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像小說]靈魂的羽毛 - 四章7節：狂歡前奏曲-04 (文字先行版)

這名高大的紅辮女子——米莉安——身高將近一百九十公分，身材相當精壯；脖子圍了一條破爛的圍巾，左肩裝配軍用的甲冑；腰圍長長的白色戰裙，深色的長褲與長靴在開衩間隱現。

威廉旋即注意到，對方的戰裙下襬有兩道紅色條紋，一粗一細，跟亞拿的白裙一模一樣。

米莉安聽到亞拿的問候，嗤了好大一聲蔑音，接著回敬道：「被底波拉老師撿回來的雜種貓，已經開始幻想自己是獅子了嗎？」

店鋪老闆從工作室探出頭，目睹此情景，便大聲喝斥：「喂！要打去外面打，別在我店裡撒野！」

亞拿沒有試圖將巨劍推離咽喉一毫米，因為她知道威廉會保護她。

「找我有什麼事？」亞拿冷言：「妳不是該去對付傭兵或武僧嗎？」

這問題像是某種開關，令米莉安的笑容更加得意了，她回道：「如果當初長老派的是我們來執行任務，一代傳奇現在還悠哉地在逃城抽著煙管，準備跟我們一起打回錫安呢！」

她仰起下巴，讓本來就高出亞拿兩顆頭的她顯得更失禮，「把『信物』交出來，這任務對妳來說太難了，勉得妳又搞砸，就像妳害死妳的老師那樣。」

亞拿瞪射猙獰的瞳孔，血氣瞬間爆滿整間屋子。

「她是我的拉比。」

下一刻，米莉安被重擊，撞破店門板飛到街上，她單膝落地，在路面滑行一小段距離卸力。

亞拿走出店門，草帽的帽簷遮住半張臉，左手緊緊握著木杖，直挺挺的身姿乍現出王者的氣場。

街上的群眾全被這兩人嚇著，在譁然中紛紛退到遠處。

「很好！就是這股氣勢！讓我看看妳真實的能耐！」米莉安非常亢奮，單手將巨劍甩了好幾圈後，一刀劈在身旁。

兩人衝向彼此，巨劍砍向亞拿的腦門、木杖甩向米莉安的下巴。

亞拿將頭歪一邊，讓劍鋒削到帽簷一小角；米莉安轉動手腕，用劍柄接住亞拿的的木杖。

簡單交換了威力，將彼此架開後，亞拿跳上一棟房屋，米莉安立刻跟上去，木頭與鋼鐵碰撞的聲音隨即響起，接著兩人又跳到另一棟房屋上——

「亞拿！」威廉追了出來，正巧看見她們離去的身影，「搞什麼啊，前一刻才反省自己也會忍不住釋放血氣，下一刻就直接示範了！」

端看敵人的氣勢，就知道對方不是可以輕易對付的角色，給人的壓迫感跟武僧不相上下，甚至直逼武僧的領袖。

「必須跟她一起速戰速決，免得把事情鬧得更大！」

威廉從腰包掏出兩顆胡椒彈，正要起腳追上去時，卻被鐵匠鋪老闆從後方叫住。

「小哥！那兩人是你的朋友吧！」老闆的口氣不太好。

「一個是，另一個是壞人，我們要去制伏她！」威廉說完便要離開。

老闆一把拉住他，「給我等一下！我的門是你朋友打壞的，你先幫她把錢賠給我！」

「咦！可是⋯⋯」

「可你大頭！還有櫃檯上那些東西，你乾脆一次把帳都結了！」

「老闆你也是土匪嗎！」

「少囉唆，賠錢！」

威廉才沒時間跟老闆討價還價，直接塞了三枚瑪拉克給老闆。瞧對方笑開懷的模樣，就知道自己多買了兩片門板外加三包一樣的商品。

但他管不了這些，結完帳，抓起幾把小鏟刀與繩子就衝出店外。

威廉使用先見，讓煙霧威廉爬上附近最高的建築，再讓它往天空一躍，在最高處確認了兩個女生正在打鬥的方位，並且在煙霧威廉摔到地面之前解除先見。

他以短跑衝刺的速度奔向她們所在處，途中恰好撞見莎拉。

莎拉急問：「威廉，我聽到騷動，別告訴我那是小安——」

「對，就是她！」威廉換著氣，試圖把話講得更清楚，「她好像遇到同胞了，那名同胞想搶那東西！」

「果然！」莎拉取下身上的杖弩，在彈艙塞進麻痺彈，瞪出銳利的眼神下達指令：「阻止陌生的薩瑟瑞人，如有必要就直接除掉。」

「是！」威廉將食指與中指舉到額側，接著往旁邊拋指。

此時，一名戴眼鏡的男子出現在兩人面前，他的身高與剛才的女人差不多，但身材較為纖細；他的中長髮全往後梳，一撮瀏海掛在額頭旁邊；身穿得體的燕尾服與長靴，就像一名準備赴宴的紳士。

