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大家來到飯廳。
林白酒、祖安娜和江南雲看起來睡得還挺好,精神奕奕,一早便在飯廳等著吃早餐。
慶春禾和金富良緩緩進來,他們神色凝重,似乎還沒從伊藤誠一的笑容中回神。
這不難怪他們。
時間稍微回到昨天,他們看見伊藤誠一被吊在空中的時候,除了伊藤誠一看著他們的詭異笑容,還有天花板上明顯沒有任何可以掛上繩子的地方。
金富良稍微往後退,才看見繩子彷彿是從天花板裡面生出來的那般。
“阿良……這……”慶春禾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如果說鬼魂不能被殺掉,難道他們只能任鬼宰割?
兩人互相對視,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突然一個冰冷的手輕輕觸碰兩人肩膀,嚇得兩人迅速往旁邊跳開,隨即擺出準備戰鬥的姿勢。
看見來者,兩人不約而同地感到震驚。
來人是那個黑色風衣的人,他依然帶著口罩,渾身都被黑色的風衣覆蓋,只有那雙有著白色亮點的漆黑眼睛比較顯眼。
他緩緩地走到伊藤誠一腳下,雙手抓著伊藤誠一的腳輕輕一拉,繩子斷裂,伊藤誠一重重地跌在地上,笑容依然保持。
那個人就這樣抬著伊藤誠一的腳緩緩地轉身離開,他拖拉著伊藤誠一,離開了房間。
“你是打算救活他嗎?”慶春禾壯著膽子問,他不敢走到那個人面前,他可沒忘了自己剛來的時候是怎麼被對方一招打得渾身骨折。
對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慶春禾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看不清臉,慶春禾卻能感覺對方在對自己微笑。
他沒有回答,繼續拖拉著伊藤誠一離開。
金富良擺了擺手示意跟著去看看,慶春禾點頭同意。
兩人隔了一點距離,跟著那個人的身後。
他拖拉著伊藤誠一離開了莊園,來到了草地,逐漸往樹林走去。
“他是想帶著伊藤離開這裡嗎?”慶春禾疑惑地問道:“是不是因為伊藤沒有復活機會了,所以他真的死了?”
“不知道,但我們不能過去了。”金富良的視線已經從伊藤誠一身上轉移到樹林的另一邊,只見有個人影正埋藏在樹林中,隱約能看見滿嘴獠牙,對方說不定在笑,等著兩人進入樹林。
“應該是那個無臉的女人。”金富良說:“我們要是進入,她會把我們都殺了。”
慶春禾下意識吞了吞口水,他自然不會冒險,只能看著伊藤誠一被拖入樹林裡,那個人的背影逐漸沉沒在漆黑的樹林中。
下一秒,天亮了。
時間回到現在,飯廳裡,大家都在吃著早餐。
沒有人提起昨天瑪麗安的事情,更沒有人提起伊藤誠一怎麼不在,氣氛宛如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般,只有刀叉餐具碰撞和咀嚼食物的聲音。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艾爾利克。
“說起來,林教授之前說會給我說一些靈異事件的學識,可你還沒給我說呢。”艾爾利克將刀叉放好,表情看起來興趣盎然地,似乎很期待的樣子。
突如其來的搭話顯然讓林白酒有些被嚇到,叉子都差點沒拿穩,他強擠出笑容化解尷尬,緊張地推了推眼鏡,隨後又調皮地湊近艾爾利克:“小孩子還是別學這種奇怪的事情會比較好哦!畢竟靈異事件都是非常恐怖的,要是嚇著你就不好了。”
艾爾利克微笑看著林白酒,他的笑容從剛才的‘天真’逐漸轉化成嚴肅,眼神也變得有些冰冷,輕聲道:“現在人也不多,我想我們就不需要繼續演戲了吧?林教授不是認為我是鬼嗎?”
林白酒的額頭開始冒出冷汗,他內心有些慌,笑容也變得僵硬了不少。
根據林白酒這些年來的研究,他知道遇上這種能力強大的鬼魂,最重要就是繼續裝傻,讓對方以為自己已經墜入陷阱,放鬆警惕的時候,再想辦法離開。
然而這樣直接面對面攤牌,也就是說對方不會對自己放鬆警惕,這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我已經無聊了,不想再拖延時間。”艾爾利克嘟著嘴巴,一臉委屈地搖晃著小腳丫,又看著林白酒笑著:“林教授要不要先來告訴我,你對現在的情況有什麼見解?”
