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Z 破碎相依的雙星 - 01.宮廷雪姬 Chapter3 艾德王子 19

Chapter3 艾德王子

所謂的承受，就是將一把把刀子插進自己身體。

所謂的力量，不過是伴隨疼痛產生的副產物。

沒有人生來就擁有力量，也不會有人生來就祈求力量。

——夏洛特．楊，《普拉提大陸紀行．東篇：小國王的旅途》，第十四章〈參見孔雀王〉。

「我是……怎麼了？」

沒想到只是在一旁待著，眼淚就自己流了下來。莎莎擦拭眼角的淚痕，餘光瞥向睡在沙發上的莉莉亞。

「伊芙，你覺得我為什麼會哭出來呢？」

是同理心還是內疚？

「或許是對莉莉亞的悲傷有所共鳴吧。」

「共鳴嗎？呵呵，你還真會說話。」

「是呀，共鳴，就像是當你吃糖時我也能感受到甜哦。」

伊芙微微開闔嫣紅的雙唇，她的呢喃就像是不經意間吐出的一縷白霧，隨即散落在空氣之中。

「啊？你說什麼？」

「沒什麼。是說你們兩還真像呢，都喜歡往壞的結果去想。」

「哈、哈、哈、哈。誰會喜歡這樣，要不是遭遇那種事，我才不會想那麼多。」

莎莎扯動嘴角，發出如機器般僵硬的笑聲。如果十年前沒有發生那件事，現在，也不需要，這麼卑微地……

——這一切，都需要從頭開始說起。

那無恥的生父，據說還是某個知名冒險團的團長，沒錯，就是開拓舊世界與新世界的冒險團；他的惡名不亞於成就……，二十年前在萬眾矚目的表演中擄走世界級偶像柯尼絲，兩人後來結為連理，並在不久後生下了自己。

然而，扶養自己的並不是自己的親生父母，而是毫無血緣關係的伊西絲。

自己並不會因此去責怪母親，相反，自己反而很感謝她把自己生下來，讓自己有機會住在伊西絲的莊園。那裡的每個人都把自己當作本家的小姐、少爺，再加上有個年齡相仿、親如手足的小公主，所以自己並不感到孤獨，若母親不曾出現，自己搞不好永遠不會知道兩人的存在。

