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問題接踵而來,如同看不見終點的馬拉松。
向來溫潤儒雅的塗山存在深陷絕境時也控制不住焦躁,久違的口出穢語:「Fuck!頭一次見這麼多惡靈!」
司徒璟心態倒好,一如既往的沉著分析:「情況還不算糟,這些惡靈還沒轉化完全,加上他們之前身上的煞氣都被『引魂旛』吸走了,生成新的煞氣和運用煞氣都需要些時間,我們還是有機會甩掉他們的!」
他偏頭又叮囑:「切記不要戀戰!首要目標是先救姚!」
塗山存心裡有些割裂,沒想到這句話竟是從司徒璟這位大名鼎鼎的惡靈殺手口中道出。但在聽到祁堪應聲後,相繼也跟著回了聲「好」。
塗山存作為三人中體能最差,跑在後頭仍不忘點開手機前置鏡頭確認身後惡靈的動向,趁著惡靈們只追不攻,他先行判斷兩方實力差。
「他們手裡怎麼還拿著木棍和木弓呀?!」自備武器的惡靈可不常見。
祁堪聞言回頭一瞥,結合歷史課學到的內容,推測道:「這一帶肯定發生過大規模戰爭,看他們的穿著和武器,很可能是當時守在防空洞裡的義勇兵!那一大群地縛靈大概是來防空洞避難卻遇變故不幸離世的民眾。也不知道幕後黑手如何做到的,居然有辦法不讓政府發現此處有個偌大的防空洞。」
「如此說來這些惡靈原先也只是一般地縛靈,只是長期受『引魂旛』的煞氣影響才轉換成惡靈的!」塗山存了然,「難怪只追不攻,原來是剛成惡靈還沒適應新身份呀⋯⋯。」
「沒錯,這些惡靈亦是地縛靈,是無法輕易離開防空洞的!」
惡靈們仍窮追不捨,前路亦有陸續復蘇的靈體擋路,祁堪為開路舉著鈔票槍一路掃射,符紙像不要錢的揮灑。見惡靈已踏入自己佈下的「黃符大道」,祁堪放慢步伐,從衣袖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火符』,他符紙夾於指尖,朝著靈體最密集的方向奮力一吹,“轟”地一下,火勢猝然竄大,畫面猶如特技演員的噴火表演秀。
燃——!!
剎那間,一地『淨化符』與黏在靈體身上的『定身符』同時燃燒,靈體發出悲鳴,胡亂竄逃。燃燒的符紙夾帶灰燼漂浮在昏暗的地道中,點點火光,一閃即逝,伴隨祁堪嘴裡念念有詞卻又聽不仔細的咒語中,詭異又透著一絲莊嚴,乍然一看似在出喪。
然而,抹殺的靈體遠跟不上從四面八方冒出的程度。更因為大量靈體暴動,導致煞氣四溢,惡靈數量不減反增。
「靠!靈體數量實在太多了,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找到姚,可別在這就把靈力消耗殆盡。」灰燼在祁堪張嘴說話時落入口中,他猛地乾咳幾聲,旋即以袖捂口鼻說道:「待我們離開防空洞,再各自聯繫其他除靈師前來一同處理!」
可事情哪有憨人想得這麼簡單。轉眼,惡靈們已獲取足夠的煞氣紛紛開始進行反擊。
司徒璟往惡靈身上撒了把鹽,惡靈不退反而怒火更甚,只見他們舉起手上木弓,煞氣便凝成箭上弦,一氣呵成朝他們一連發射數箭。
燃眉之急,司徒璟反應快的以靈力作盾擋下惡靈突襲。嘖了聲,怒嗔道:「真難纏。」
「塗山,你先走!我和祁等會就跟上!」司徒璟分神對塗山存說道。
見尚未轉化完全的惡靈就已經有這等實力,塗山存自知能力不足,他不敢扯後腿,打開手機手電拔腿就往前跑。餘光卻見司徒璟被另一頭的惡靈拿著木棍朝左臂重重落下一擊,他立刻停下腳步欲加入戰局。
「別停下!」司徒璟喚道。
塗山存原地遲疑幾秒,又聽祁堪大嗓門的說:「都怪你剛跑太慢才害我們被追上!還不趕緊跑!」
很是惜命的塗山存:「那你們加油。」
與此同時,司徒璟被木棍擊中的左臂陷入痲痹,眼看惡靈下一波攻擊又要襲來,他眉頭微蹙,迅即用右手撥弄珠子欲再甩出一道『盾陣』,然而還是慢了一步,靈體們已蜂擁而至對他發起圍攻,並數度打斷他施法。
身後的祁堪見狀立刻舉起鈔票槍,未料裡頭的黃符已全數淨空,他只能加快腳步跑到司徒璟身側當即來幾個迴旋踢擊退部分靈體。緊接著反手從背包側邊取出那瓶混著血與朱砂的透明罐,往兩人腳邊潑出一道弧線。
「退!!!」祁堪一聲喝令後,刺眼靈光自兩人身前乍現,震飛一票靈體。
