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像小說]靈魂的羽毛 - 四章6節：狂歡前奏曲-02 (文字先行版)

莎拉拿到三副面具，隨後帶著亞拿跟威廉離開酒吧，來到房屋後方被樹蔭籠罩的樹下。

說出自己的計劃：「你們兩個聽好了，這裡距離丹杜城大約是三天的步行距離，而敵人至今都沒找到我們，勢必會砸下更多兵力瘋狂搜索。

「恰好這個王國已經進入過節的氣氛，一定會有許多商隊準備進城。為了掩人耳目以及節省體力，我要去物色可以帶我們一起進城的商隊。

「這段時間，你們兩個去鎮上準備旅行需要的物資。威廉去買作戰需要的物品，刀具、繩索、藥品之類的；小安去買四天份的糧食跟水，然後順便打探一下有用的消息。」

接著，她將面具遞給兩人，「面具帶著，有需要交談的時候才戴上，然後不要隨便吃別人送的東西，免得被拉去一起狂歡了。以上，有沒有什麼問題？」

此時亞拿勾起詭詐的笑容，「妳也察覺到了吧？」

威廉困惑地將目光從亞拿轉向莎拉，並且懊悔自己是不是錯失哪個放出先見的時機。

莎拉回以淺淡的微笑，「是的，沿路上我聽到很多狂歡者提到『糖果』，但那個酒保卻一個字都沒有提。我不確定那指的是什麼，或許重要也或許不重要，所以有機會的話就稍微打聽一下。」

威廉知道莎拉沒有別的意思，也不在意自己有沒有跟亞拿一樣機敏，但每當遇到她們倆心有靈犀的時刻，總有種「次等」的感覺⋯⋯

三人走出樹蔭回到街道上，莎拉打發兩人趕緊去忙。

她順勢掃視了一下熱鬧的街市，看見一位坐在馬車邊的商人，他臉上戴著面具但沒有在狂歡，而是非常專心地書寫文件，並且仔細清點一旁的貨箱。

「想專心工作卻著面具？」莎拉困惑著，但也萌生了好奇，因此戴上面具，朝商人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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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找到一家賣藥品的店，在門前瞻望後，發現老闆沒有戴面具，感覺可以正常溝通，不用擔心被認為是來找樂子的。

他走進店裡，裡頭有許多櫃子與竹籃子；櫃子裡排滿各種瓶瓶罐罐，籃子裡也堆滿各種藥草與菇類，角落還有些箱子，木材與獸骨一根根插在裡頭。

威廉先挑了一些憑外觀就能分辨的東西，例如最普遍的藥草、消毒樹皮、麻醉菇、罌粟等，以及準備用來調製的空瓶子。

接著選一些具有攻擊性的素材，例如顛茄、烏頭、曼陀羅、刺藤、夾竹桃，以及莎拉的最愛——地獄辣椒跟魔胡椒。

最後走到櫃檯，將成堆的植物放到桌上。

老闆從報紙後面探出頭，扶了扶眼鏡說道：「這位小哥，你玩很大哦。」

威廉回以微笑沒多說什麼。

拜狂歡節之賜，大家都開開心心、瘋瘋癲癲的，所以大大方方買這類東西都不怕被懷疑。

如果是一般時候，準是要被問「你準備去幹什麼大事」了吧。

看著老闆用紙幫藥材分裝包好，威廉突然想再買一些無法輕易調製出來的東西。

於是探問道：「老闆，我還需要一些現成、效果比較強的藥品，例如『嗎啡』跟『酒精』之類的。」

老闆聽了，立刻停下手上的工作，眼神變得銳利，像是獵犬嗅到獵物那般。

「小哥，你說，要『效果比較強的』，是嗎？」

「是啊。」

「你願意出多少？」

「當然是看品質啊，我有『瑪拉克』，你有貨嗎？」威廉埋頭數著銀幣，沒意會到對方的態度有什麼不對勁。

老闆將手中的那包完成，丟下還沒包的，逕自走到櫃檯旁像是倉庫的門前。

用鑰匙旋開門把，對威廉莞起神秘兮兮的笑容，勾勾手指說：「小哥，這邊請。」

威廉愣了半晌，摸一摸眼旁，確認自己沒有戴面具。

「怎麼了，那些東西在這裡是違禁品嗎？」他故作鎮定說著，免得對方以為自己在怕，然後跟上老闆的腳後跟。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樓梯，直達明暗參半的地窖。

