的內容物。

在經歷重複嘔吐後，胃液流經食道的灼燒痛楚讓他呻吟。

「好噁心……」

當他掙扎著抬起頭，映入眼簾的牆面，掛滿了人類與各種動物的肢體與內臟，有些甚至早已腐敗發黑，邊緣滲出暗沉的液體。

與其說是實驗室——不如說，這裡是堆積無數亡魂的墓場。

那整面牆，就像是在無聲宣告這片區域的主人，懷抱著何等扭曲而純粹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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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一股黏滑的冰冷觸感自掌心傳來。他僵硬地低頭，顫抖著抬起手。深紅、黏稠的血液，自指縫間緩緩滴落。

地面早已被發臭的血液所覆蓋，而沿著血液蔓延的方向看去。

籠罩在前方的白霧一點一點散去，時河終於看清了——那是一具被鐵鉤倒吊的男屍。

冰冷的鉤子自下體深深貫入，將整具身體殘忍地懸掛於半空。1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MbpzCO6t

四肢早已被斬去，縫上長滿褐色毛皮的肢體。縫線歪斜扭曲，像是被隨意拼湊的破布，連接處不斷滲出暗紅色的血，順著皮肉緩慢滴落。

那張臉早已失去人形。1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1AgweUAj

五官扭曲崩壞，皮膚因痛苦與恐懼而緊縮變形，彷彿在生命最後一刻仍被無止盡的折磨撕扯著。

僅僅一眼，便足以讓人聯想——他在死前，究竟承受了何等超越常理的酷刑。

「咿！」

察覺到手中之物的來源，時河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他的身體本能地開始排斥，像是在哀號、在尖叫，拼命催促著他逃離這一切。

即便見過無數血腥場面，見過無數屍體，但眼前這片煉獄，絕對不是人類能夠適應的存在。

嗅覺與視覺早已被這滿溢的惡意徹底侵蝕。那感覺，就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攫住每一個踏入此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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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噁心……好噁心……」

那彷彿滲入靈魂的劇毒，一點一滴侵蝕著他的身心。1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4Y6TKDLjW

時河只能蜷縮起身體，四肢像是被凍結般無法動彈。

他已經連膽汁都嘔不出來，口腔被苦味徹底填滿，喉嚨乾裂，連呼吸都帶著腐敗的氣息。

他勉強睜開眼。那幾乎將人吞沒的噁心感，正不斷侵蝕著他的意識。

反覆乾嘔之下，他的嘴唇乾裂、失去血色，像是被寒氣侵蝕般微微顫抖。1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c0tMoLh4

而那疲乏鬆弛的眼皮之下，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嫣紅。

最終，無法支撐這般折磨的他闔上了雙眼，被一片黑暗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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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拜託你了，時河。」

朦朧的意識中，有著模糊的聲音似乎正呼喚著他。

接著，更多熟悉的聲音伴隨心跳聲連綿的響起。

「你的覺悟我收到了。」、「你認為人生的意義是什麼？」、「你是個有理性的人。」、「我想活下去。」⋯⋯

心跳聲越發劇烈，那些聲音也逐漸清晰。

「答案，在你的靈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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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聲音逐漸構成一縷縷絲線，交織成一隻白手。

手指穿透肋骨、穿透雙肺，直達那顆正在跳動的源頭。

白手扭曲的環繞著那顆依舊充滿力量的心臟，指尖緩緩延伸，輕輕刮到心臟表面，接著，一把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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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啊！」

時河猛然從地上驚醒。手掌幾乎是本能地緊抓住自己的胸口。

強而有力的跳動，自掌心之下清晰傳來，證明了他依然活著。

他大口喘息著，空氣像刀子般割過喉嚨。冷汗早已浸透後背，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方才那被「抓住」的觸感，真實得令人毛骨悚然，卻也正是那份真實，硬生生將他從昏厥的深淵中拖了回來。

那雙手，以及在意識墜入深淵時那不斷縈繞的聲音。那樣被接觸的感覺，他曾經體驗過，是在生死邊緣時拉他一把的「意志」。

「原來⋯⋯你還在啊⋯⋯不對，原來你又救我一命啊。」

他低頭望著自己仍起伏的胸口。感覺到那些「意志」正無形的看著自己，也時刻提醒著他究竟該做什麼。

眼下，絕對不是被恐懼支配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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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河站起身，指尖凝出絲線後進入鼻腔，形成一道薄薄的牆壁，將那片腐敗的空氣隔絕在外。

他抓著自己的胸口，手掌仍殘留著握住心臟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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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們讓我記起——心臟跳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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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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