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黑妳認為，人死後，會到何處？」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IlMe6Iuy
「我認為，人死之後會迎來審判，判決我們的罪與惡，繼而影響自己是前往樂園或打落煉獄。」我平淡地說。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9UdqPN3O
「錯了！」波兒興奮地說：「死亡後，如果我們是乖孩子，會變成富翁或生活條件好的人；如果是壞孩子，他們可能會下地獄或變成乞丐；如果是偉人，他們可以變成仙子呢！對不對，媽媽？」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6i2N19bh6
「波兒乖，妳不要搶答嘛。」面前坐着一位和藹可親的卷髮姨姨，客廳周圍貼滿了道符、神像、不知名的銅器和法器，似乎是某種宗教的狂熱信徒。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FgEyeJBm
「阿黑，看着我。」我飄忽不定的視線重新回到卷髮姨姨身上，她故弄玄虛地說：「放下心中的情緒，那些纏繞在妳腦海裏的事，都讓它們一一離開，這樣妳才能脫離人道的塵土。」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ERmBzax3
我沒有給予任何回應，在我眼中，她是一個瘋子，又或者用傻子來形容會更貼切？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5v5xhILKJ
「閉上雙眼，嘗試放下妳現在所想的事，感受這股輕盈的感覺。」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TMVa2mSj
我當然沒有照做，而是反問卷髮姨姨：「這是佛教的打坐嗎？」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qXm3uGMz
「不是，我們信奉的是真理，既不屬於佛學、也不屬於道教，是唯一的真理和世間的規律。」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1KZKDjRqN
聽到這裏，我開始嗅到有股邪教的氣味，波兒家的空間十分狹窄，家具和電器擺放得亂七八糟，隱約還聞到有微弱的臭味從廚房裏傳出，水槽疊滿了沒洗乾淨的碗碟。真是可憐了波兒這個孩子，生活在這種環境，還有個瘋癲老媽陪着。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qFqqbNB0
「我記得，政府是有提供免費教育給小孩子讀書，妳怎麼沒送波兒上學呢？」我認真而平靜地質問卷髮阿姨。她先是一嚇，隨後便轉頭對波兒說：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uBAMC7pZV
「我和阿黑姐姐到走廊外聊一會，波兒要乖乖在家裏玩哦。」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NhpFesYF
「知道！」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OFTHGhW7
說罷，波兒的媽媽便與我一同來到走廊上，聊回剛才的問題。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iBCSDOic0
「妳的意思是想問我，幹嘛不送女兒上學？那是因為，我負擔不起送她上學的後果。」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RVtfwxJE
「甚麼意思？」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sxL3Uk2eG
卷髮姨姨無奈地解釋道：「我在外面有兩份兼職，沒時間送波兒上學放學，找地方托管又太貴，而且她又常常被同學捉弄…妳叫我怎能把她送上小學呢？」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r7vfvFtL
聽過她的話，我陷入沉思。的確，把自己子女送進學校，結果被其他同學欺凌，這等同於是毀了子女的一生，他們的成長會自此籠罩在陰影之下。我絕對能夠明白，那份悲痛和無助感……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14wW5476
因為曾幾何時，我也是其中一位被人欺凌的女孩，被一位叫張思的女生給困擾了整個初中。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RReKabaFX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vx1b2s36s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xbZOJbHr
張思為人主動熱情，擁有不凡的美貌，年紀僅十三歲便經常化妝外出，又要經營自己在網上的社交帳戶。中一的她，早就擁有過千粉絲，雖然稱不上是校花，但絕對是人見人愛的學生妹。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r1YhWaSo
很快地，她便成為班上女生圈子裏的核心人物，中午吃飯、班會活動、壁報設計，大家都會先徵詢張思的意見，沒有任何要求後其他人才會做事。那時的我，早就察覺到面前的狀況，等同模擬社會上的權力架構。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jOdKTUDFy
無法圍爐的女同學，只能各自組成弱小無力的圈子，班上的大小事她們無權過問，除非主席分派工作給各人，否則沒事幹也不會找那群邊緣女生。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K7E9srpy
而我自己算是「張思圈子」的其中一員，存在感不高，要不是我有幾位小學朋友被分進同一班裏，碰巧她們又與張思熟絡，最後我才可以擠進大圈子之中，但我從來都不熟悉張思，也不會找她講話。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p3fkxpiQ
直至某天，也許我是在她面前講了甚麼不悅耳的話，導致她日後開始排擠我，甚至連同幾人一起欺負我。我忘了自己講過甚麼刺耳的話，畢竟我向來直率，很少附和他人意見，所以在圈子裏除了小學朋友外，我跟其他人一直都是格格不入。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ECiPc7eR
「喂！田雨辰，妳給我出來！」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b58542QU7
