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武神之約起源物語 - 第一百六十五章於勝算之外

跟著繫魂符的指引，時河深入實驗室深處，空氣中的腐敗氣味也隨之愈發濃烈。他抬手掩住口鼻，卻仍無法阻隔那股直鑽腦髓的惡臭。

鞋底踩落時傳來黏膩而遲滯的觸感，彷彿地面本身也在腐爛。透明容器中浸泡著形狀扭曲的不明肉塊，牆側陳列著被肢解、重組的生物軀體。

這些景象令人不寒而慄，甚至連直視都成了一種折磨。

喪盡天良，簡直是在踐踏「生命」這個概念本身。

時河每向前踏出一步，每多看見一具支離破碎、面目全非的屍體，胸腔深處翻湧的厭惡與怒意便更添一分。對於羅佩斯這名凶人的憎惡，早已不只是情緒，而是一種幾近本能的排斥與殺意。

由於當時年紀尚幼，也沒有見過凶人的面目，對他殺害家人的概念也並沒有像千刃子那麼深，但這些實驗，足以讓他對這個人產生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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繫魂符很快便停在一道與實驗室牆體同樣材質的金屬大門前。不同於先前阻路的石門，眼前的阻礙純粹就是一整面厚重、冰冷的鋼鐵。

門體密不透風，像是從一開始就被徹底焊死。即便是最細微的絲線，也無從鑽入半分。

然而，就算真能找到突破口，僅憑那幾縷絲線的力量，也根本無法撼動被冠以「大罪」之名的敵人。

時河與伴引行者不甘地揮拳砸向金屬門，沉悶的撞擊聲在走廊中回盪，震得手骨發麻，卻連一絲凹痕都無法留下。

「可惡！以我的力量根本無法打開，這到底要……」

忽然，時河的視線在不經意間偏移，餘光捕捉到門右側牆面上，一台嵌入牆中的精密裝置。

「指紋檢測器？」

雖然從未見過這樣的儀器，但那規整的感應區與機械結構，讓他本能地做出了判斷。

他仔細的觀察著這台儀器，與那道沉重的金屬門不同。眼前類似指紋檢測器的機器結構相對松散，絲線能夠輕鬆侵入其中。

時河頓時看見了一絲希望，在為期一個月的特訓中，自己對絲線的精密操作已經達大可以拆解機械，破解密碼鎖的精密度。

時河從指尖釋放出幾縷細若蠶絲的白線，絲線進入儀器中，開始解析著內部的機械構造。

這需要極其驚人的專注力，每一條絲線都必須精準掌控。

不過眨眼的功夫，時河就已經汗如雨下。

在這嚴苛的環境，要維持這樣的專注幾乎讓他快要昏倒。

感受著儀器內每一條線路、每一塊金屬元件，時河終於掌握到了儀器的核心。

「找到了！給我打開！」

時河邊說邊揚起手臂，儀器內部的絲線緊緊地纏繞著核心。

接著——絲線，斷了。

不是被利刃切開，也不是承受不住力量而扯裂，而是在接觸核心的瞬間，被某種高熱硬生生燒毀。

焦黑的絲線迅速蜷曲，化作細碎灰燼消散於空氣中。

時河瞳孔微縮，難以置信地望向自己操控絲線的右手。

殘留在指尖的焦痕仍帶著灼熱餘溫，下一瞬，劇烈的燙痛感才像慢了一拍般猛然傳來。

「呃啊！」

他立刻摀住手掌，掌心的皮膚已被燒得焦黑，隱隱透出不自然的紅熱，甚至還冒著淡淡白煙。

時河咬緊牙關，剛才那一瞬間，快得連眨眼都來不及反應。

一道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卻蘊含驚人威力的電流，順著絲線逆向傳導，擊傷了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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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還有防盜機制，到底是有多怕小偷啊，這個混帳！」