林白酒努力壓制正在顫抖的雙手,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安全,他推著眼睛,又搓了搓額頭,顫抖的嘴角在努力維持笑容,支支吾吾的完全聽不清在說什麼。
“你到底是想怎樣?”金富良放下刀叉,冷冷地問:“既然你說不要演戲,那就攤開來說吧!你是不是想要幫那些冤魂復仇?”
“怎麼說?”艾爾利克頗有興致地看著金富良:“解釋聽聽?如果你解釋好的話,我直接讓你回去現實世界如何?”
此話一出,眾人宛如心裡突然被炸開一般震驚。
“你是說真的?”金富良不太敢相信,哪怕他認為艾爾利克沒有說謊的原因。
“當然,你試試不就知道了嗎?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一拼?”艾爾利克靠在椅背上,伸手示意金富良解釋:“為什麼會認為我想要幫那些冤魂復仇呢?”
金富良深吸一口氣,艾爾利克說得對,如果反正都要死,不如賭一賭,畢竟他始終相信艾爾利克沒有對自己說謊的理由,尤其是他現在明顯連裝普通小孩都不太願意的情況,更沒有說謊騙人的理由了。
“殺害瑪麗安的那個女人叫瑟琳娜,根據瑪麗安的舞臺,她曾經因為那位導演米高的事情而殺害了瑟琳娜,當時是瑟琳娜還懷著兩個孩子……我相信在臺上給瑪麗安獻花的兩個孩子是瑟琳娜的……他們三母子對瑪麗安充滿怨恨,因此將她殺害。”金富良回憶著昨天那殘忍至極的舞臺劇,想起了還有三個小孩,他們眼中沒有怨恨,只有悲傷,應該就是瑪麗安曾經懷過的那三個孩子。
“伊藤應該也曾經殺害過人,之前春禾和他對上的時候,看見了很多女人的屍體,當時伊藤還一邊剁肉和熬湯,湯鍋裡面也有女人的頭顱,如果我沒有推測錯誤,伊藤在人間已經殺害了不少女人,並且將她們剁碎甚至可能已經拿去熬湯……他死的時候房間裡充斥著女鬼的笑聲,她們沒有對我們下手,因為她們的目的只有伊藤,她們想要復仇。”
“我不太懂精靈的‘工作’是什麼,但是……”金富良抬眼看著艾爾利克,摸了摸下巴思考,問道:“根據這兩件事,你是不是在幫那些鬼魂‘復仇’?比如給他們提供復仇機會之類的?然後吞噬她們靈魂?”
隨後,金富良又看了看林白酒和祖安娜,眼神變得有些警惕:“如果是這樣,代表你們也有殺過人,對吧?不過我和春禾、小花只是騙人而已,根本沒殺過人,你盯上我們就很奇怪了。”
艾爾利克點點頭,滿意地笑著:“我是有點意外,畢竟聽說風神寺的人只看錢,不怎麼動腦,而且小玉玉的事件也證明你們沒什麼腦子,可今天你卻能夠給我那麼不完整但又不是全錯的推理,我很驚喜哦!”
說著,艾爾利克還給金富良拍手鼓掌,彷彿很欣賞他一般。
金富良可沒有因此放下警惕,剛才艾爾利克又說出了‘小玉玉’這個陌生的名字,他完全想不到是什麼事件,也不知道艾爾利克在想什麼。
當然,艾爾利克也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他笑著說:“雖然不是完整的推理,但大部分是對的,所以你贏了,我會實現諾言,讓你回去。”
艾爾利克彈了個響指,黑色風衣的男人不知道從哪裡出現,他一把抱起金富良,還沒等對方反應便突然化成黑灰色的粉塵衝到窗外,離開了莊園。
“阿良!”慶春禾想要起身去追,變成女僕的西楠花卻將他摁在椅子上。
艾爾利克擺擺手說:“放心放心,我只是讓他回去現實世界而已,你還是擔心自己比較好。”
林白酒推了推眼鏡,如果艾爾利克說的是真的,那他絕對願意賭一賭。
“艾爾利克,是不是我給你講解了靈異事件,我就可以離開了呢?”
艾爾利克笑了笑:“也可以哦!但不是現在,晚餐時間再見吧。”說完後,艾爾利克便離開了餐廳。
慶春禾無力地坐在椅子上,抬頭看著冰冷的西楠花,又看了看已經空置的金富良位置,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白酒和祖安娜開始竊竊私語,江南雲撐著下巴呆呆地看著金富良離開的那個窗口,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只有我一個人……怎麼辦……”慶春禾雙手捂臉,他腦子已經亂得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ns216.73.216.134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