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竟是當年召來惡靈,致使火車翻覆的『引魂旛』!」祁堪不敢相信眼前所見,他反應極大地指著旗子跳腳,「上次那把可是泡了我的血七七四十九天才化解上頭煞氣呀!」
他那些天就幹三件事——抽血、吃豬肝、昏迷。當年他不過小學六年級,原先就因為長期除靈,體能消耗過大導致發育不良,個子比班上同學矮一截,此事件後,他不時泛貧血,同學們竟能從他那張小黑臉上看出煞白二字,就連導師都以為他生重病,或是家裡有經濟上的困難,特意去做幾回家訪確認他的家庭情況。
話又說回來。
「就算現在把我血抽乾也沒辦法立刻化解它的煞氣呀⋯⋯。」
「沒有其他消滅『引魂旛』的方式嗎?」司徒璟問。司徒家對『邪物』沒有過多研究,以往發現此類物品都是直接轉交給祁家進行淨化處理,自己並沒真正著手銷毀過。
祁堪雙手叉腰,無可奈何回道:「方法肯定有,但這東西真的很邪門,之前和阿公研究數日都復刻不出一把相仿的,根本無法做其他銷毀測試。」
「那怎麼破?直接用桃木劍刺旗面?」塗山存握住仍懸浮在空中的桃木劍,又望向司徒璟,問:「還是先佈個陣,再把旗子抽出來?」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誰都沒應聲。
上回祁堪敢果斷抽出旗子是因為惡靈早已被鎮壓,加上配合其他除靈師們多次施展大範圍淨化術,做足底氣確保不會再次引發騷動。
但這次恰恰相反,『引魂旛』尚未被啟用,處於「蓄力」兼「鎮壓」的狀態,因此此處的靈體們才會受限於它,不敢肆意妄為。
換句話說,一旦抽出來,極可能就鎮壓不住防空洞裡存在的妖魔鬼怪;反之,不取出,他們就無法逃脫空間扭曲去尋覓姚花妍⋯⋯
沒時間繼續磨磨唧唧。塗山存握緊桃木劍,另一手抓住旗桿,語重心長道:「你們做好心理準備,這裡可是防空洞,來避難的人數肯定只會多不會少!」言下之意,屆時放出來的靈體將不計其數。
「放心吧,降妖除魔我挺在行的。」祁堪手上不知何時多出兩把能發射出鈔票的玩具槍。只不過裡頭可不裝假鈔,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疊『定身符』。
司徒璟則將念珠舉在薄唇前撥弄,眉梢帶笑說道:「雖然自己說不太好意思,但我在靈界有個別名,叫做『惡鬼見愁』。」
話落,他腳一踏,靛色陣紋如破碎的玻璃自三人足下綻開,剎那間『守陣』已成,屆時無論『引魂旛』抽出後會掀起多大的衝擊都能稍作抵禦。
兩人有默契的往後倒退,直到與塗山存隔開一段距離後,祁堪便說道:「開始吧,塗山。」
塗山存失笑:「我的意思是⋯⋯哥哥我快三十歲了,正是需要被保護的年紀呀————!!」說罷,他抽出旗子,當即使桃木劍刺向旗面,倏然兩股完全相對的力量如電流竄於他身,腦子空白一瞬,當即墜入黑暗之中。
塗山存睜眼便發現自己被拉入異空間,這感覺並不陌生,與之前在祁族祭典時祁堪施展的法術極其相似。
此刻他兩手空空,處在尚能看到些薄弱光源之地,周遭空無一物,但他能感應到有兩股力量正無聲周旋於他附近對峙著,壓迫感強得令人心緒難定,冷汗浸濕後背一片。
驀然,至純之氣與陰晦之氣猝不及防沒入塗山存體內交鋒。一番激烈纏鬥後,塗山存腦子嗡嗡作響,尚理不清狀況,眨眼間,力量再度抽離,重返他身側進行第二次對峙。那感覺就像被近距離射中一箭,沒來得及喊疼,猛然就將箭拔出。他疼得猛然跪地,鮮血自喉間翻湧而出,汗珠順著髮絲沒入眼中,刺痛他雙眼。
他啞然失笑,對眼下窘迫的局面完全束手無策。
徬徨之際,塗山存瞧見一道黑影從遠處不疾不徐走來,待靠得近些時,他才驚覺黑影後方竟還潛伏一整片如潮暗影,密密麻麻,令人頭皮發麻、背脊發涼。
來著是善是惡、是友是敵尚不得而知。忽地,截然相反的兩股力量毫無預兆地二度湧入塗山存體內橫衝直撞,痛楚與眩暈交錯,使他數度靈魂離體,又被至純之氣生生扯回。
就在塗山存快承受不住時,黑影已至,他手一抬,竟輕而易舉抓住那股至純之氣!
