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還真是不客氣……」3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sNq3UmPtR
排隊等結帳期間,謝斯南盯著被塞得滿當當的購物推車,有些無語凝噎。3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GI710UIbO
「是你叫我不要矜持的。」購物帶來的愉悅心情成功帶走江語柔先前因為下雨天而煩躁的情緒,她甚至還有閒情哼著不成調的歌曲。3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MCyWSVbvL
時間跳回到十幾分鐘前。3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k5ch1BDPp
在謝斯南說完那句足以被放進偶像劇般的名言後,只見江語柔輕聲嘟囔一句:「這可是你說的。」隨即轉身,腳步輕快地走往自己想去的方向。
謝斯南原本還慵懶地推著車跟在後頭,但很快地,他發現事情的發展逐漸脫離了他的掌控。
「江語柔,現在不是西瓜的產季了,不會甜的。」
「噢。是這樣麼?」江語柔嘴上隨口附和,手上的動作卻一點遲疑都沒,直接捧起一顆圓潤飽滿的西瓜輕輕放進車裡,「我不相信,試試。」
「……」謝斯南嘴角不受控的抽了抽。
此刻的江語柔儼然像來巡視領地的女王,纖指所到之處,謝斯南的購物車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長高」。
看著剛剛還滿臉鬱色的少女,此刻正充滿活力地在零食架前挑挑揀揀,謝斯南原本想阻攔的手立刻縮了回來。說實話,比起之前那個全身豎起「刺」來防備周遭所有人的江語柔,他更喜歡現在這個眼睛亮晶晶、滿腦子都是怎麼搾乾他錢包、帶點壞心眼的她。
所以,管他的。
倒不如之後拿著明細跟謝星綾請款就是了。
「唷,謝斯南,你也出來幫忙跑腿?」
原本沉浸在各自思緒裡的兩人聞聲轉過頭。
只見何銘宴身著一件亮黃色雨衣,手裡推著一車泡麵和罐頭,正朝他們大步走來,視線不著痕跡上下打量自己兄弟兩眼。
「阿南,你這造型挺前衛啊?像剛從水溝裡爬出來……」
何銘宴如往常般大剌剌地伸出手正要拍向謝斯南半濕的肩膀,卻在視線掃過好友身側的女孩時,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
伸在半空中的手也硬生生地拐了個彎,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哪怕超市裡光線慘白、周圍人聲吵雜,眼前的少女依舊亮眼得讓人無法忽視。
她穿著一件黑色羽絨外套,身形纖細單薄,烏黑的長髮隨意紮了個低馬尾在腦後,幾縷碎髮柔和地貼在白皙的臉頰旁。那雙微微上挑的杏眼透著幾分不染塵埃的清冷,鼻樑小巧挺直,唇色是自然的淡粉。整個人宛如誤入凡塵的精靈,漂亮得有些不真實。
「……仙、仙女?」何銘宴瞬間看直了眼,喉嚨下意識吞嚥了兩下。
「……」兄弟你口水擦一下好不。
謝斯南實在是無言至極,論愛看美女,何銘宴說第二沒人敢排第一。
短暫的死寂過後,何銘宴忽然意識到什麼,目光在一臉茫然的江語柔和受不了的謝斯南之間來回掃射,彷彿撞見了什麼外星人登陸地球的世紀奇觀。
他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表情從驚愕瞬間轉為一種「我們還是兄弟嗎」的強烈譴責。
「阿南。」何銘宴痛心疾首地壓低聲音,但那八卦的音量依然足夠讓周圍幾個人聽得清清楚楚,「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吧?平時在學校裝得清心寡慾、有偶包就算了,沒想到你背地裡居然搞『金屋藏嬌』這套?!」
「……」神他媽金屋藏嬌。
另一邊,江語柔目光在兩個少年之間打轉,挑了挑眉稍,心想謝斯南這都交了什麼奇奇怪怪的朋友?
不過,看樣子他並沒有把他們之間那複雜的家庭關係說給朋友知道。
思及此,江語柔偷偷用餘光瞄向少年的側顏,卻見他臉色一沉,長腿毫不客氣地精準踹向對方的小腿,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閉嘴。」
「她是我媽朋友的女兒,這學期因為爸爸調職才轉學過來。什麼金屋藏嬌?你腦子裡除了那些沒營養的廢料,能不能裝點正常的東西?」
「嗷!謝斯南你下手……不,下腳真狠!」何銘宴疼得齜牙咧嘴,單腳原地跳了好幾圈,才勉强扶著購物車站穩。
儘管疼得眼眶泛淚,但在美女面前,何銘宴依然堅持維護那僅存的、隨時會崩塌的形象。他飛快地整理了一下雨衣,強撐起一抹自認瀟灑的笑容,再次看向江語柔。
「妳好!我是二年八班的何銘宴!之前是這傢伙的高一同學。」何銘宴倒是順桿爬得很快,他像變魔術般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笑得一臉燦爛地湊向江語柔,「小仙女,能不能給個IG認識一下?萬一謝斯南這傢伙欺負妳,妳儘管跟我說!」
