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破碎
墨世居依舊低著頭盯著地面看,低聲對吳解說:「墨南曾經倒在這裡,不知道是被誰給拖著走……」
吳解聽完,聯想到兩人在皮子休住處,同時感應到吳痕的那一瞬間,他不禁瞄了瞄墨世居兩眼。
沉吟數回後,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內心的鬱悶,蹲下身以指尖沾點最明顯的血跡來搓揉,在鼻前嗅了嗅。
等確定後,才起身跟墨世居低聲問:「墨伯伯,您除了小圓珠外,是否還曾在墨南身上,加點其他的東西嗎?」
墨世居十分滿意吳解的表現,露出一臉高深莫測,又帶點你知我知的謎之微笑說:「你也知道小南跟小痕之間的微妙關係,我只不過加點催化劑而已……」
吳解面無表情,緊抿著嘴角,仍無法消除突然湧現的煩躁,口氣略帶僵硬地說:「他倆有什麼關係……您到底做了些什麼事?」
墨世居對吳解僵硬口吻,以及不自在的態度,很不以為然,難得遇到能聽懂其中奧妙的吳解,怎麼不把握時機,跟他分享自己卓越的研究結果。
所以,很自然直接忽略掉吳解的抵觸心理,興高采烈拉著吳解的手,想跟他討論起「變形體」箇中玄妙之處。
吳解眼神複雜看著指尖的血漬,煩躁不安疊加上心,開始懷疑墨世居別有居心,是不是在提醒吳解要認清已婚的事實,吳痕以後終歸會成為墨南的人。
吳解心底懷疑的種子一旦萌芽,很容易就長成參天大樹,各種揣測紛紜雜沓,令他冷然說了句:「墨伯伯——您現在不關心墨南的死活了嗎?」
墨世居一副被人冤枉的模樣說:「因為我想通了,有小痕在,小南不會有事,他們是綁定血契的兩個人,她又拿到我的筆記,我相信以小痕在醫學上靈敏度,就等同我在小南身邊一樣,這也遂了墨南的心意,搞不好小痕這次會有新的領悟,我相信她不會讓我失望的……」
墨世居說到最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可把所有苦果都留給吳解去嚐。
只見吳解全身發冷,彷彿天地間,只留下他一個人孤伶伶站在當下,再也沒有人能與他並肩同行。
原來現在的吳痕,不只有吳解一人能感應到,而吳痕與墨南的距離越拉越近,也意謂著,吳解只能眼睜睜看著吳痕離去的背影。
不安的吳解,拋開煩悶的思緒,往四周觀望,視線被不遠處地面的黑衣人所吸引,直接朝他方向走去。
當吳解蹲下仔細觀看,暗自心驚面罩已被拉開的黑衣人。
「是他!」
吳解正準備去試探黑衣人鼻息時,墨世居同時也蹲在吳解身旁,在旁提醒說:「小心點,他……」
墨世居的話才說到一半,黑衣人突然猛然坐了起來,吳解反應夠快,一掌往前推擋,另一手橫臂護住墨世居靠近的身體,以免遭受到黑衣人的攻擊。
黑衣人在臨死前做最後的奮力一搏,神經末梢在短時間內存在電訊活動,導致肌肉產生短暫的反射性動作。
當黑衣人被吳解擊倒後,甚至還從他口中,幽幽發出長長的嘆息聲。
吳解雖然知道人死後可能出現的奇怪事情,但仍伸手觸摸黑衣人的脈搏,再去觀察他的瞳孔和呼吸,發現墨衣人毫無反應、無呼吸、心跳也摸不到,吳解立即持續性進行 CPR,試圖挽救黑衣人的生命。
「沒有人去關心一個護衛的生死……」
