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聲滴答,被綁在石柱上的姚花妍總感覺那聲音像是在倒數她死亡的計時器。
黏膩的睡衣緊貼在她皮膚上泛起一片一片的紅色小疙瘩,長時間維持同個姿勢令她血液不循環,支撐全靠綁著她的繩子。她分不清在這潮濕、瀰漫著霉味與腐臭味的鬼地方困了多長時間,得虧她後來冷得鼻塞,不然早吐一地胃酸了。
「哈啾——!」
人在走霉運時就她這樣。前一秒才在慶幸自己聞不著,下一刻一個噴嚏,鼻子竟暢通了。而她為避免鼻涕流淌,下意識一個勁往回吸,惡臭隨之撲鼻,她當即乾嘔幾下,卻發現僅是輕輕一動骨頭都酸得很。
更慘的是,她一身靈力全被遮住雙眼的紅布吸走,也無從得知綠寶石和黃金是否順利逃出那兩個蠢貨的手掌心。
用一句話概括她的現況——又疼又癢又冷又餓又睡不好,快瘋了。
「姚——!你這死酒鬼!」
耳邊忽傳來小屁孩惱人的挑釁,姚花妍眉頭微蹙。心想,不好,又出現新的症狀了——幻聽。
看來確實是死期將至。
「姚!醒醒,再不醒來,我搧你巴掌啦!」祁堪著急地左右晃動她的肩膀。
「你輕點。」塗山存沉聲道,一邊繞至姚花妍身後解開眼罩。旋即他將手機交給司徒璟,又接過祁堪遞來的瑞士刀,割開那條在她身上纏繞無數圈的粗繩。
「往這邊照一點。」塗山存將司徒璟當成手機架調整照明。
「你們⋯⋯」手機強光猛刺入眼底,姚花妍本能眯起眼。視線重新聚焦後,印入眼簾的卻是三位髒兮兮、溼答答且臭烘烘的男人,簡直像是從垃圾場爬出來的。她哼笑了聲:「你們跑來這洗澡啊?」
「哇!你好幽默喔。」祁堪翻了個白眼,扶她的動作卻很輕柔,「看來沒怎麼吃苦啊。」
姚花妍心中五味雜陳,苦笑長嘆:「唉——這下倒好,整批天定一起更新⋯⋯。」
塗山存蹙眉一笑:「我認識的姚可不會這麼說,她只會激動有男人為她赴湯蹈火。」他邊說,邊將自己外套擰乾,當毛巾為她擦拭臉上的水痕。
「啊!!!」忽地,祁堪沒來由的驚呼一聲,原先稍緩和的氣氛倏然再度緊繃。
只見祁堪指著姚花妍絨毛睡褲上的一片血漬,破口大罵道:「那兩個畜生竟然這麼對你!!」
姚花妍垂頭一瞧,淡定回:「喔嗚~我生理期來了。」
比起當事人的灑脫,三位男子見狀無不一愣,各有各的尷尬方式。
反應快的司徒璟連忙鬆綁腰間的黑色大衣,大衣是防水材質,他側過身用力甩掉殘留的水漬才為姚花妍披上。儘管大衣長度已落到姚花妍腳踝處,司徒璟仍覺得不妥,毫不猶豫又脫掉最外面的中山服從前面往後繫在她腰間上,自己則單穿一件黑色老頭衫,露出黝黑且精壯的臂膀。
「謝啦。」被人伺候固然開心,但姚花妍卻笑不出來。她忍著腳麻嘗試踏出一步,卻因使不上勁整個人往前撲,好在大夥眼明手快,站在兩側的塗山存與祁堪各抓住一隻手臂將人拉回。
司徒璟迅即背對姚花妍蹲下。另外兩人甚至沒有對視一眼就順手將姚花妍放置在他後背上。
司徒璟將人背起後,紳士的問了句:「這姿勢會不會不舒服?」
「再拿個抱枕讓我墊下巴,我就能睡上一覺了。」
祁堪聽言又開始翻找背包,隨後取出用紅繩捆綁的厚厚一疊『爆破符』:「沒有抱枕,但我有一疊符紙。」
姚花妍被他一臉真摯的表情惹得失笑:「謝謝你喔,小朋友。」
她最後還是沒收下,倒是祁堪又從兜裡掏出剩餘的三顆糖,貼心的拆下外包裝,不由分說的全往她嘴裡送。
姚花妍含一嘴糖果,兩頰鼓起的模樣宛若貪吃的松鼠,這會正軟綿綿的趴在司徒璟的肩頭,大致說明自己當前情況:「我現在就是個徹徹底底的廢人。那條染血的紅布不單只有吸取靈力的作用,還能阻止靈力恢復。」
「誰的血這麼厲害?」祁堪從塗山存手裡拿過紅布條,翻看幾眼,頗感興趣,「我帶回去研究研究。」
「邊走邊說,我們先離開。」司徒璟言歸正傳:「祁,能再請山神帶路嗎?」
「不行。請山神須依靠地脈,我方才已將福溪湖這一代的地脈盡數調動於召喚山神之上,短時間之內,不可能再次請動祂。」
「如果是原路返回的話我有辦法。」塗山存解下繫在腰間的寶特瓶,瓶底被戳出幾個洞,早前施法剩的半瓶香灰,現在已然見底。
「我看各路出口都被堵死,擔心最後會需要原路折返,就一路上都撒上香灰。」
「其實還有個辦法。」祁堪拍拍背包,「直接用『爆破符』把這裡炸開,那樣就不用再面對那些難纏的傢伙了。」
「不行。這上方很可能就是福奚湖步道,爆破的話很可能會傷及遊客。」司徒璟張望著密不透風的石壁,「還是原路返程吧。這裡看起來也沒有其他密道。」
塗山存聞言,使風術繞著小房間走一圈,若此處還存有其他通道,他便能從風來的方向立刻得知。半晌,他無功而返:「看來我們確實走到防空洞的末端了。」
「不過我也贊同原路回去。就算上面沒有人,但爆破聲定會引人側目。」塗山存瞥了眼回程的路,話鋒一轉,憂心道:「就是不知道那殭屍醒了沒。」
「啊?殭屍?」姚花妍半闔上的眼皮倏然撐開,滿眼震驚,「你們剛是說這裡有殭屍嗎?」
「沒聽錯。而且還是把司徒姑婆做成詛咒娃娃的那位老道士。」祁堪補充著。
「⋯⋯蛤?」訊息量過大,姚花妍腦子一時轉不過來,又複述一遍。
「蛤?」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U3XBr0zm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