時河以諷刺掩飾心底逐漸升起的焦躁。

強行突破這個選項已經宣告失敗。

既然如此，眼下唯一的方法，就只剩下解開這道鎖。

他再次望向那台精密儀器。既然那東西十之八九是以指紋作為辨識機制，那麼這座實驗室裡，肯定存在能夠通過驗證的「某樣東西」。

不顧傷口隱隱傳出的刺痛，時河立刻在實驗室中尋找能夠獲取指紋的道具。

別說是能提取指紋的設備，就連稍微正常一點的實驗器材都幾乎看不見。

映入眼中的，只有大量令人作嘔的屍骸與內臟。

空氣中的腐臭越發濃烈，像腐爛的血肉正滲入肺部。時河一邊翻找，一邊數次乾嘔，胃液幾乎湧上喉嚨。

而越往深處前進，那些「屍體」的模樣也愈發畸形。

有的長著人類的軀幹，卻覆滿獸類毛皮；有的四肢反折，脊骨像蟲類般扭曲隆起；甚至還有連五官位置都錯亂的東西，被浸泡在培養槽中微微浮動。

像人類，又像野獸，又或者……兩者都不是。

那種超越常理的噁心感，甚至遠遠凌駕於時河這輩子所遭遇過的任何魔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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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長時間一無所獲的搜尋後，時河像是被徹底抽乾力氣般，無力地跪坐在地。

「可惡！可惡！為什麼？為什麼啊？我到底該怎麼做？」

壓抑至極的怒吼在實驗室中迴盪，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此刻，手掌被灼傷的疼痛早已變得微不足道。真正折磨著他的，是那逐漸被消磨殆盡的希望。

「再不快點……要是不快點找到消滅本體的方法……姐姐……」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一天的畫面。

下山的途中，年幼的自己因恐懼而不停發抖，而千刃子只是沉默地牽起他的手。

那雙手，明明早已傷痕累累。

大片皮膚像是被硬生生磨去，只用破舊布條隨意纏繞著，滲出的鮮血甚至染紅了邊角。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沒有鬆手。

反而像是害怕他不安似的，更輕、更穩地握緊了他。

那是一雙粗糙得刺人的手，卻也是時河記憶中最溫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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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的腦海裡，只剩下一個不斷重複盤旋的念頭——該怎麼辦？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5DWfjs2T

沒有人能給他答案。

也不會有人突然出現，替他打開這條走投無路的死局。

焦躁、困惑、疑問……無數情緒交纏成無法掙脫的漩渦，像一座沒有出口的迷宮，將他的心靈一點一點吞沒。

越是思考，越是混亂。

越想找到方法，絕望便越發鮮明。

一切都事與願違。

從踏入這座實驗室開始，肉體與精神便不斷被消磨，直到現在，連呼吸都像拖著沉重鐵塊般疲憊。

而最殘酷的是——時間。

有限的時間、所剩無幾的時間、比任何東西都更加寶貴的時間。

它不會因為誰的絕望而停下，也不會因為誰的祈求而放慢。

無論時河如何掙扎，它依舊冷酷地流逝著。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ekSzjF2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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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投無路了。

時河幾乎已經這麼認定。

就在意識逐漸被絕望吞沒之際，一道極其細微的聲音忽然自耳邊響起。

劈啪。

像火焰燃燒時輕微跳動的聲音。

時河微微一怔，緩緩轉過頭，繫魂符正飄浮在他的身旁。

那縷幽青色的火焰靜靜燃燒著，在陰冷腐臭的實驗室中顯得格外微弱，卻始終沒有熄滅。

只要任務沒有完成，它便永遠不會消失。

「沒有用的術式」這是里奈給的評價。

沒錯。麻煩、難用，甚至看不出能派上什麼用場。

可即便如此，它卻仍燃燒到了現在。時河望著那團微弱青火，原本混亂不堪的思緒，竟在不知不覺間稍稍平靜了一些。

「這樣啊……你是在跟我說，不要放棄嗎？」

繫魂符自然不可能回應。

它只是安靜地漂浮著，隨著空氣輕輕晃動。

可即便如此，時河仍舊凝視著它。

眼下的他，早已沒有餘裕去分辨那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妄想。

如果真的存在某種能讓事態好轉的方法——那麼，就算只是自欺欺人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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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一定要完成這份重責。

這不是在講給別人聽，而是給自己的強心劑。

時河緩緩抬起頭，望向實驗室最深處，那裡矗立著最後一扇鐵門。

能夠解開那扇金屬門的關鍵就在那裡——而且還只是斷言。

現在的他，根本看不見所謂的勝算。

不知道裡頭有什麼。

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希望，還是更深的絕望。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來得及。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只能站在這看不見勝算的一方，拼命去爭取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來吧！我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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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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