「Shalom. 」男子以肅穆的神情打向兩人打招呼，然後用帶點口音的通用語問候：「想必兩位即是亞拿小姐的夥伴吧？」

「您是？」莎拉問道，食指悄悄撫到扳機旁。

威廉將胡椒彈從手掌心移到拇指與食指之間。

「幸會，吾名亞綸，而那位女性是家媛，米莉安，我們都是提巴派來的戰士。」男子用左手推了推臉上的眼鏡，同時將右手揹到身後，順勢掀開外套右側，露出一捆收納整齊的長鞭。

「因為一些原因，能不能請兩位稍微歇息一下，不要插手那兩人的較勁呢？」亞綸說著，潛下下巴，銳利的眼神從眼鏡上緣瞪出，讓兩人知道這不是請求。

「或著，你先睡一下？」莎拉朝亞綸扣下扳機、威廉扔出胡椒彈。

亞綸稍微將上半身歪一邊，從容閃過兩顆彈丸。

發現攻擊沒得手，莎拉立刻向後蹬步，同時幫杖弩填上新的彈丸。

威廉則是跨出一大步，將身姿壓到不能再低——

還沒等莎拉問出口，一旁的水桶已經被某種東西砸出大口，水花噴得到處都是，隨後才看見亞綸優雅地將鞭子抽回身邊。

亞綸在地上多鞭一下，對威廉恭維道：「真不簡單，竟然分毫不差地躲過我的鞭子，就像早就知道我會如此甩鞭一樣⋯⋯」

莎拉瞥向威廉驚恐的側顏，不敢想像他剛才預見了怎樣的未來，不過可以慶幸的是，他已經越來越熟稔自己的靈職，並且靈活到可以救自己一命。

附近的名眾已經閃得遠遠的，有人吆喝著要去通報鎮上的執法人員。

威廉從地上爬起來，佩劍也順勢出鞘，架在身前準備禦敵。

亞綸一個側身，輕鬆避開莎拉的冷箭。

威廉趁機衝上前，朝亞綸的右大腿撩起斬擊。

本以為採取這角度的攻擊會讓鞭子手難以應對，不料對方只是一派輕鬆地提起腳，精準踢在佩劍的護手上。

不僅化解了斬擊，還讓威廉一時失去平衡，身體露出破綻。

威廉即時反向旋轉身體，朝亞綸的右手掃出另一個橫斬，令對方不得不為了保護自己，用鞭子的握柄將斬擊架開，而沒法甩出鞭繩。

亞綸墊步拉開一點距離，途中再度靠扭頭閃過一發彈丸。

他又扶了一下眼鏡，神情依舊漠然，「看來兩位是有些本事的作戰人員，若不認真陪兩位遊戲，老姊一定會被打擾的，屆時我就麻煩了。」

「騎士！」莎拉從後方喊著，並從腰包掏出一把彈丸。

「我知道！」威廉騰出左手，抽出剛才買的小鏟刀，「『棋譜：閃擊』！然後，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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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鎮另一頭，亞拿與米莉安正打得起勁，不僅踏壞好幾戶人家的屋瓦，還打壞好幾根煙囪，不過兩人都沒能給予對方致勝的一擊。