塗山存心中大喚不好!
俄頃,他卻驚見那股至純之氣在黑影手上重新凝塑成桃木劍的模樣!
塗山存錯愕感一波接著一波襲來,此刻『引魂旛』的陰晦之氣像懼怕黑影似的在他體內瘋狂流竄。
也就是此刻,塗山存赫然發現這股陰晦之氣中,竟藏有一絲與桃木劍一樣的氣息!
來不及深究,劇烈的生理反應惹得塗山存一個勁的乾嘔。將暈之際,身側驟起一陣迅風,使他本就凌亂的發絲狂亂飛舞,有一下沒一下的扎入雙眼。他下意識眯起眼睛,狹窄的視野裡,他瞧見面前的黑影正高高舉起桃木劍⋯⋯。
「澌——滅————!!!」黑影吶喊著,手中的桃木劍奮力朝塗山存頭頂垂直落下。
塗山存瞳孔驟縮,心跳頓時少一拍,整個人僵在原地等待死亡降臨。
未料,就在桃木劍即將觸及塗山存頭蓋骨時,猝然停止,勁風如爆炸般掀起層層氣浪,將潛藏在他體內的陰晦之氣震出。
塗山存愣神數秒,缺氧令他有還活著的實感,旋即撐地大口喘息。餘光中,黑影已然重新抬起桃木劍,不給反應時間便再度揮向他。
塗山存身心俱疲,能做的僅是緊閉雙眼,將為數不多的靈力集中在雙手以此護住頭部。
豈料,桃木劍卻臨時轉了個彎!
意識到尚有一線生機,塗山存當即滾地一圈遠離,起身的同時卻見黑影熟練的揮舞著桃木劍;桃木劍在他手中亦十分安分,宛如見到老熟人。
倏地,黑影將桃木劍往上一拋,手掌朝塗山存的方向輕推劍柄,桃木劍猶如接收指令,發了瘋似的追著塗山存打屁股。
桃木劍意料外的舉動,令塗山存一頭霧水,只能邊跑邊用手擋住臀部。「你、你⋯⋯!」
良久,塗山存累得大字型癱在地,桃木劍立在他腹部輕刺幾下,就像在確認他的生死。
塗山存當即坐起身欲抓住桃木劍,然而桃木劍靈敏避開,轉了180度“咻”地一下用劍柄戳向他腦門。
「啊!」塗山存疼得叫出聲,劇烈的撞擊使他重新躺回大地懷抱,腦門瞬時浮現一道紅印。他用微微失焦的雙眸瞧見桃木劍再次回到黑影手中,然後他聽到⋯⋯
『讓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不好好洗玩偶,反而淌一堆渾水,以後有苦頭吃的了。』
這聲音?!
塗山存迅即揉著雙眼,不可置信地瞠視著眼前逐漸消散的黑影,脫口:「老爸!?」
『滾回去,別讓我再見到你!』
話音方落,塗山存整個人被猛地往上一跩。
「爸——!!!」塗山存倒抽一口氣,再次睜眼,神識已經回到防空洞內,手上攥著一支破旗與泛閃淡淡金光的桃木劍。
『引魂旛』上已無陰煞之氣。
塗山存盯著旗子愣神,驀然一道令他以為是恍惚看錯的微薄金光從旗子破洞處一溜煙竄出,一瞬,竟與正同樣閃著金光的桃木劍相融!
塗山存擰眉陷入苦思,晃晃腦袋,沉聲嘀咕著:「『引魂旛』上難道也有神力?」
老山神說過桃木劍能指引他找到神力,難不成桃木劍之所以能探查出『引魂旛』不僅是因為『邪物』與『聖物』相斥,而是感應到神力才產生共鳴?
