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玉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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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燈火搖曳，將周圍的陰影拉得極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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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白髮男子步出薄幕。銀冠壓鬢，白髮垂肩，幾縷細辮隱在髮間，辮梢的銀墜走一步響一聲，極細微，宛如冰塊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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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底斗篷繡金，星月交錯。十顆墨玉球繞身公轉，軌跡各異，互不相觸。
《冥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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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狂虎面前站定，淡金色眼睛看過來。沒有威壓，只有一種已經算完了、等對手落子的餘裕。視線像馴獸師端詳被鎖鏈扣住的獸，一寸寸刮過狂虎不自覺繃緊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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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問你，」冥典指尖輕蹭著一顆墨玉，語氣像在翻閱一份還沒歸檔的卷宗，「這次的任務，跟著聖女到霧町鎮的那幾個海城人，現在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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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跟屁蟲？」狂虎哼了一聲，後腦勺往牆上一靠，「全被我攆進恐懼山了，沒一個能打的！除了那個藍頭髮的，還有聖女帶回來的那小子，稍微能扛兩下。其他人？雜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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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冥典聽完這番自得的戰果，臉上卻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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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攆進去的。」他重複了一遍，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卻讓狂虎的後頸沒來由地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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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聖女也跟著進山了。」冥典沒有看他，只是讓那顆墨玉在指間緩緩轉了一圈，「而你剛才告訴我，她現在已經到了雲隱鎮——也就是說，你在恐懼山裡跟丟了。她不但活著穿過了恐懼山，還很可能在山的另一頭，把那些你口中的雜魚，一個一個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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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轉過頭，淡金色的眼眸對上狂虎驟然緊繃的側臉。「現在，你還能確定，踏進雲隱鎮的只有她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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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虎的下頜肌肉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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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口，卻無言。恐懼山裡霧太濃，煌星那一刀來得太突然，聖女鑽進霧牆之後，他根本沒看見她是怎麼走出去的。而那些被紙偶攆進山裡的海城人是一個都沒出來，還是早就和她會合了？他媽的，他答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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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狂虎把後腦勺重新撞回牆上，聲音比剛才啞了一截，「不就是幾隻雜魚，就算全進了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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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嘽！」突然一顆墨玉球脫離軌道，懸在狂虎喉結前讓他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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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冥典收回視線，讓那顆墨玉滑回原本的軌道，「回答我之前，先確認你的答案裡，沒有漏掉一整座山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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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他抬起眼，瞳孔倒映著那十顆旋轉的墨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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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在霧町鎮交手的每一幕，我這裡都留著。那批紙偶，全是我『一個人』在這殿內遠端操縱的。你以為是紙偶在打，其實從頭到尾，站在它們背後的都是同一雙手。每一隻被擊破的順序、被石頭砸中的位置、世水在什麼條件下無法凝聚——這些戰鬥情報，交手一輪就全部收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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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下一次再出現在你那幾個海城人面前時，同樣的破綻不會再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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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指尖那顆墨玉滑回軌道，聲音恢復成原本的空曠。「紙偶不是被拆了就沒了。它們每一場敗仗，都在替下一批紙偶重新畫設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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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我為什麼能坐在這裡，同時操縱數十隻紙偶、還能逐一收錄它們的戰鬥過程——」他的視線從墨玉上移開，落在狂虎那張寫滿不耐煩的臉上，「『SR級』基因序列賦予我的，不只是世合力的強度，是平衡磁場的感應範圍，大到可以同時覆蓋整座霧町鎮。每一隻紙偶都是一個磁場節點，它們在鎮上挨的每一記攻擊，傳回我這裡的雖然不是畫面，卻是磁場波動的完整紀錄。這比肉眼更精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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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虎聽懂了冥典的意思。這傢伙在告訴他，剛才那批紙偶不是白死的，他的任務也不算全盤失敗。那些海城人的戰鬥方式，已經被這個坐在殿裡的男人一筆一筆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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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虎沒有動，後腦勺還貼著牆，肩膀那條線卻悄悄繃緊了。冥典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教訓這種東西，點到為止就夠了，多說一個字，都是在替這頭野獸的耳朵減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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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冥典接著開口，聲音拖著一種說不清的空曠感，彷彿是從枯井深處飄出，「聖女的事，早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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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海城跨出的第一步，踩的……就已經是我替她鋪好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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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虎沒接話，他盯著冥典那張側臉，忽然從牆上撐起身體，大步走向薄幕邊那張擺著茶具的矮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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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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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腳踹翻了那張几，茶壺碎在地上，茶水濺上他的靴子，他看都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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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能不能——！」