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像小說]靈魂的羽毛 - 四章6節：狂歡前奏曲-01 (文字先行版)

那晚，三人與新夥伴——蕾蕾——回到山洞，換藥養傷再吃點東西。

休息了一天左右，等身體狀態恢復差不多後才重新啟程。

潛逃進度被拖慢一天，亞拿並不以為意，如果之後商會來咎責，她決定雙手一攤、眼睛往斜上方翻，什麼都不辯解。

威廉提議直接表明被魔獸耽擱就好，莎拉則認為，商會高層一定都清楚亞拿應付魔獸的能耐，判斷這理由很難說服對方。

於是提議告訴高層，旅途中三人的生理期一起來了，所以不得不休息一天。

亞拿笑了，還開心地附議。

莎拉很高興亞拿喜歡，也跟著笑了。

蕾蕾在亞拿的懷裡呼嚕呼嚕。

威廉不太開心，嚴正提出異議。

然而，這兩個女人不但不理會，還跑到他身後，要掀起他的外袍，檢查褲子有沒有紅紅的。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YXSJ9geg

他們在這片山林走了一天左右，接著步入下坡的小徑，很快的，三人就看見位在山腳邊的小鎮。

乍看那些比席爾薇還尖聳的建築風格以及北方文化的圖騰，便可知道，他們已經正式進入「達．納金」的疆域、「丹杜王國」的領地。

三人一貓從大門走進小鎮，旋即發現氣氛有點怪怪的——

鎮裡無論男女，好多人都戴著矇眼的造型面具，一個比一個華麗，有金邊、銀邊，甚至鑲著五顏六色的玻璃水鑽。

這些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在路邊或是房屋的轉角；有些團正在跳社交舞，沒跳舞的，手裡不是酒瓶就是酒杯，非常熱絡地交談著。

甚至有人熱情過頭，索性擁吻起來，舌頭還交纏成麻花辮，什麼性別的組合都有。

威廉忍不住挨到莎拉身旁，竊聲問道：「阿姊，這小鎮是怎麼回事呀⋯⋯」

他說話的同時，眼睛沒有停止環視，無意間與身後的亞拿對上眼。

亞拿趕緊摀住自己的嘴，並且露出驚恐害怕又嫌惡的神情——

威廉立刻意會她是什麼意思，罵道：「就說那時是被妳挑釁的，我平常才不會隨便亂親人！」

亞拿繼續鄙夷。

威廉轉向莎拉告狀：「阿姊！幫我——」

沒想到莎拉也露出看色狼的表情。

發現自己完全被她們當傻子，而且以後還會繼續下去，威廉的臉垮瞬間下來，不想講話了。

兩個女人這才收斂一點，分別遞上摸頭與摟肩，安撫這位委屈的小男生。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MrB6kLUc

三人走到一間酒吧門口，吧檯那剛好有三個空位，於是決定進去吃點東西，順便打聽一下城裡與周邊的消息。

他們坐上吧檯，亞拿將蕾蕾放到桌面上，然後把整張臉埋進牠的肚子，慰勞自己的辛勞。

莎拉向戴面具的酒保點了餐，三人份的澱粉與蛋白質，補充這段旅程的耗損；她也幫蕾蕾點了片燙熟的雞肉，讓小傢伙幸福一下。

正在用餐時，莎拉沒有參與威廉跟亞拿的嬉鬧，而是將注意力全放在其他客人的談話中——

只要有人開口說話，她就會仔細聆聽那處的聲音說了什麼，一旦發現是不重要的內容，便立刻轉去另一個發出聲音的地方，就好像她本人真的遊走在店裡一樣。

這種將注意力任意差遣到空間各處的本領，她並不認為是什麼特殊能力，畢竟是打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練習的技能。

為了在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社交宴會裡獲取最多訊息，她不斷磨練自己的專注力與聽力，好在眾多蜚語中掏洗出真正重要的情資。

如此一來，當「士兵」被突兀地移動到奇怪位置，「皇后」的側門隨之敞開時，就能看懂，原來是那些權貴們，早在某場晚宴將「抽后的機會」賣給了敵人，換到未來十年的財富⋯⋯

當年她才七歲，再多的遺憾與懊悔也喚不回母后的溫暖，於是下定決心精通這項技術；不一定有好處，但肯定不會有壞處——以一名靠權謀維生的身份而言。

這一練就是二十年，她甚至已經不記得不偷聽別人說話是什麼感覺，而當「導師的靈職」甦醒後，專注能力又更上一層樓了，可以同時過濾三組對話。

天曉得這用法合不合天意，既然越用越爐火純青，就像不用特別羽化就能施展的羽化能力，那就當作是亞多乃默許的「招式」好了。

說來微妙，亞拿的感知能力類似觸覺跟嗅覺、威廉的靈職能力是視覺，而自己則練就出聽覺的能力。

人類五感中，他們這三人小隊就包辦了四感；將三人命運牽繫在一起的先知班納巴，城府深得著實令人不寒而慄⋯⋯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莎拉將餐具放進空盤裡，她也幾乎將所有客人的話題都聽透了。

那些內容十段話中有七段脫不開「尋歡」，兩段是吃喝的，剩下的只不過是酒瘋；沒一段是有用的情報。

「不意外，但惱人。」

既然用聽的得不到，莎拉決定主動出手。

她拿起酒杯，走向吧檯另一頭的客人。

對方身型魁武，蓄留大鬍子，臉上也戴著慶典面具；但不像其他過節的人，他只有隻身一人，身邊沒有一起狂歡的夥伴。

「曾有位智者說——」莎拉的手肘與背部靠到吧檯邊，「想聽這鎮上最真實的故事，就得找整間酒吧眼神最清澈的人。我看了一圈，似乎只有閣下沒被黃湯糊弄。能陪我這漂泊的旅人聊聊嗎？這餐算我的。」