塗山存越發覺得自己的猜想可能性極高。
六年前『引魂旛』初次登場造成火車脫軌事件,雖然並未尋到幕後黑手,但若照前段時間的推測,整件事應該就是何夕所為。
彼時『引魂旛』被銷毀前,祁家祖孫雖然復刻了一隻一模一樣的,卻始終無法驅動它。
如今一看,或許是因為操控『引魂旛』必須得使用神力,一般靈力駕馭不了。
但老爸又是怎麼一回事?為何會化成黑影出現在那詭異的空間裡?他的靈魂不應該已經⋯⋯
祁堪逕自走向塗山存,見他像失了魂,拍拍他的臉,滿臉擔憂地問:「塗山,你沒事吧?」
塗山存意識剛回歸有點遲鈍,緩過神後,心有餘悸的舉著手上的旗與劍,驚愕問道:「你們有看到嗎?」
祁堪與司徒璟同時歪頭。
「看到什麼?」祁堪拿起『引魂旛』細瞧半晌,不明所以,「我們看你抽出來後,就像被誰定身似的傻愣在原地,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就趕緊過來看看。」
「然後呢?」塗山存問。
「然後?然後你就對著我叫了聲『爸』。」事實上兩人當時面朝不同方向,只不過是祁堪瞎扯淡,藉機佔塗山存便宜。
司徒璟瞧塗山存面如土灰,雙眼還有受驚後的對不上焦,問:「你拔旗後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塗山存艱難的吞嚥著唾液,點點頭,正要告訴二人適才發生的事時,防空洞驟然劇烈晃動,從牆面滾落無數大小不一的碎石,地面上的水窪掀起陣陣波紋打濕三人的褲腳。
「地震嗎?」塗山存搖搖頭,看了眼旗子頓然,「不對,是『引魂旛』原先鎮壓的靈體們引起的!」
「抓緊彼此!」司徒璟扯著兩人手臂,「空間要再次扭曲了,別被沖散!」
話音未落,牆面如被手擰的毛巾扭曲變形,時而膨脹數倍,轉瞬擠壓的令人窒息。腳下湧起陣陣波濤,重心難控,三人似受驚的雞鴨縮在角落。
塗山存感覺整個人像紙團被揉皺又攤開,來回數次,就在人要暈厥前,一道野獸般的長鳴穿透防空洞的每條密道,回聲如擊出的兵乓球在牆上彈來彈去,直到地面恢復平靜為止,餘音漸息。
「停止了。」祁堪率先起身將掉落在地的『引魂旛』插在背包邊上,恍然一看就像旅行團的導遊。
司徒璟用繫在腰間的風衣手袖蹭掉臉上水漬,邊問站在牆前確認情況的祁堪:「解了嗎?」
祁堪“嗯”了聲。他注意到牆面與先前有所不同,之前備註01的那道『現影咒』已經不在同個位置上了。
「我們想的沒錯,果然是『引魂旛』導致的空間扭曲。」祁堪回身對其他兩人說道,卻見他們面露驚恐,已經處於備戰狀態。
祁堪當機立斷,頭也不回的跑向兩人,驀然回首,防空洞的牆面散發著幾道暗紅閃光,陰風穿牆而來,只見由惡靈領軍的靈體大隊正齊步向三人疾行。
司徒璟冷靜的清點著:「就可視範圍內,目測大概十隻惡靈、外加五十隻以上的地縛靈。」
他眼睛一閉,速探不尋常的靈力波動,又道:「遠處還有不可計量的地縛靈正朝我們的方向前行。」
「那你們還等什麼?」塗山存拽著他們的衣領,「趕緊跑啊!!」
『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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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存:「惡鬼見愁」聽著好中二。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ytIFZpt3A
司徒璟:(臉紅)又不是我自己取的。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CFvXg6NrP
祁堪:錯了吧。是「“餓”鬼見愁」吧。肯定是這大食怪去搶鬼的飯吃,才會被取這種外號。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M3oUESgXR
塗山存:好有道理。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9fadnC2GC
司徒璟:(轉身離開)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9SHjIuTql
祁堪:你去哪?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euLrUxIGs
塗山存:是感應到惡靈了嗎?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oBoT25u0a
司徒璟:(比中指)我這就去把惡靈引過來讓你們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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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蟲:老爸終於在第二季末走出回憶片段,正式露臉啦~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BoXxs4Y5l
塗山楠:你放屁!說好的露臉呢?我帥氣的臉龐就被你用黑影一筆帶過了,你還是不是人?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hr0hvt6US
大蟲:(提筆)這段好像沒寫好,不然把老爸出場那段全刪掉好了⋯⋯。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e00EJHXpR
塗山楠:黑影好啊!多神秘、多有氣勢啊!我很滿意,非常滿意,作者真是把這段寫得無比精彩,感嘆作者、讚嘆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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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蟲:萬聖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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