墨世居撐起坐在地面的身子,看著黑衣人因為肌肉張力消失,嘴巴微張、眼瞼無法閉合,整個人五官逐漸出現鬆弛、坍塌,呈現死亡的狀態。
這種場面,對墨世居和吳解來看,都是死者會產生的現象,但如此直觀感知上直接面對,又是另類視覺上的震撼。
吳解放下做CPR的手,輕聲娓娓道出心中的感嘆說:「他之前已經是死過一回了……」
墨世居卻回答吳解說:「我見到這個人的時候,他還有生命跡象,在完成最初診治完後,轉交給其他人處理後……再次見到他,是來到清水島後,他就變得不一樣……最後甚至還成為那一批人,唯一生存下來,第三次見面,卻是在這裡……」
「墨伯伯你知道他是誰?」
「他以前跟在小南身邊時,我見過幾次面,他就是以前一隊副隊長江明峻,這個名字還是從小南口中問起我,我才知道的,你在哪裡見過他?」
「我和小痕以及墨南仨人,曾經在南州軍營的特殊小組裡,見過這人浸泡在實驗室槽缸裡……」
墨世居焦急地問:「墨南也親眼看到嗎?」
「當然——」
墨世居不像之前氣定神閒篤定的模樣,嘴裡碎碎唸著,焦急像熱鍋上的螞蟻,爬到江明峻身旁,指著他身下的血說:「你能確認這是誰的血嗎?別說你不知道,我看你剛才聞了聞血跡,就知道我在墨南身上動手腳……」
吳解安撫墨世居不安的情緒,點了一下半凝固的血液,在口鼻處嗅了嗅,在與之前搓揉的指尖比較,「這應該是江明峻流得血……」
原以為這樣墨世居應該比較安心,沒想到出乎意料,墨世居依然憂心忡忡的說:「那小南受傷就不止那一點點血,我見過江明峻體能測試,是異於常人……」
「世居你怎麼跟吳解蹲在地上做什麼?」
賴天享的聲音突然在墨世居和吳解上方響起,墨世居原本還有點懵,時間線還停留在偽裝的賴天享的時候,隨口準備回答,卻即時被吳解輕輕用手肘點了一下,搶在墨世居說話前回答:「我和墨伯伯正在想法子,搶救這個人。」
吳解說完率先站了起來,彎腰去扶墨世居起身,回頭一看賴天享父子在吳清明的陪伴下,已經來到了避難所。
看到賴天享坐在輪椅上,而賴虜戈仍站在那台自動平衡滑板車上,看來倆人都已經被吳清明給醫治了差不多,外表上看起來,都狀似無礙。
「你們別浪費時間在一個『死人』的身上,這人我自然會派其他的人來處理,看到墨南了嗎?」
賴虜戈很不以為然地說完後,手向後一招,立即有兩個武裝人員,直接把江明峻的屍體給搬走。
墨世居很是明白,墨南要是看到眼前的一切,定會產生物傷其類的悲哀,不過,卻也能看清楚賴虜戈的為人何其涼薄。
這時去秘道找墨南的人,已經魚貫走了出來,隨著他們的出現,看到他們把秘道裡頭,先前進去的武裝人員,也都給抬了出來。
看得出來,拖出來的人個個都傷得不輕,重點是他們身上的裝備和武器,被拿走了大半,甚至有的還是傷在自己的武器上,這些都是進去找人,向賴天享報告的。
賴天享聽完報告,再看到眼前這種狀況,一言不發,面色鐵青,身旁的賴虜戈同樣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不遠處的蔡美謠見到人已經出來了,就陪同賴媞媛一面走來,一面低頭安慰著她。
當她看到地面一排死傷慘重的武裝人員,氣得抬起頭來,柳眉倒豎,杏眼圓睜地盯著賴虜戈說:「你就這樣用你外公的人嗎?」
蔡美謠罵完賴虜戈,看到他低垂著頭,悶不吭聲,就權當他服軟認錯了。
