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啦。」
里奈隨興地聳了聳肩，語氣輕飄得像是在應付一場無關緊要的插曲。早已看透眼前這名狂人不可能輕易死去的她，早已不再感到訝異。
「對一個從小孤身流浪長大的女孩，禮儀這種東西……就請多包容一下吧。」
里奈順著羅佩斯的話輕描淡寫地回應。
那惡人的面孔依舊帶著從容的餘裕，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弧度。
即便方才確實「殺死」了羅佩斯一次，他仍舊不把兩人的存在放在眼裡。
里奈敏銳地抓住這一點。只要持續拋出問題、引導話題，這名狂人必定會以所謂的「禮儀」為藉口，毫不掩飾地炫耀自身的異常與執念，沉浸於自我誇耀之中。
「經歷這麼多次『死亡』，還能保持理智與人格，實在不容易呢！正常人哪能承受如此多的痛苦？」
她再次主動開口，語氣自然平穩，彷彿只是隨口閒談。而面對里奈主動開啟的話題，羅佩斯自然毫不吝惜地開口。
「這是正常。我對知識的貪欲已經超越人類的範疇，死亡對我來說，不過是經歷一場追求極致貪婪的過程。」
「痛苦與挫敗都是墊腳石，總有一天這些踩在腳下的屍體會成就我的貪欲。」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8m3IyvC9J
他當然清楚里奈正在拖延時間。
但在他看來，那不過是垂死前的徒勞掙扎。即便她們真的找到了破解之法，又能如何？本體的存在，幾乎不可能被真正消滅。
勝利只屬於自己——羅佩斯如此篤定地想著。
比起單純的殺戮，他更期待的是——親眼見證她們傾盡一切後，才發現一切努力終究毫無意義的那一刻。
那種由希望墜入絕望的落差，遠比切割血肉時的哀嚎，更加令人著迷，更能激起自己病態的快感。
他的思緒逐漸沉溺其中，開始描繪她們屆時會露出的神情，崩潰、錯愕、甚至連最後的尊嚴都被踐踏殆盡。那份扭曲的愉悅，毫不掩飾地浮現在他枯瘦的面容上。
羅佩斯繼續說下去，毫不避諱的向兩人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希望她們能理解。
他姿態誇張展開雙臂，彷彿站在聚光燈下的劇場主角，展示著自己——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ZbwZ7RrS
「把你們所有的手段，全都用在我身上吧！將一切傾注於我這副『完美』的肉體，讓我感受到刺激、興奮，甚至逼近極限的快感！要說為什麼？那絕對是貪婪，是我那近乎無限的強欲！永遠無法滿足，不可能會滿足！但我還是好想讓這飢渴得到滿足。啊！與那些低俗的縱慾相比——暴飲暴食、紙醉金迷、淫亂放蕩，都不過是淺薄的慾望。唯有這份對極致的追求，才稱得上真正的渴望！」
「我就是『大罪』，沒有人比我更加貪婪。我才是慾望的終極型態。沒錯……我正是為此而生，為了吞噬一切知識與智慧而存在！看到了嗎？見識到了嗎？我那澎湃、高貴的狂熱。肯定能感受到的吧？一定會理解的。我會向所有人歌頌這凌駕於一切的慾望！只要存在著貪婪，任何困難都能迎刃而解，將一切奉獻，得到最美好的結果。貪婪是寬容的、是至高無上的、是不可被褻瀆的，能給我帶來救贖。我想得到、我想占有、我想讓我的強欲得到該有的飽足。來吧——試著讓我滿足。用你們的身心、用你們的掙扎與極限來填補我這永遠空虛的慾望，我其實對你們有些改觀了，兩位擁有這個資格與我深入交流。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品味你們的一切了。那種拼盡全力的模樣實在太令人著迷。當然，我更期待你們徹底崩潰的那一刻。那會是多麼狼狽、多麼不堪啊。好想看好想看好想看——啊！真的好想一探究竟！這該死的好奇心、這簡直讓人瘋狂的強欲啊！這些就是我赤裸的貪慾，全部全部都向兩位展示出來了。快！快！快呀！用你們絞盡腦汁的想法全部回答我！我想要知識、我想要結果。妳們的恩惠我一定會遵照禮儀，作為一名品格高尚的紳士，會好好給予回應的。」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tzii9W2I
說完之後，他露出近乎渴求的笑意，慘白的臉頰甚至隱隱浮現出不自然的紅暈，像是在期待著里奈與千刃子能否為他帶來前所未有的「高潮」。
對他而言，這場戰鬥早已是一場只屬於他的獨角戲。他沉醉於自己構築的虛假舞台之中，任由那份扭曲的貪欲在空氣裡肆意擴張。
兩道目光盯著眼前自娛自樂的亢奮狂人，神情都各有千秋。
千刃子露出些許困惑的神情，顯然無法理解那一長串近乎狂熱的宣言究竟意義何在。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LsoBsS0w
而里奈則幾乎是下意識地翻了個白眼。不是沒聽懂，正因為聽得太清楚才更讓人無言。她甚至莫名羨慕起千刃子的單純無知。
羅佩斯所強調的「貪欲」，在兩人眼裡都是無法理解、也不可能理解的扭曲概念。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FtH66fPk
眼前這個人——就是個變態。
一個自戀到極點、甚至已經失去現實感的噁心變態。
里奈不敢試想，他究竟經歷過什麼樣的人生，才會孕育出這種瘋狂。又或者，這根本與經歷無關，只是天性如此，打從一開始就陷入崩壞。
不過里奈並不打算深入理解那些瘋言瘋語，她只希望羅佩斯再多說一點、再多拖延一點時間。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已無可救藥，他的經歷也不值得她深究。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4WdHYilT
然而，羅佩斯似乎也已經失去繼續「表演」的興致，他從懷中取出一根細長的針管，仔細端詳著。
「是時候來場絕命的華爾滋了，覺得如何？兩位小姐。」
察覺到異樣的瞬間，里奈與千刃子幾乎同時進入戒備狀態。
里奈迅速抽出符紙，靈力在指尖流轉；千刃子則握緊刀柄，隨時準備拔刀迎擊。
但就在里奈完成靈力調動的那一瞬，她的視線捕捉到了某個不可思議的異常。
羅佩斯的靈魂之火，正在忽明忽暗地搖曳。
身為陰陽師的里奈，這樣的景象她見過太多次了，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代表著什麼。
一抹幾乎難以壓抑的笑意自她唇角浮現。不只是單純的喜悅，還有長久壓抑後，終於看見「結果」的確信。
那些看似無意的對話、那些被消耗的時間，終於在此刻收束成一條清晰的軌跡。
「成功了嗎？時河！」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80MBvF6G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z7YtzlLh
（本章完）
ns216.73.217.128da2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