何況，自己的母親不會是那樣的人，她一直都是完美無瑕的天使，至少在世人面前，她所塑造的完美形象，是不允許她做出那樣的事。

也許，是不想讓自己在那種東奔西跑的環境長大，才會交給外人照顧。

小孩子的記憶總是模糊、破碎的，大腦如今依然能浮現兩人的樣貌，代表過去的自己與兩人相處的短暫時光，也曾是一段難忘的回憶。

其實自己並沒有這麼厭惡那個男人，直到……直到，那一個被強制畫上句點的夜晚……

那一夜，所有的一切都從五感傳進大腦，如毒液般灼穿表面的疼痛，深深烙印在身心的每片肌理。

那一晚，血霧瀰漫的天空，空氣中充斥著腥風血雨的刺鼻惡臭味，悲鳴、哀號與垂死掙扎的聲音此起彼落不曾停下。

令人窒息的絕望感並不是死亡的氣息，是被惡意污染的絕對力量。

——薔薇的鬥爭，踐踏路過的所有生命。

「莎莎，你怎麼流血了？」

「甚麼？」

「你的嘴巴……」

伊芙連忙從圍裙的口袋拿出手帕，擦拭莎莎不知何時咬破的下唇。

「謝、謝謝，剛剛在想一點事……對了，我們現在的計劃，你覺得怎麼樣？」

莎莎在酒紅色的地毯上繞了一圈，才若無其事地坐回單人沙發上。她順手撩開落在臉頰的髮絲、別到耳後，又看回伊芙。

「還能怎麼樣呢？雖然似乎捲入了麻煩的事情，但昨天擔心一整天的事情，今天不是順利解決了嗎？」

「順利嗎？」

確實，莎莎一開始還很擔心，會不會過了一個禮拜都沒遇到任何祭典參賽者，如果連搶奪的資格都沒有，就更不用去提參加星宮祭典了。

只是沒想到……昨晚那麼彆扭的轉移話題，會意外得知莉莉亞也是其中一員。

本來是把她當作目標執行蜜蜜提供的A計畫，所以中午時才特別注意她，誰知道看著看著剛好被一個三流情報商搭上話。沒辦法，機會難得就改成B計畫了。

沒錯，會幫助莉莉亞的根本原因還是為了參加星宮祭典；自己並不在乎什麼王子、什麼派系，倘若真的看不順眼他們大可直接動手，反正到時被通緝的不過是莎莎．早川這個身分。

卑鄙的我，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想要利用人的善良。

「伊芙，這場決鬥，你有什麼想法？」

「唉呀，你的回憶沒有我的戲碼，還好意思問我意見？」

「當然，那不是我們兩人的小祕密嗎？怎麼能讓第三者聽到。」

「也是，我原諒你，莎莎小姐。」

嘴巴是這麼說，可伊芙卻向後退了一步，無聲無息地與莎莎拉開一兩米距離。

「距離有必要拉那麼開嗎？」

「無庸置疑會是你們獲勝。先不管到時候莎莎小姐的狀況恢復得如何，莉莉亞．古雷哈特小姐自身也有不凡的實力，倘若小姐的身體還是一樣糟糕，恐怕那時只能扮演脫後腿的角色了。」

「居然這樣說自己的主人……看來你很看好莉莉亞哦？」

不過……伊芙說的也沒有錯……按理說，現在的身體擠不出一絲魔力，就算依賴藥物的催生也會有魔力衰竭的風險，替費恩維斯解凍時沒有咳出血純粹只是運氣好罷了。

「莉莉亞．古雷哈特，天馬二十一人第七席。戰鬥能力方面並不需要擔心，因為無論是魔法還是劍術，她都是一、二年級裡最優秀的學生，甚至不亞於大部分的高年級學長姐。」

「稱號不過是弱者之間的代碼，並不是什麼值得去說的事情。」

「包含賢者弟子嗎？」

「什——不、不許這樣揶揄我！」

「呵呵，我明白你不在乎那些，不過你可能還是要留意一下雪女，也許……沒有你表面上看得那麼簡單。」

「表面是指她的偽裝吧？你不會是想說裡面還藏有什麼東西吧？」

說實話，莎莎對雪女的形象其實沒那麼具體，畢竟今天也才第二天，頂多就是記得她的美貌以及把費恩維斯弄成冰雕。

「聽說昨天有十幾名貴族特地去競技場邀請她參加舞會，結果今天他們全都請了病假。對了，那場舞會的舉辦者是巴法羅公子，也就伯格辛斯號的——」

「要我注意裡面的東西……力量？」

會使用冰魔法的人本來就很少見了，還能使用最高位階的黑色冰晶，天生的適性……

「正確，雪女指的或許不單是她不討喜的性格，似乎還跟她的家族密不可分。」

「嗯？我有聽錯嗎？你說的是家族而不是魔法對吧？……該不會跟血統有關？」

「是的，除了莉莉亞小姐外，古雷哈特的其他家族成員似乎也會使用冰元素。」

果然……如此契合的適性是天生的……

「真是令人羨慕……話說回來，伊芙，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我昨晚不是在廚房碰到一個很可愛的女僕小姐嗎？我今天一整天都跟她待在一起，後來才知道，她其實是莉莉亞小姐的女僕，所以，呵呵還聽到了不少情報。」

伊芙微微一笑，莎莎的視線隨著她柔和的目光一同落在沙發上的藍髮少女。

「原來如此……看來我們的關係得更加親密點才行，可不能停留在區區的合作階段……」

「相當甜美的果實？」

「是呀，相當美味。我稍微能夠理解那些傢伙為什麼會對她如此執著了，呵呵呵，就算不出於名門，也會想得到的東西。」

任誰都不會滿足於此……

「莉莉亞小姐可不是東西哦，還有你現在沒什麼魔力，情緒可不能在這——」

「不用擔心。雖然有點心動，但還是沉甸甸的，沒那種心情我也激動不起來。對了，你打聽的情報應該包含莉莉亞的背景吧？」

「是的，古雷哈特家族屬於迷宮貴族，時常為了迷宮的安全問題前往宮廷，古雷哈特家族似乎還是地位最高的迷宮貴族，我想想……好像是迷宮管理者？對這個國家的重要性似乎跟鎮守邊疆的大公一樣——」