但蔡美謠卻不想讓自己心裡那股悶氣無處宣洩,一眼望向四周,看到避難所還有許多外人,那些人個個低著頭佯裝沒聽到、好像沒看到或聽到有什麼事發生,都藉故搬運傷患離得遠遠的。
蔡美謠只能先把人員都給撤出去,要他們在外頭待命,本想讓吳清明父子和墨世居也跟著他們出去,但剛進來就已經準備好的醫療器材和藥品給帶進來,要刻意要求他們跟著出去,傷患再這樣搬來搬去,耽誤治療時,這樣又得損傷多少人,這可是蔡美謠的父親交給她的人,蔡美謠覺得自己,多少要對他們負一點責任。
想想只不過跟自家人溝通溝一下,站遠點應該沒啥問題,這樣想的蔡美謠還是讓吳清明父子和墨世居,筅去幫忙診治地面上的傷患。
等到一些不相干的人都離開後,蔡美謠這才關上避難所的大門,一家四口人遠離避開墨世居他們,到另一邊說話去了。
蔡美謠一臉窩火的表情,望向賴天享說:「你就放任他,把這批人給損傷到這種程度不管,他們沒在別人手上折損到,反倒是被你們爺倆給利用殆盡,來打壓自己人——」
「媽——妳不能這麼說,要不是墨南裡應外合……」
「墨南一個人就能傷這麼多人?」
「我是說墨南裡應外合,是他跟許邊境境聯手來清水島搞鬼,之前秘密實驗室的事,都是他們幹的——」
「哥——你別胡說,我親眼看到你……你和爸合謀說要除掉墨南,在這裡你還拿著那支拐杖射殺攻擊墨南,墨南為了要救我……才會受傷的——」
賴媞媛說完嗚嗚地低聲哭泣著,一直沒找到墨南,她的心情又慌又亂,那容許賴虜戈,落井下石說墨南的不是。
要不是賴虜戈開口就誣陷墨南,賴媞媛也不會把那晚,在賴天享辦公室看到監控的事,給當面說出來。
原本在為受傷的人診治傷口的墨世居,一直豎耳注意他們的談話,當賴媞媛的話說完,他再也無法忍受下去,衝到賴虜戈面前怒斥:「墨南那一點對不起你了,為了還你救命之恩,他做牛做馬在賴家工作到你醒過來,而你這條命……也是多少人的命換回來的,我甚至花大半的心血,為你續命,你……你……你竟然在恢復意識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跟你父親聯手來殺墨南,賴天享你聽清楚,你我之間的情分,到今天算是走到盡頭,咱們恩斷義絕,要是墨南找不回來,或者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不會讓你們賴家的人留有活口!」
吳解尾隨墨世居跟過來,見著一向沒什麼脾氣的墨世居,為了墨南的事竟然放起狠話,說不讓賴家的人活下去。
賴媞媛聽完後,完全被墨世居的話給嚇傻了,她以鳴咽的哀求聲說:「墨伯伯,墨伯伯,你別走,我一定會找到墨南的,墨南他不會有事的,啊——!」
在賴媞媛說話的當口,突然驚聲尖叫起來。
因為她再次見到賴虜戈舉起手杖射擊,這次她從射擊角度,看得一清二楚,之前墨南替她擋下是何等東西。
只見那滿天散開的彈丸,如飛撒的豆子般朝前擴散開來,瞬間嵌入了人體,墨世居靠得最近,立即被擊中倒下。
尾隨而至的吳解,接住墨世居癱軟下來的身體,順勢抱著他倒下掏槍反擊,瞬間射向賴虜戈臂膀,卻沒擊中削到枴杖。
在賴虜戈發射當下,蔡美謠立即大叫:「你瘋了不成——!」
還好沒靠過去,否則吳解那顆子彈,有可能打中就是蔡美謠。
而站在蔡美謠身旁的賴媞媛,一見賴虜戈的舉動,就大聲叫喊:「哥——不要!不要!」