他聲音堵在喉嚨裡，後半句怎麼也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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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典依舊沒有轉頭，一顆墨玉球脫離軌道，無聲停在狂虎懸在半空的右膝前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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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石散發森冷的磁場，透過布料激起一陣雞皮疙瘩。那是一個無聲的、牽狗繩般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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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虎喘了一會，咬著牙把腿收回，退回牆邊靠上去。猛獸馴服地退回原位，那顆黑玉無聲滑回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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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冥典換了一顆玉看，聲音中帶著一絲涼意，「潛藏在白玉殿裡的那隻『眼睛』，可是把我們那位小聖女的動向，一五一十地送回了黑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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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落在其中一顆緩慢旋轉的黑玉上，「從她帶著那幾個累贅離開海城，到嗶啵城，再到霧町鎮——這一路上，她可都在我們替她設好的棋盤上走著。要不然，你以為那些提前備好的紙偶是哪來的？我又憑什麼能讓你提前在霧町鎮的最佳位置……『迎接入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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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虎啐了一口，沒有立刻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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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聖女現在暫時逃離黑玉殿的追捕，」冥典繼續說著，「但只要她還在這片土地上，黑玉殿的羅網，就能在眨眼間黏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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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指尖在另一顆墨玉上輕輕一敲，語氣裡多了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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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狂虎才扯了扯嘴角，粗聲粗氣地開口：「……喂！你說的，是白玉殿今年跟我們眉來眼去的那個軟骨頭？就因為黑玉殿今年弄出了什麼『平衡磁場2.0』的新技術，讓那膽小鬼看見了黑玉殿能帶來新制度和油水，這才眼巴巴地臨陣倒戈，爬過來舔我們的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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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典的指尖在玉面上停住了，周身的黑玉隨之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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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站在我們這裡，可不是為了那些上不了檯面的小聰明。他害怕白玉殿那套代替圖魂祭的『新方法』，覺得不可靠，怕了，所以甘脆投靠到我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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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精明的眼眸微微一挑，「所以他支持的，是我們月族老祖宗留下來的舊法——『圖魂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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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虎：「隨便啦，反正那軟骨頭，由你控制住他，他也無法造反，老子也省得花心思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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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冥典微微側過頭，那神情不像在解釋，更像在修正一份只有他自己看得見的草稿。某個細節沒擺正，他就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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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步說，即便沒有這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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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典指尖輕抬，那顆映著狂虎倒影的黑玉無聲滑開，讓出面前一小片空無一物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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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玉殿的『平衡磁場2.0』監控網覆蓋全鎮，聖女體內的始祖磁場，對我們來說就是一盞走到哪亮到哪的明燈。霧町鎮是必經之路，紙偶在那裡巡了半個月，來的不管是誰、帶了幾個人、實力到哪裡，交手一輪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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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淡地拋出一句：「黑玉殿做事，向來不把籌碼押在同一個籃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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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典認為那投靠黑玉殿的間諜翻不起什麼風浪，便不再多談。他話鋒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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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還記得，黑玉殿所有圖魂祭的原理和細節是什麼嗎？」話題至此，冥典微微側過頭，眼眸帶著某種考究的施壓，看向牆邊的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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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狂虎的眉頭猛地擰緊，太陽穴的青筋跳了跳，「幹什麼又要再問老子一次這種無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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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詳細說出來一次。」冥典轉動著指尖的墨玉，語氣冷淡卻不容置疑，「你這人除了戰鬥，一概對其它事不感興趣。而我，不允許我的刀對計劃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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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不就是犧牲一堆人去啟動祭壇嗎？細節……」狂虎粗聲嚷嚷著，可話到了嘴邊，迎上冥典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眸，思緒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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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那堆繁複的咒文和轉化步驟叫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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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虎忘記了，而冥典那精準的目光顯然也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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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煩死了！」狂虎徹底怒了，一巴掌拍在牆上，震得灰塵簌簌直落，「你少用那種眼神看我！