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仙漫星辰 - 第二十六章稻夢難歸

「蝗蟲！蝗蟲又來襲了！」隔日清晨，外頭響起急促的驚呼。

慕慕與無題聞聲至屋外，只見人奔喊，驚慌的呼喊聲此起彼落，抬頭望去，烏壓壓的蝗群鋪天蓋地，如黑雲遮日般撲來。

兩人很快的加入農人行列，揮手驅趕，但蝗蟲數量之巨，豈是人力所能阻擋。

無題高聲：「所有人快回屋，緊閉門窗，莫讓蝗蟲侵入！」

短短一刻，金黃稻浪盡成焦土，田間只剩被啃食殆盡的稻梗與泥濘，孩童驚恐啼哭，田埂間皆是絕望的氣息。

這，並非首次災難。

一名老人看著滿目瘡痍的田地，喃喃低語：「沒了……全都沒了……」

農人跪地哀嚎：「這是神罰嗎？我們只是想守住一份平凡的生活，為何連這都保不住？」

慕慕聽著眾人哀嚎，心中翻湧難言情緒。

先前她才唱著《稻香》，如今眼前這片狼藉，與歌中情境形成刺痛的對比。

她再也無法忍耐，當即舉手凝氣，欲施術解災。

「在人界不可動術，這是我們一開始便約定好的！」無題按下她的手。

「他人有難，怎能袖手旁觀！」慕慕憤然。

「術法一出，天道難容。」

「既為神仙，受百姓香火卻不祐黎民，這才是天道難容！」慕慕也曾是凡人，所以她更能感受凡俗百姓的苦楚與無助。

這裡，沒有銀行貸款、沒有農委資助、沒有救災體系，只有對天的祈願與眼淚，這是她首次真切感受「凡人之痛」。

就在此時，一束耀眼白光自她身旁沖天而起，瞬間照亮灰暗天空，那光直射田野，滿目瘡痍的稻田竟逐漸恢復生機。

「你……」

「受凡人香火，自當予以庇護。」無題語氣平淡，卻深重如山。

「你不是說……」

「我是師父啊，一點反噬，無妨。」

就在村民跪地朝天謝恩之際，無題猛然吐出一口鮮血。

「師父！」慕慕驚呼。

「沒事……只是小傷，休息幾日便好。」

但這一病，便是十日，無題始終未見好轉，慕慕終於明白，那並非尋常反噬，而是……元氣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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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午後，一名俊俏少年來至宅門前。

「我來見主上。」少年輕聲道。

慕慕望進他雙眼，立即識破牠的化形：「精靈？」

「我是紅寶，主上的坐騎。」

紅寶，正是當年無題在洞穴中、採來萬年蓮花的精靈，牠是匹通體赤紅的靈馬，如今化作人形而來。

此時，無題咳聲自屋內傳來，紅寶神色一變，不再多言，自闖入屋內，慕慕後腳準備也跟著進屋，卻被術法阻於門外。

她連聲呼喚，拍門拍得手紅，卻無人應答。

屋內，無題上身赤裸，肉身如先前一樣駭人，空洞斑斑。

紅寶化出取來的萬年蓮花細細敷治，如今竟也無力回天。

紅寶癱坐於地，喃喃：「主上……」

「還有一世，不是嗎？」無題輕聲。

「這樣做，值得嗎？」

「是心之所向就值得。」

無題望向窗外微光，語氣悠然：「算算，差不多就是明日了。」

「主上的肉身，恐怕……」紅寶聲音顫抖。

「我知道！所以明天過後，你就先回碧落山。」

「為什麼不告訴她？」

「焉知我會以何身分轉世？」

片刻後，屋門開啟。

慕慕衝進：「怎麼不讓我進來？」

「紅寶送來些修補反噬的靈藥，怕你擔心罷了，你看，我氣色好些了吧？」

慕慕狐疑望著他，雖氣色略見好轉，卻總覺有什麼被隱瞞。

「別想了！今天我精神好多了，你上次做的番茄義大利肉醬麵，我想吃了！」無題笑著轉移話題。1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6fXZRpkc

「我徒兒的手藝真好！」他一邊用膳，一邊喃喃說著：「師父從未跟你提起我們住的島叫什麼吧！那小島叫煉島，你要記得，師父不喜髒，地要常掃，如果哪天地實在太髒了，就問問掃仙，然後一定要記得，萬物皆有重生的機會！」掃仙就是慕慕往日常用的那把掃帚。

「為什麼突然說這些？」慕慕察覺異樣。

「沒什麼，只是想到好些事還沒同你說過。」接著無題又說著：「也差不多要回魔界了！入了筠榜就該為魔界做出貢獻，往後也不必太畏懼君上，經過畫牢一行我想有些事他應該也放下了！」

「等等！你為什麼像是在交代遺言？反噬之傷未好轉？」慕慕開始有些緊張，心底的那股害怕湧了上來。

無題握緊藏在桌下的雙手，卻仍露出笑意：「想什麼呢！是擔心你之後在魔界要獨當一面，才提前提醒幾句罷了。」

「我只有你了，不要對我有所隱瞞，我會不開心的！」

無題心頭一緊，險些動容，他知她的敏銳，也知自己終究瞞不過。

「無論什麼我都可以接受……你不知道我曾經歷過什麼，我能挺得住。」慕慕的聲音堅定起來。

「好！好……」無題終於點頭：「師父不隱瞞，明日人界將逢另一場災難，我欲出手解救，但恐反噬，反噬的嚴重性你也見過，所以之後我需閉關好一陣子，這些交代不過是心憂你不能在魔界立足！」

「只是這樣？」她凝視他。

「是的。」

「我能挺過這百年、能走過歷考、闖過畫牢，有什麼好憂心的！」

「往日你是我徒兒，如今是我心上人，能不憂心嗎？」無題聲音低沉：「我心悅於你，願為你顛覆所有因果。」

慕慕緩聲回應：「你心悅於我便足矣，不需為我背負所有因果，你說過，我永生不滅，天自會護我……倒是你，也不看看這幾日我有多憂心。」

「也是啊！」無題輕嘆：「人界可真好啊，彷彿時間都慢了下來，我用五日……換了五個月。」1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ktlAvi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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