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絢爛 - 二十六、牽連兩點的線。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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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不肯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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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中，背對著牆壁，各自站在九十度的牆角，看不到彼此。

剛偷空出來閒盪，就撞上了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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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勞務不減，如今的作息管制卻變得鬆散了，似乎真正把大家當成基地建設工人似的，到了晚上，甚至有無人監管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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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大人在忙碌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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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樹不明白的事情有很多，卻只覺得，彷彿回到了七歲，初來乍到那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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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對孩子們視而不見，放牛吃草的幾週。

他和白樺迅速熟悉，成為玩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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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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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轉角的位置，他一聲不吭，正準備轉身離開，近在咫尺，卻傳來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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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今天不是來跟你說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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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樹的肩膀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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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事情，其實怎樣都無所謂。但你至少稍微在乎一下渝吧？」介於指使與指責之間的口吻，讓鐵樹不住蹙眉，「不覺得好一陣子沒看到他了嗎？你還真以為他在跟你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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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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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白樺良好的接受了渝這個新名字，呼喚起來，比自己順口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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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那並非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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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再也不跟他說話後的隔天，渝就當真連吃飯、洗澡都跑不見了蹤影，剩下他一個人，像是基地裡的遊魂般的過著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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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人員剛統整，駐紮於鳥不生蛋的新基地，每天起床，盥洗，吃飯，勞動建設整理，盥洗，吃飯，睡覺，如同一首單調的搖籃曲，不斷重複，重複，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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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回過神來，鐵樹已經數不清，究竟過了多少天。

腦海中的一個角落生氣著，一二三也好、白樺也好，大家都滾蛋算了，另一角，卻又擅自沈浸在被拋棄的背叛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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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樹？你有在聽我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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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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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理你，你還真就這樣也不理那孩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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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麼資格這麼說我？這些日子以來，你在哪？還有，這些，都是一二⋯渝跟你說的嗎？什麼時候？

腦海中，聽見自己強而有力的質問，實際上，卻什麼也沒說出口，唯有心臟不規律的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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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進行文藝活動時，指導員和教官說，已經替我們安排了新的規劃，經過那天的『神禮任務』考驗，我們，可以真正的侍奉上神了。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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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應感到高興，但不知怎的，他卻感到彆扭，雙手背在背後，鐵樹選擇了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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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接受了恩典的，就是渝哦。說起來，新的突破也是因為他的大膽無畏，才因此被發掘的，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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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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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之神的恩典，普照大地，終於帶來了奇蹟，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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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麼反駁，那就閉嘴。

講不贏，那就不要開口，不開口就不會輸，也不會輕易的像個笨蛋一樣，被耍的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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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樹握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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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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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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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變聲期而乾啞難聽的鴨子嗓，讓鐵樹自身都難以忍受的皺起眉頭，白樺似乎也為之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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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一早，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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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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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之前你也看到啦？他們都知道我們三個來自同組，說一聲就行了——鐵樹，你來的話他會很開心的，一起…幫他打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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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明明充滿疑惑，滿身疲憊，鬼使神差的，他卻沒有拒絕。

隱約，鐵樹感受到白樺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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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喉嚨是不是不舒服？我這邊有蜂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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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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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認不聰明，但也不至於駑鈍，這種誘哄似的口吻，像以前在市場互相搶客的攤販，在鐵樹的印象裡，白樺總是輕輕鬆鬆，毫無壓力的做著任何的事情，不會像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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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可能是自己的問題，不是嗎？內心有鬼，曲解他的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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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樹苦澀的扯了扯嘴角，終於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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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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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人都會變。

又或許自己，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白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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