地窖堆放許多雜物與貨物，但這些都不是老闆帶威廉下來的原因。

他們穿過層層箱堆，來到另一扇雙開式的大門前，並有一顆大鎖扣在門把之間。

「小哥，我得告訴你——」老闆搖晃著鑰匙，臉上露出皮條客般的猥瑣臉，「為這些寶貝可是我下了重本，品質絕對極品，包你滿意呀！」

此時威廉才意識到老闆完全誤會他的意思，要賣他不太妙的東西。

正想制止老闆時，密室大門已經打開，刺眼的燈光迎面扎入眼睛，也照亮原本昏黃的地窖。

等威廉的眼晴適應後，驚見成排的小樹豎立面前，它們的高度比普通成年人高一點，整整齊齊種滿整間地下溫室。

看到這種高度的樹，令他立刻聯想到之前種滿家園的「黑血樹」。

威廉反射性往後墊步，同時左手已經扶在劍鞘，右手隨時可以拔劍砍人，老闆被他的舉動嚇到原地僵直。

儘管老闆被威廉的舉動嚇到，但還是漾起營業的笑容，連忙安撫道：「哈哈哈！小哥別緊張，仔細看，它們只是植物而已啦！」

威廉才不信老闆的鬼話，他可是親眼見識過亞拿跟莎拉從樹裡抓出黑蛇，誰能保證牠們不會突然竄出來？

他瞬間將專注力繃到極致，一連放出三次先見衝進溫室。

第一次是確認這地下樹園到底有多大，目測大約是寬十公尺、深十五公尺。

第二次是確認樹上面有沒有猙獰的人臉，檢查了好幾棵並沒有發現。

第三次是朝老闆的臉灌一拳，但煙霧老闆並沒有現出真面目之類的，只是跪在地上罵人。

這些樹確實擁有黑血樹的高度，卻沒有黑血樹的樹紋，看上去跟一般的果樹沒兩樣。

「可惡，我的反應竟然那麼大⋯⋯」威廉在心裡嘀咕。

他並不覺得小心謹慎有什麼問題，問題是讓老闆以為他膽子小怎麼辦⋯⋯

不過，目前看起來似乎不是黑血樹，可能就只是一般的果樹而已。

威廉稍微鬆開眉頭，也慢慢收回備戰的弓步，但他的左手還撫在鞘上，沒有完全卸下戒心。

老闆見威廉沒那麼「害怕」了，便走進溫室，向威廉自豪道：「這批樹苗是我透過關係，向丹杜城的『午夜女王』買來的，再加上我的細心照料，它們結出來的『彩糖』肯定是最純的！」