但那人只是瞥了她一眼，就繼續吃自己的東西。

莎拉愣在當下，還在反省是不是用錯語言時，戴著面具的酒保走到吧檯桌對面，用手掌「邀請」她回到自己座位。

酒保摘下面具，對準備坐回位置的莎拉，以及正要訕笑莎拉的亞拿與威廉說：「三位客人是第一次參加『芭莉狂歡節』對吧？」

「是啊，」莎拉回道：「關鍵是『面具』吧？我注意到你是取下面具才說話，剛才點餐時你也一句話都沒說。」

「是的，關鍵就是『面具』，也是這場慶典的靈魂！」酒保將面具放在桌上，蕾蕾好奇上前聞聞。

「能跟我們多說一點嗎？我們好入境隨俗。」莎拉用指尖推出一份小費。

酒保滿意地收下小費，「『戴上面具才能跟戴著面具的人說話』，因為相傳，芭莉受到詛咒整整跳了一年的舞，一名男人看出詛咒的秘密，也戴上面具與她共舞，化解了詛咒。」

三人一起讀到酒保臉上神秘兮兮的微笑，就知道這人準備講故事了，紛紛奉上捧場的神情。

酒保確認聽眾的注意力都就位後，便開始述說這不知從何時、何處傳開來的故事——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STowEdth

很久以前，有位叫「芭莉」的女子。她長得漂亮又賢德，是一名王家商團團長的妻子。某天黃昏在河邊盥洗時，恰巧被正在打獵的國王看見。

國王回到行宮後越想越動心，得知其丈夫正在遠行，便派人到女子家中，邀請她來行宮作客。

女子義理捧場，不料被好色的國王在餐桌上玷污了，然後忡忡打發出宮。

國王深怕事蹟敗露，緊急派人召回商團，好讓團長回家與妻子共處。

但芭莉的丈夫心繫任務不願回頭，特使心一急，在一陣衝突後，特使僅帶回染血的團長官帽。

幾個月後，國王的密使發現芭莉已懷上身孕，但在報信時，不慎被王后得知一切始末。

王后勃然大怒，然而，她非但沒責備自己的丈夫，反而將這股怒氣全指向芭莉，以及她所生活的的小鎮。

王后用自身修得的巫術，在小鎮降下詛咒。所有女人的臉上都出現一副只遮眼睛的舞會面具，手腳還止不住地跳起舞，一刻都停不下來。

男人們想幫忙，但只要兩人一對上話，雙雙就會立刻殞命，沒人知道該怎麼辦。

一週一週過去，有人跳到累死、有人跳到餓死，芭莉為了再見到丈夫，用盡一切辦法苦撐。

儘管自己的命勉強保住了，但腹裡的孩子卻在連綿的搖晃中死去。

小鎮集體發狂跳舞的事很快就傳開，再加上國王、王后將詛咒的原因歸咎於芭莉不守婦道，因而招致神靈懲罰，眾人便稱此現象為「芭莉的狂歡節」。

男人們逃離了小鎮，女人們一個一個倒下，最後只剩芭莉一人獨自跳著。

一年過去，芭莉已經身形骨瘦如柴、衣服破碎無法蔽體，就在她快要撐不下去時，瞥見街尾出現一抹身影。

芭莉的雙眼昏花，根本認不出對方是什麼人；她很想告訴那人絕對不能來找自己說話，但是不行，因為那人只要一搭話，他們兩人都會死。

然而，那人撿起亡者的面具戴到臉上，一邊流淚一邊笨拙地起舞，並且慢慢朝芭莉跳過來。

男人跟隨女人的舞姿，很快就學會並且同步，最後他牽住芭莉的手，遞上深深的擁吻。

「對不起，我加班了。」

兩人的面具裂出痕跡，芭莉的手腳也不再弄舞，當面具碎落到地上時，她認出了丈夫。

芭莉等到她愛的人，身體終於可以放心地永遠休息。

愛她的人終於找到芭莉，卻再也喚不醒她。

男人心碎了，但當他們一起躺臥時，靈魂也終於完整了——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QKVxnoIA

「畜牲！」威廉與亞拿同時吐言。

莎拉看了看兩人：男孩的眼角滲出一點淚漬，切著牙關，看起來很有感觸的樣子；女孩的表情同樣不太爽，但她沒有流出感動的水份，只有純粹的憤怒。

莎拉感到新奇，威廉就算了，亞拿居然也會對這種鄉野傳訛的故事共情？

雖然機率很小，但也不是不可能為了「故事開頭挪用了薩瑟瑞史書典故」的部份不悅——也就是薩瑟瑞人的上古先王，「大衛」玷污人妻「拔示芭」的故事。

酒保為故事收尾道：「因此每到這個時節，大家就會戴上面具，載歌載舞尋找心儀的人，紀念芭莉苦等愛人的情操。」

關於這則故事，莎拉心裡實在有太多想吐槽的真心話，但還是先辦正事要緊。

她掏出另一枚銀幣再度推到酒保面前，翹起單邊眉毛問道：「那麼，請問貴店有賣面具嗎？」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5x4zQUPz

ns216.73.217.39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