幸有祁堪相助,司徒璟得以快速從靈體堆中脫身。兩人沒幾步便追上塗山存,祁堪更趁機進行鈔票槍的符紙填充。
「又追上來了!」司徒璟朝幾隻速度較快的惡靈使『牽引術』,他速彈念珠,足下的黑色陣紋如繩牽制住惡靈步伐,使雙方保持在一定距離。
祁堪抬眸向前一瞥,視力極好的他忽然提高聲量:「不好前面又是岔路!」
「左右各有一道鐵門,走哪邊?」他又問。
誰也沒空回覆他。
惡靈透過司徒璟的陣紋反向傳送煞氣,迫使司徒璟不得不斷開陣法。
而再度落後的塗山存倏然想起背上的桃木劍,他拿出桃木劍喚狗式地指使著:「去!把惡靈都砍了!」
豈料桃木劍於空轉了幾圈逕自重返劍匣,彷彿在說它做不到。
「⋯⋯該死。」塗山存扶額道。靠不了桃木劍這把作弊神器,只能靠自己。
「靈魄聽吾令,止!!」 他的言靈對付地縛靈尚且管用,但於惡靈僅能控制住幾秒。
眼看惡靈們就要追上來,司徒璟突然停下腳步,視死如歸說道:「你們先走,我會用陣法困住這群靈體。你們趕緊分頭去找姚!」
「你的『束縛陣』困不了這群惡靈的!」祁堪說話的期間從包裡取出一瓶特調的雞血,混入手中的那罐摻血的硃砂瓶,換上噴槍頭後,獨自開啟一場與惡靈的射擊戰。
噴槍罐稱得上是祁堪最得心應手的武器,通過調解噴頭來進行範圍群攻,亦能單獨鎖定目標。很快的,惡靈沾染硃砂液後速度明顯緩下來,但射程有限,不一會後頭的惡靈有條不紊的往前補位,默契好的像是提前排練過。
「嘖!沒完沒了的!」祁堪怫然作色道。
這群惡靈的實力和以往遇上的根本不足掛齒,但源源不絕地冒出來,數量實在太多了,甚至不少的地縛靈相繼因為煞氣轉換成惡靈,打不完、根本打不完。
「我有辦法暫時讓惡靈們無法動彈!」塗山存收起手機,騰出雙手從側背包中取出一瓶裝著香灰的寶特瓶,「在那之前,我得先清清小怪。」
聞言,司徒璟為防,祁堪為攻,合力替塗山存開了條小道。
「靈魄聽吾令,澌滅!!」塗山存上來就先開大招,靈力瞬間輸出三分之二,讓他憔悴的臉龐再覆上一層倦意。
幸而成效顯著,數百地縛靈齊發出慘叫聲,周遭燭火瞬滅,僅剩司徒璟扣在耳上的小手電淺晃著微薄光影。
幾隻已成功轉化為惡靈的見狀,立刻衝去吸收地縛靈灰飛煙滅後釋放出的煞氣。
「沒那麼容易!」司徒璟腳下一踏,交纏於指頭間的念珠霎時顯現靈力幻化出的梵文,腕一轉,梵文如一記拳頭重擊惡靈。
被打中的惡靈受到猛烈衝擊連連退幾步,尚未站穩身子,腳下猝不及防彈出ㄧ道暗紫色的『鎖孽陣』,隨著被擊中的靈體越來越多,遠看地上倏大倏小的法陣宛如是雨水打落在水窪上泛起的漣漪。
再一踏,紋陣瞬間亮起竄出數條靈力生成的鎖鏈,由惡靈腳底纏繞至頸脖。
司徒璟抓住時機,撥動起念珠:「收!」話落,惡靈們被強行拖入陣眼中。
奈何一次性控制十來個『鎖孽陣』,靈力被分的太散,不一會兒,惡靈們就逐一破陣而出。
祁堪迅即燃起數張『烈陽符』朝惡靈身上一丟,赤紅火光於空一劃猝然照亮昏暗的長廊,不偏不移的落在惡靈身上。
惡靈掙扎著,下意識釋放更多煞氣與那如烈陽般炙熱的火團交纏,殊不知,煞氣如瓦斯,越是猖狂,燒得越旺盛。
『烈陽符』燒儘前夕,火焰漸攏,四周煞氣減少大半。
原先以為能撐個一時半會,卻見受傷的惡靈飛速往後退,讓後頭的惡靈上前填補空缺,接續下一輪進攻。
戰況連綿,在祁堪重新燃符的空擋,司徒璟不加思索的再使『鎖孽陣』限制惡靈的行動。兩人交替快攻快守下勉強壓制住惡靈前行的步伐,為塗山存爭取不少籌備時間。
後方,塗山存抽空順走祁堪背包側邊的水壺,晃了兩下,眉頭一緊:「空的?」
祁堪聳聳肩,下巴朝站在最前頭的司徒璟一點,回:「司徒全喝光了。」
塗山存嘆了聲,儘管心裡百般不願用「那種方式」,但眼下也別無他法。他放下空水壺,從皮夾抽出張『存靈符』,拔了根頭髮,深吸一口氣做足心理暗示,然後⋯⋯
全吞了。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LSNjjB0l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