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心事傾聽師 - 第壹案、大耳先生（五）

倒數？秒。

好痛！

陸廷偉被一陣刺痛驚醒，虛汗沿著眼睫落入眼中，刺癢且澀，眨了幾次眼感覺適應些，旋即瞧見懷中的陸之耀灰頭土臉，一雙不聚焦的淚眼直視他撕裂的傷口，嘴巴一張一合像在對他說什麼。

見弟弟沒事，他緊繃的身子終於稍作緩和，隨後就發現不論如何使勁都動不了、聽不見，只能用眼珠子朝周遭轉了轉。——原來是他四肢關節扭曲，皮開肉綻到沒知覺了。

儘管如此，他還是慶幸弟弟只是輕微皮外傷，算不幸中萬幸。

當前更該擔心的是兩人的處境。

透過滲入的微光，他驚覺兩人被困在石堆夾縫之中僥倖逃過一劫，可仍處於高度危險中，就在不遠處還有塊隨時會坍塌的石塊。

陸廷偉忍不住咽了口唾液，移開視線不敢多看一眼。

似乎已經天亮了。

如此，一定很快就會獲救的，他堅信著。

「沒⋯⋯」陸廷偉在發出第一個音節時就發現嗓子乾啞乃至疼痛不已，仍蹙眉強撐著把話說完，「沒⋯事⋯⋯不⋯怕⋯⋯」

只見陸之耀噘嘴又哭了出來。

無力感如弟弟眼淚說來就來，陸廷偉頓時心一沉，一邊腹誹哪來這麼多眼淚，卻是用僅剩的力氣抬起幾根手指輕拍弟弟的身子。

陸廷偉只覺得自己真沒用，能做的僅有這麼多，爸爸、媽媽這麼愛陸之耀，如果發現他受傷一定會很難過⋯⋯。

「陸廷偉阿陸廷偉，你可是男子漢，以後你是要成為厲害的警官，打擊犯人抓捕壞蛋的，一定不能就此退縮啊！」他暗自在心裡為自己打氣。

是呢⋯⋯弟弟還這麼小，什麼都做不好，如果連他都放棄那就真的是在等死了。

陸廷偉咬牙強忍不適，還能動的幾根指頭在地上搜刮石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地板，試圖發出求救聲音，儘管聲音極其細微。

天又黑了，光芒從陸廷偉眼中一點一點消散。

還是沒有人來救他們，也不知道爸媽現在是什麼情況，是否平安？是否知道他和弟弟快撐不住了⋯⋯

帶著無數得不到解答的疑問，陸廷偉最終體力不支沉沉睡去。

約莫是聽覺恢復了，再次醒來是因為聽見耳邊傳來熙熙攘攘的聲響。

他感覺臉上熱乎乎的，似乎是陽光。好不容易扯開眼皮隨即因為畏光再次緊閉，適應烈陽耗費好些時間。

這段時間他不斷自問自答。是在做夢嗎？不是吧，拜託千萬不要是夢。肯定不是夢，夢裡怎會感覺到暖意。

帶著不確定，他徐徐睜眼。

望眼是一片遼闊藍天，他霎時一怔，鼻頭一酸，淚意湧出眼角。

藍天、陽光倏然被兩道陰影遮蔽。半晌，一條狗與一位搜救員映入他眼簾。

“汪！汪！⋯⋯”

搜救人員連忙舉起對講機，字句中難掩激動：「有人！這裡有人！兩位男童存活！西南側請求支援、西南側請求支援⋯⋯」

陸廷偉懸著的心終得放下，第一次感覺到曬太陽是件美好的事情，嘴角默默揚起。

終於找到他們了，他們獲救了！

就在搜救人員一一趕往兩人所在之處時，眾人最擔憂的事情發生了。

「餘震來了！救援停止，趕緊離——」

“轟————”

看著朝他壓下的石塊，陸廷偉發笑。

他再也聽不到爸媽誇他是男子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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