廁格裏的木門遭人瘋狂拍打，我按下座廁沖水，打開門來，面前是張思和她另外三個閨蜜，一臉不懷好意的樣子盯着我看。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tV2CSDgp
「妳這張木頭臉，真是越看越令人感到不爽。」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3pQyuWAeC
說罷，張思便向我掌摑一把，我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因為我知道欺凌者的心態，他們故意想激怒你，你越是生氣、反應越大，他們便越是感到樂滋滋的。因此面對着我這種毫無反應和情緒的人，她們便會自覺沒趣。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3DtjQHgp
果不其然，張思她們對我拳打腳踢了數分鐘後，便離開女廁所。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ClkOuseOY
我扶着洗手盆爬起來，盯着面前的鏡子，擦去眼角的水點，整理一下衣領和裙子，若無其事地回到課室裏……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9dghHpHzX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yDBU1UiL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INKFPAU3
「阿黑姐姐，妳看！書架上由左至右，都是我的原創漫畫來的。」波兒笑容滿面地介紹着她的睡房。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iWF61Sv9k
波兒的媽媽正在廚房裏煮着晚飯，趁此機會，我故意問道：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88y39Weks
「波兒，妳相信媽媽的話嗎？那些輪迴的說法，壞人會有報應、積德的人會有獎賞之類的玄話。」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GzKoJMJCN
波兒笑着回答：「當然啦！我之所以看不見東西，都是因為上輩子我太衰了，所以今生才有此報應，有因必有果嘛。」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TCewhtpBZ
「看來，妳媽把妳洗腦得很嚴重啊…」我苦笑道。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0R5PQYXl4
「而且媽媽叫我要多行善事，因為不久以後，我們會迎接新的人生！」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NVhXGeLC
我先是一驚，然後小心翼翼地問她：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EjF8It5N
「妳知道，媽媽這句話背後的意思…是甚麼嗎？」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4A16uMR2
「嗯…是指，做很多、很多的好事，我們的生活會變得更好嗎？」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luvfd0vX
我沒有回答，看着波兒天真無邪的笑容，只有我明白背後那恐怖的意味…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m6QYasuya
換作平時有人說：我想自殺。我不會阻止或勸導他，我能夠明白想死的人的心態，他們的感受有一半我都懂。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iKLRKjly
但是，眼前的波兒，我不希望她死。儘管這個世界對她而言就如同地獄，然而，我還是希望她可以好好活下去。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D5pl3pRh
「波兒，妳每天都會到海邊畫漫畫嗎？」我笑着問她。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e7TXxXMPM
「對呀！除了雨天或颳風，我才會待在家裏，其他日子的下午時段，妳都可以在海滂那找到我。」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hkHQ1hFh
「那麼，我改天去找妳聊天吧。」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NMtD3PZk
「嗯！」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LQHxA1x2N
波兒送我一個可愛的笑臉，我同樣微笑回應，雖然她眼睛看不見，但我相信，她能夠感受到別人的笑容。今天也算是我三年以來，笑得最多的一天了吧？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HwAY6l0w
我背起包包，離開波兒的睡房，碰巧看見她媽媽端着熱騰騰的飯菜出來，蓋着蓋子，看不見裏頭是甚麼食物。卷髮姨姨對我微笑點頭，向我道別：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GHlxv5mT
「麻煩妳了阿黑，陪我女兒玩了整個下午，有空隨時再來哦！」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E8goexAZ
「嗯，一定會的。」至少在波兒和妳死去之前，我會再來探望妳們一次的。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ovvLAypm
我穿回靴子，拉開鐵閘，似乎因為鏽蝕的緣故，導致它向橫拖行時一卡一卡的，我必須十分費力才能把鐵閘關上。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ePn6Pm2a
離開之際，我眼角的餘光瞥見波兒媽媽打開蓋子的一刻，盤子裏盛滿了一大坨噁心的褐黑色食物，它的樣子黏糊在一起，還冒着蒸氣，實在令人感到不開胃。一想到失明的波兒要在不知情的狀況中吃下這種食物，實在叫人細思極恐……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84O8zTbXu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h1iwNSxH
***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