你行你來說，老子負責去把人抓回來不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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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狂虎的暴怒，冥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只是抬起那隻骨節分明的手，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不帶一絲煙火氣地輕輕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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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的動作，兩顆黑玉無聲滑出，在他指尖下宛如天平的兩端，一高一低地懸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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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魂祭的原理，說穿了很簡單，」冥典撥弄著黑玉，彷彿在虛空裡寫下一道精密的算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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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族人天生帶有『平衡磁場』。只要找來足夠數量的村民，將他們身上的磁場，連同全部的世合力、生命精力——透過天秤祭壇上的平衡力量，一加一減，全數轉移至祭壇的裝置上，就能啟動封印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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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玉殿的圖魂祭只要能真正完成，終玄蛇就能被完整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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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圖魂祭需要犧牲大量的月族人，那始終是利用普通的平衡磁場加總。但是……只要用聖女作為圖魂祭的『核心』，由她來引導、啟動『始祖磁場』，那股神祕且凌駕於普通磁場之上的強大力量，就能讓天秤祭壇的轉化效率達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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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她這塊最完美的砝碼壓陣，完整封印的成功率是十成。而需要被一併抽乾、拿去填補損耗的村民，死傷數會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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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典淡金色的眼眸微微一偏，指尖移向另一顆黯淡許多的黑玉，語氣裡多了一絲隱晦的、如算式般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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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就是我所說的『不把籌碼押在同一個籃子裡』。如果我們的小聖女最後出了意外……黑玉殿也準備好了『副傳人』作為替代核心。副傳人雖然比普通月族人更為強大，但體內始終不具備始祖磁場。用她，會讓儀式的失敗率大幅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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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傳人……」狂虎冷哼一聲，「就是那個冒充聖女的軟腳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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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典的指尖在虛空中緩緩下壓，那顆黯淡的黑玉隨之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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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第一次圖魂祭』時，不只是白玉殿愚蠢，事實上，那時候整個雲隱鎮、甚至是黑白玉殿的所有人，根本沒有任何人清楚祖先留下來的儀式細節，更不知道聖女體內的『始祖磁場』才是真正的核心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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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典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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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所有人都在盲人摸象的情況下，為了封印終玄蛇，他們只能用大半個雲隱鎮的村民性命去硬填。那一次犧牲的人數之多，差點讓整個雲隱鎮徹底滅亡——那是不完整圖魂祭釀成的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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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無論如何，聖女這位『正傳人』的存在能大幅降低牺牲人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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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典將兩顆黑玉重新撥回原本流暢的公轉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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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副傳人』這個替代方案，是能盡量不用就不用。畢竟……代價太大，算起來不划算。你，聽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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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虎看著冥典那張雕塑般完美的側臉，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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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只負責動手的武人，此時卻任由沉默在昏暗的殿內蔓延。冥典原本舒展的眉頭，因為這份意料之外的忤逆而微微一蹙，周身旋轉的墨玉球速度隨之慢了下來，隱隱透出上位者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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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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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中，狂虎的嘴角突然咧開，勾起一抹充滿野性與嘲弄的扭曲弧度。他扭了扭脖子，從喉嚨深處發出兩聲粗礪的低笑，隨後抬起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拋出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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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對了，大祭司……你算得這麼準，那你要不要順便算算，我們黑玉殿的上空，已經連續多少天……都這般烏雲密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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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典的指尖在一瞬間徹底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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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虎看著冥典那張難得僵硬的面容，嘴角的惡意笑得更深了，他大剌剌地跨出一步，靴子踩在剛才踹碎的茶水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逼近冥典，朝著殿後某個方向偏了偏頭，用一種近乎誘哄的低啞聲音咧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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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圖魂祭死剩的那堆廢物乾屍，不就葬在後方荒地嗎？再被終玄蛇的力量這麼一激，這黑玉殿上空跟個亂葬崗沒兩樣。現在就帶老子去後方轉轉！天天對著你這張沒血沒肉的死人臉，老子悶都要悶死了，還是那邊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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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想看……」冥典邁開步伐，聲音冷得像結了冰，卻隱隱夾雜了一絲壓抑到極致的沙啞。「那就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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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虎看著冥典的背影，眼底的邪惡笑意徹底滿溢出來，像一頭猛獸在主人轉身時，悄悄試了試自己項圈的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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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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