亞拿的血氣灌滿了靈宮，儘管靈氣仍然能少量地發揮出來，但分解的速度遠不及流血的速度。

使得亞拿只能小範圍感知危險，以及讓木杖保持堅韌，即使渾身血氣的目標就在眼前，也無法使用羽化重擊對方。

說穿了就是，這場架根本毫無意義，靈宮裡的幫助者根本不想幫她，所以靈氣的濃度非常稀薄，這點亞拿自己也明白。

不過她也沒差就是了，正好想放縱自己好好打一架。

兩人一杖一劍輪流砸向對方，誰也沒有佔上風。

打著打著，她們跳上一間老舊的穀倉繼續打。

無意間，亞拿不小心被突出的鐵釘絆倒，米莉安見機會難得，由上方劈下巨劍。

亞拿及時往側邊翻滾，驚險躲過斬擊。

然而，米莉安使力過猛，將穀倉的屋頂砸破一個洞，又因為建築物老舊，小洞立刻變成大洞，兩人一起跌進穀倉裡。

亞拿擔心正面朝下會傷到衣服裡的蕾蕾，於是改用背部朝下，摔在三樓平台；米莉安則掉在平台外的橫梁上。

米莉安踉蹌起身，對還在吃痛的亞拿嗆聲：「哈哈！沒想到吧！我這不就逮到妳了！」

說完便舉起巨劍，準備對亞拿補刀。

亞拿則是順手往橫梁一敲，巨大的木梁應聲斷成兩節，站在上頭的米莉安隨即重心不穩，在驚叫聲中跌進穀倉下層再下層。

見礙事的人滾了，亞拿趕緊拉開衣襟，對裡頭呼喊：「蕾蕾、蕾蕾！妳還好嗎？」

蕾蕾用細細的喵語回應，看起來沒有受傷，但應該有被嚇到。

亞拿呼出一口大氣，自語著：「對不起，媽媽我還是太幼稚了，沉不住氣⋯⋯再打下去會有危險的，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過沒多久，米莉安跳回三樓平台，看見一支卷軸就放在腳前，而亞拿自己則靠坐在幾步外的牆邊，雙手隔著衣服懷抱蕾蕾。

亞拿對米莉安說：「『麥祈的約定』妳拿去吧，我的身體好痛又好累，不想玩了⋯⋯」

米莉安皺起眉頭，吐槽道：「少裝了，剛才跟我打成這樣，我才不相信妳會這麼簡單就屈服。」

隨後她撿起卷軸，將頭尾稍微瞅了一遍，「用贗品欺瞞對手是戰術中基本中的基本，這玩意是你們做來防身的道具吧？會爆炸或是噴出毒氣之類的。」

亞拿瞪大眼睛，詫異對方沒有上當。

米莉安將卷軸丟還給亞拿，並用巨劍的劍尖瞄準對方，「把它攤開，我數到三，否則我砍了妳。一！」

「不要⋯⋯」亞拿求饒。

「二！」米莉安把巨劍引到身後。

「拜託⋯⋯」

「三！」米莉安衝向亞拿，巨劍灌滿了血氣——

就在巨劍的劍圍就要觸及亞拿之際，米莉安卻發現自己與對方的距離不再縮短，相反的，甚至有漸漸拉遠的趨勢。

霎時間，她察覺自己的右腳正被什麼力量往後拉扯，而且那股力量正以層層疊加的強度作用著。

她奮力撐住身子不被拉走，然後瞅向自己的右腳踝，驚見一條樹皮套索纏在腳上，另一端則緊緊實實釘在穀倉對邊的橫梁上。

眼看身體就快被拉走，米莉安趕緊將巨劍捅進樓板，才勉強把自己留在原地。

她瞪向亞拿，發現對方已經半瞇著眼眸，嘴巴彎成幸災樂禍的弧度。

亞拿慢悠悠站起身，還不忘把裙擺上的灰塵拍一拍，得意道：「那玩意是『彈力鉤索』，利用壓縮氣瓶將鐵錨拋射到遠方，樹皮再自動收縮。原本是攀登或緊急救援用的，只要稍微改造一下，就能變成把笨蛋丟掉的陷阱囉！」

「妳這傢伙！快放開我！」米莉安僅剩出嘴的能耐。

亞拿走到一旁的窗邊，回過頭，對米莉安漾起爽朗的笑容，「好了，我玩夠了，妳也該回去工作了吧，再打下去傭兵就要追來了。掰掰，希望不要再見到妳！」

說完，一腳跨上窗台，準備從那裡回到地面。

這時，米莉安吼出連綿不絕的戰吼，像隻餓了三天的瘋狗，又抓又爬的，迅速縮短與亞拿的距離，接著把插在樓板的劍身當作支點，蓄足一股狠勁蹬腿。

巨劍被她踢飛，自己也撲向亞拿，成功抓住亞拿的腳踝。

「噗哇！」

亞拿被扯離窗戶邊，凌空之際，她及時用木杖勾住窗框，而米莉安緊緊抓住她的腳踝不放，使得兩人一起懸在半空中。

「放手啊混蛋！」亞拿咒罵著，另一隻腳猛踢米莉安的同時，仍不忘騰出一隻手將裙底遮好。

米莉安終於又開心了，硬擠出苦苦的笑容，「嘿嘿，跟我一起被丟出去吧，笨蛋！」

「只有妳是笨蛋！笨蛋！」

「大意被我反抓，妳也是笨蛋！」

此時，窗框發出一連串酥脆的聲響，兩人同時萌生不祥的預感。

下一刻，窗框被木杖勾出裂口，兩人旋即像弓弦上的石子，兜著嗖聲貫穿屋頂，劃越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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