「彩糖？」威廉看著身旁的綠色枝葉，在心裡想像一顆彩虹色的蘋果會長什麼樣子。

「你是異邦人肯定不知道了，」老闆從工作台上拾起一把剪刀，「在丹杜城，高階的狂歡節玩家不是只靠面具找玩伴，他們還會用『彩糖』助興。」

老闆走到樹旁，撥開枝葉，在裡面尋找摘取的目標，「兩人看對眼時，主動方會先遞出彩糖，被動方如果接受，就會用自己的彩糖交換。」

「然後呢？」威廉忍不住追問。

「然後？然後就上床開幹啦還然後哩！」老闆的頭還在枝葉間，但憑口氣就聽得出來，他已經認定威廉就是小處男。

老闆繼續說道：「我聽客人說呀，彩糖的效果比任何春藥都猛，不管男的女的，高潮次數都變成三倍以上。

「既然有這麼好的商品，說什麼我都要弄到手，好在皇天不負苦心人，不只弄到樹苗，連地下溫室都蓋得很順利。」

老闆埋頭找了一會，終於找到他要找的東西。

用剪刀剪下後，捧到威廉面前，十分得意說道：「如何？它很美吧！」

在多盞燃燈的幫助下，這顆「彩糖」被照得一清二楚——

它只有一顆彈珠那麼大，難怪老闆找得那麼吃力；它的顏色正如其名，真的像小朋友吃的彩色糖果。

老闆繼續自誇：「就算小哥你進到城裡也很難找到門路，畢竟這是那些公子哥、富家女層級的玩物。

「所以你的運氣真的很好問到我，一顆算你一瑪拉克怎麼樣？這鎮上你找不到第二個賣家囉！」

聽到開價威廉差點吐血，沒想到一顆小藥丸竟然等同好幾瓶醫用嗎啡！但他忍住了，畢竟不能再讓老闆小瞧自己。

不過仔細一看，彩糖的表面坑坑疤疤的，不像植物果實那樣光滑平整，而是像從某種肉塊削下來的小肉片，再隨意搓成球狀——

此時，地窖彼端的樓梯傳來人正要走下來的聲音。

老闆嚇得趕緊關上溫室大門，還用鐵桿橫過門把，將自己與威廉關在溫室裡。

威廉感到錯愕，「你⋯⋯」

老闆比出噓聲的手勢，同時把背脊狠狠貼在門板上，一臉驚恐地聆聽外頭的動靜。

「芬里斯！是你嗎？」門的另一邊傳來男人的聲音，但腳步聲聽起來有三個人。

「會不會外出了？」

「不可能！我有聽到關門的聲音！」

隨後，那位像是領袖的人敲打門板說：「芬里斯我知道你在裡面！快開門，我聽說你種了彩糖樹，你欠我的債，用樹或糖來還！」

「不如我們放把火逼他出來！」另一人提議道。

「咦！」威廉殊沒想到自己會捲進這種事。

老闆隔著門板大吼：「我才沒有彩糖樹！而且借據寫的是數字，我還你時就是數字！敢放火你們就只會得到兩具焦屍跟一棟破房子！」

「喂！」威廉這才真正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這老闆真的瘋了，還準備拼上老命死守溫室！

他將佩劍拔出半截，讓刃光閃進老闆的眼睛，「大叔，我才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如果他們開始點火，我砍斷你的手都要出去！」

話一出口，老闆立刻對門後的人說：「你們想要的彩樹，全被城裡的朱利安伯爵包了！我也只不過是幫他打工的，不信，你們自己問我旁邊的小哥，他就是來收貨的！」

外頭的人聽了，不禁議論起來：「他是騙人的吧？」

「朱利安伯爵不就是那個出了名的淫亂貴族嗎？每年狂歡節都要睡百人以上！」

「搞定他們，我們就有一整座樹園了嗎？」

外頭的氣氛越來越怪，威廉揪住老闆的衣領，切著牙關怒道：「大叔，你是什麼意思呀？」

老闆露出討打的笑容，故意壓低聲量避免被那些人聽見，「嘻嘻，小哥，我們已經在同一條船上了。

「你可以殺了我，那麼他們就會真的認定你是伯爵的差役，為了佔有這些樹，他們肯定會想將你滅口。」

「或者——」老闆將剛才摘下來的彩糖塞進威廉手裡，「我們倆合作宰了他們，你脫身、我清閒，好處也絕不會少給你，如何？」

聽到老闆的話，威廉的怒氣更上頭了，猙獰的嘴角也裂到接近耳朵的位置。

先是被栽贓，然後被威脅，還要莫名其妙去殺死不認識的人。

「栽贓跟威脅就算了，反正一路上常有，但我為什麼要幫你殺不認識的人！」威廉的目光瞪大如火炬。

對一名騎士來說，被以自身性命要脅去殺害「無辜」的人，不僅是污辱他的身份，還輕賤了他的身手。

之前在黑市「絲歐客」，因著自己的冒失，害得一名陌生女性失去左手掌，之後連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現在又要重蹈覆轍了嗎？

威廉掄起被塞彩糖的拳頭，引到準備將老闆灌倒在地的角度。

「如果我連你這種鱉三都屈服，我還要怎麼保護她們！」

此時，本來患滿血氣的拳頭，隨著腦中懊悔的情緒化成堅定的意志，指縫間飄出羽毛，並且冒出金色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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