說完,不顧一切衝了過去,想去搶奪賴虜戈的手杖,時間差的關係慢了點,不然中彈的人也許就是賴媞媛。
蔡美謠看到賴媞媛的舉止,也跟著她後面追來大叫:「小媛!妳在做什麼……放手,枴杖危險……」
吳清明一聽到聲響,從傷患處衝到墨世居和吳解身邊,吳解已經坐起身,將墨世居交到吳清明手上。
然後吳解持槍衝到賴虜戈面前,見賴媞媛跪在地上,死命抱著柺杖不放,蔡美謠蹲坐在地上與她爭搶。
而賴虜戈仍站著,手握柺杖不放,三個人互相拉扯爭搶,看不清楚蔡美謠到底幫誰多一點。
而賴天享為了去阻止妻小們的爭執,一瘸一拐走下輪椅。
吳解用槍指著賴虜戈說:「放下柺杖——!」
吳解這時候,卻聽到賴天享聲音開口對他說:「你最好不要亂開槍,否則你爸的性命就要斷送在你的手上——」
賴天享說完,用手指指了指吳解身後。
吳解怕賴天享使詐,手握的槍穩住方向,仍指著賴虜戈,但身體卻慢慢側過身,走到賴虜戈身後,正面望向身後的吳清明和墨世居。
吳清明正完全不理會身邊的變故,手裡仍忙著幫墨世居緊急處理傷口止血,而他不遠處有把槍正對吳清明方向指著。
而持槍的人,就是剛才吳解他們幫忙救治療傷的武裝人員。
賴虜戈冷哼一聲才說:「你可要想清楚,才選擇……」
「啪!」賴虜戈還未說完,蔡美謠已經站起身來,甩了他一個巴掌說:「你知道你幹了什麼蠢事嗎?殺了墨世居,你也活不了多久,你以為你可以醒過來,靠得是誰力挽狂瀾,讓你起死回生,靠得是墨南來牽制墨世居,他才會這麼拼命把你救回來,場上另外二個人,你一個都不能傷害,你記好——!」
蔡美謠罵完賴虜戈,對賴媞媛說:「把你哥的枴杖拿起來,收好!」
然後,蔡美謠這才轉身面對賴天享說:「你——給我坐回去!」
蔡美謠命令脅持吳清明的武裝人員放下武器,安排好一切後,才正視吳解說:「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一談,沒必要把所有事,做到兩敗俱傷的地步。」
賴媞媛搶到柺杖,就抱著它,跑到墨世居身旁去,抽抽噎噎雙手摟著枴杖,坐在旁低泣著。
吳解看到武裝人員放下武器後,關心身旁的同伴,發現接連幾個人,都有恢復意識的跡象。
沒想到敗局出現在——他們三個人聯手適時的醫治,吳解暗自苦笑,他更加在意的是,墨世居在昏倒前塞給他東西。
的確如蔡美謠所講的一樣,眼前還不到把雙方的關係,弄得魚死網破的地步。
吳解把槍放下,默不做聲快步朝墨世居方向走去。
蔡美謠見吳解默許自己的提議,暗自鬆了一口氣,回頭訓了一頓賴虜戈,而再次面對賴天享時,低聲警告著說:「你最好不要亂動歪腦筋……」
「那妳呢?妳又在打什麼主意,那個假冒我的人呢?妳一向是如此精明的一個人,怎會沒看出來他是偽裝的?」
「我是看出來了,那又怎麼樣?至少他比你強,知道利用墨南去應付難題,以前都是你在勸我,怎麼?現在你也跟以前的我一樣犯蠢,沒能耐住性子,等到關鍵時刻才下手,現在的我看清楚自己的處境,懂得先把命留住,才有餘力去做其他的事,不是嗎?」
賴天享愣住了,眼前的蔡美謠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怎麼他被迷昏這段時間裡,她經歷些什麼事,是因為那名假冒的人影響了她嗎?