江語柔愣了愣。她考慮了三秒,想著對方看起來不像是壞人的樣子,便也掏出手機點開了社群軟體,點頭道:「好啊。」
就在兩人的手機正準備靠近掃碼,那清脆的「滴」聲還未響起,一旁始終保持沉默的謝斯南卻突然動了。
「我也要。」
冷不防的一句話,讓正在進行社交活動的兩人同時僵住。
何銘宴停下動作,像看外星人一樣瞥向身旁的兄弟,臉上的狐疑幾乎要滿溢出來,「你要啥?你不是沒有IG嗎?」
謝斯南沒理會好友的發問,面無表情地從兜裡掏出手機,指尖流暢地在螢幕上滑動幾下,隨即轉過螢幕,一臉平靜地亮出了叫作「@naniverse」的個人頁面。
何銘宴看著那串帳號名,整個人差點原地跳起來:「我靠?你什麼時候下載的?我高一的時候叫你辦,你還叫我滾!」
「前不久。」謝斯南輕飄飄掀起眼皮的動作,顯得有些薄情,「想下載就下載了,需要理由?」
「……那你藏得可真好呢,我也要掃!」何銘宴一臉悲憤,感覺自己被兄弟背叛了,趕緊湊上去掃碼。
江語柔也準備跟上大部隊,卻被謝斯南抬手制止,「妳不用掃,我有妳的。」
少女蹙眉,忍不住反問:「你有我的?」
謝斯南理所當然點頭,「嗯。不出意外的話,我應該還是妳搬來這裡第一個主動給IG的對象。」
像聽到什麼荒謬笑話,江語柔嘴角一扯,發出一聲短促輕笑,到口的反駁卻瞬間噤了聲。
她看著謝斯南從錢包深處掏出的「紙條」傻了眼。
幹。
確實是第一個。
欣賞了少女從不屑到驚愕的變臉過程,謝斯南滿意地勾了勾唇,在確認江語柔按下確認追蹤後,他才收起手機、重新握住購物車的扶手,轉頭對著還在研究自己帳號內容的何銘宴發出最後警告。
「何銘宴,我警告你。」少年的嗓音驟然冷了幾分,帶著幾分認真的威壓,「你要是敢私自把我的帳號洩漏出去……」
少年眯了眯眼,抬手往自己脖子劃兩下,「你就死定了。」
「是是是——好可……靠!差點忘了,我媽交代要買的雞蛋還沒拿!」
敷衍的話說到一半,何銘宴忽然一拍掌心,火急火燎地推著購物車狂奔起來,邊跑邊回頭對著後方兩人揮了揮手,「小仙女拜拜!阿南,晚點IG聯絡,我先閃了!」說完,他一溜煙地又衝回了琳瑯滿目的貨架區,速度快得彷彿後頭有鬼在追。
耳根子總算清靜了。
謝斯南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轉頭看向收銀台。
結完帳,謝斯南抱起一大箱沉甸甸的戰利品,較為輕鬆的零食袋則交由江語柔負責。
兩人一起走向超市出口,隨著感應門「嘶——」地一聲向兩側滑開,外頭狂暴的風雨聲瞬間擴大了數倍,捲著幾絲冷冽的雨星撲面而來,讓江語柔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她走到出口旁的傘架前,視線在那些五顏六色的雨傘中搜尋著。
然而,掃視了一圈、兩圈……原本放著她那把淺色長柄傘的位置,此刻卻空空如也。
江語柔臉上的笑意頃刻僵住,發出一聲輕巧且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的「咦?」。
「怎麼了?」謝斯南抱著箱子站定,側頭看她。
「我的傘……不見了。」江語柔有些茫然地伸出手,在那個空位上虛晃了一下,似乎想確認是不是自己看漏了。
傘架上零星掛著幾把款式陳舊的自動傘,唯獨她那把帶著精緻雕花的長柄傘,徹底消失了蹤影。
「大概是被誰拿走了吧。」謝斯南皺眉,視線從空蕩蕩的門口、停車場掃過,語氣帶著幾分躁意,「我之前也被偷過雨傘。下雨天、颱風天這種沒素質的人特別多。」
江語柔沒說話,只是呆呆地看著那片空地,不知道在想什麼。
雨勢似乎又大了一些,雨珠重重落在柏油路上,發出令人不安的「啪嗒」聲。江語柔看著外面漆黑且混亂的世界,原本因為購物而好不容易提振起來的心情,瞬間跌落谷底。
「別看了,回不來的。」
江語柔低垂著眼睫,嗓音很悶,「可是那是我的傘。」
「那妳現在打算怎麼辦?在這裡等到颱風結束?」謝斯南嗓音散漫,說話間已騰出一隻手,撐開自己那把漆黑的長柄傘。
「砰」地一聲,巨大的傘面瞬間在狹窄的超市門口投下一道陰影。
雨水打在傘布上的聲音變得急促而沉悶。江語柔任由少年的腳步聲與破碎的濺水聲在耳邊漸行漸遠,她怔怔地盯著那個空蕩蕩的傘架出神,彷彿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
直到一抹折返的暗影重新侵入她的視線。
江語柔呼吸微滯,視線像是有了自主意識,沿著少年筆直修長的腿部線條一寸一寸向上攀升,最終,猝不及防地撞進了謝斯南那雙匿在傘影下、顯得愈發漆黑深沉的眼眸。
少年此刻的姿態說不上優雅——他一隻手臂正吃力地環抱著那箱裝滿了防颱物資的大紙箱,另一隻手則穩穩地撐著那把黑傘。
看到江語柔抬眼,謝斯南沒多說什麼廢話,也像是沒有力氣說,只是將黑色長傘微微向下壓,傘面傾斜的角度很大,少年剛擦乾不久的後頸再次暴露在了肆虐的雨水之下,但他似乎並不在意。
許多年後,當有人問起江語柔,這輩子聽過最刻骨銘心的一句話是什麼?
那一瞬間,她耳邊響起的便是今日潮濕的颱風天,少年穿透雨幕的聲音。
他說:「走吧,我們回家。」3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TA9sAFse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