大公？莎莎有些狐疑地望向伊芙、意外四目相會，第一時間她在意的不是迷宮的情報而是用來比喻的大公。王國並不是沒有大公，但要平衡、長存有一定的難度，不說別的，只要繼任的國王不夠理智，這份和平協議隨時都會被撕毀。

「另外，因為長年保持中立立場，古雷哈特公爵往往在會議中擔任關鍵的一票，有些人認為他們在宮廷的的影響力其實不亞於傳統的四大貴族。」

「被盯上都是遲早的事……話說四大貴族不會跟派系有關吧？」

「應該是吧，不過詳情可能跟莎莎想像的不太一樣。」

「怎麼說？」

「裡面跟外面一樣，似乎都與王室成員有關係。」

「這我知道，就像莉莉亞說得那樣對吧？其實回來的時侯小雅跟程程也有跟我說這件事。」

王位繼承戰、煉蠱系統、派系……，與其說自己的調查、彙整、連結等方面有多優秀，不如說校園就是散發著那樣的氛圍，只要多花點心思多聽多看，莎莎也能猜個大概。

「恩，也許現在校園派系會是未來十年後的宮廷狀況。艾拉小姐跟我說，宮廷的六個主要派系都是由王兄、王弟掛名，在下一代繼承者上任之前他們都保有一席之地；比較特別的是，如果現任國王在選出繼承者前駕崩，將會由持有宮最大派系的王室成員代理國王之務。」

「艾拉不會是你提到的女僕吧？連這也是那女孩告訴你的？先不說她會不會覺得問這些問題的你很奇怪，她能知道那麼多也是很……」

「在王位繼承戰中勝利，最終成為國王的人具有傳承王權的責任與義務，必須養育多位王子延續王室血統並維持王國興盛；沒有成為國王的人也有責任在背後輔助王國，並在沒有國王與繼承人的時侯出面治理王國。」

也許是因為真正的戰場不在王子之間，王位繼承戰似乎沒有莎莎預想的那麼血腥暴力，再加上五王子今年入學，現在只是前哨戰，真正的紛爭至少要等五年才會開始。

「雖然很不滿你無視我，但還是多虧你的解說。所以，既然我們與莉莉亞站在同一條陣線，是不適需要注意哪些家族？因為就算我們贏了，也會被其他人盯上吧。」

「很榮幸能得到你的諒解。最大的麻煩，大概是莎莎你遇到的第一個對手，席恩．帕里巴頓少侯爵，方才莉莉亞小姐也說了家族失利的事情，我想你應該清楚他的企圖心有多大。」

「呵呵，聽了快三四次很難不清楚。」

雖然只是短短幾分鐘的時間，也許連十分鐘都不到，但莎莎也算是親自接觸了對方。席恩．帕里巴頓，就算沒有手牌與籌碼，也依然願意跟注……

「那傢伙的個性相當棘手，而且自信的很詭異，我知道這麼說很奇怪，但……確實如此。人在有把握的時侯會有自信，那傢伙對凡事都有把握，可是又跟對所有事情都勝券在握的自信不太一樣。」

「嗯，真的很奇怪呢。」

「囉嗦，明明是你問我的。」

「對了，方才莉莉亞小姐有提到四王子對吧？雖然沒有從艾拉小姐口中打聽到他們的事情，不過倒是聽到跟二王子有關的事情。」

「嗯？快說吧，別釣我胃口。」

「唉呀，連喘口氣的時間都不給，還真是個霸道的大小姐，算了算了，協助二王子建立派系的是學生會副會長，夏綠蒂．佳絲芮兒伯爵千金。」

「學生會？果然校園生活還是會有這種東西，不過與其說是學生會，不如說是貴族會吧？」

「直覺？」

「什麼？」

「沒事，只是好奇你是怎麼知道的，因為艾拉小姐提到的幾位學生會成員，也剛好是貴族學生。」

「應該不難聯想吧？畢竟這所學校是為了貴族而建立的。」

「也對。」

伊芙輕輕點頭附和。可能是話題到了一個段落，又或者是周圍安靜了下來，不知為何此時閃過那位亞麻色短髮的少女。

如果她會跟隨莉莉亞去教學區上課，那無意間聽說到這些事情也不讓人意外，只是她今天一整天都跟自己待在一塊，大概平時也是一樣不是外出採購就是留在宿舍……難不成那些全是莉莉亞小姐告訴她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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