蔡美謠不再理會這對父子,想起「賴天享」離開前,對她說的那些話:「下次見面,也不知道是那個時候,希望彼此都能繼續活下去,妳別被以前的自已給困住,活在當下,妳不需要靠任何人……相信自己做得會比其他人來得好。」
也許那人只是隨口說說的,沒有帶著任何意義,但蔡美謠就是喜歡聽他說話,雖然那個嗓音,是她以前一直聽到的,熟到不能再熟的聲音,但……就是感覺變得不一樣。
現在看到這個真的賴天享後,才知道那個假的賴天享,真的不在她身邊了,而蔡美謠完全不後悔無條件放他安全離開,也許以後會後悔也說不一定,但就像那個「賴天享」說的「活在當下」,蔡美謠只想記住眼下的一切就夠了。
吳清明父子要求出去拿一些醫療用品,蔡美謠通知外面的人,拿來現有的藥物,順道要何劍及二隊的人,把一隊的人看管好,尤其是丁千里的一舉一動都得盯仔細,任何風吹草,都得呈報上來。
為了不讓賴虜戈有其他不該有的念頭,找些事給他做比較妥當。
既然他醒來注意力全擺在墨南身上,那找墨南的事就落在他身上,於是再派幾名武裝人員給他帶去找人。
而當外面的人正在找醫療用品時,由於丁千里之前就跟在吳解去取醫療用品,所以他很熟,於是他準備把東西送進去時,何劍及卻過來阻擋說:「夫人叫其他人送進去,就不用麻煩小丁隊長你親自走一趟。」
說完就把東西拿走,交給身旁的二隊隊員送進去,然後何劍及轉身離開,到處去收攏其他二隊隊員歸隊。
丁千里心裡感覺事情開始有點不對勁,到處跟其他進去過避難所的人打探消息,卻得到一個很不好的信息,墨南受傷不見蹤影,賴大小姐哭著在避難所到處找。
這名以前跟一隊混得很熟的人,後來被調來清水島當海巡部當個看海的人,前陣子還常跟墨南閒扯淡,這個人說到最後,支支吾吾附耳對丁千里說一些奇怪的事。
他一直強調不知道是不是眼花看錯,他看見一位不存在的人,死在避難所裡面,「那人有像是你們一隊以前的副隊長——江明峻。」
他才剛說完,就看到何劍及刻意走了過來,關注他們在談些什麼事,兩人很快結束談話。
丁千里只能假意還在幫對方包紮傷口,等綁好後,何劍及已經等在身旁,說有事想跟丁千里談談。
當丁千里離開那名海巡部的人時,滿腦子都是那個名字——江明峻。
當時在蔡氏總院爆炸事件中,江明峻帶著丁千里一起去執勤,而他卻在那次執勤中殉職身亡。
另一名同行去的小陳,其實沒多久也離職了,丁千里曾經留意他的下落,卻發現他同時也像是在人間蒸發一樣——下落不明,查無此人。
根據海巡部的人描述,江副隊長有可能是賴虜戈身邊那名黑衣人,為什麼一名死掉的人,會死而復生,會不會是江明峻根本沒有死,只不過是掩人耳目,換個身分而已,就像是臥底的人員一樣。
所以,當江明峻重新回到眾人的面前時,儼然就成為賴虜戈近身安全的黑衣人。
那次許爆炸案殉職的江副隊長,跟隊長受傷失蹤,有重大的關聯,也說不一定。
丁千里歸隊時,感覺何劍及對一隊的人,又開始產生敵視不友善的態度,看到他招集二隊隊員站的位置,恰巧有種包夾一隊隊員的陣勢。
悵然若失的丁千里,心底空空蕩蕩,失去墨南撐腰倚靠,他又要開始當家做主。
丁千里總有種使不上勁的無力感上升,他既擔心隊長的生死,又要兼顧到整個一隊隊員的安危,讓他感到倍感壓力。
所有知情人士,都在避難所裡頭,他們一隊的人卻全都被看守住,完全無法接近。
丁千里此刻整個心思全都沉浸在——隊長你在哪裡?
也許是太多人關心墨南了,所以此刻的他有所感覺,接連被疼痛折騰到醒了過來。
腦海不斷重複著幻夢與現實交疊在一起,最終糊成一團,難以解開的鬱結,糾纏著墨南不能解脫。
全身像被千刀萬剮,五臟六腑全都在移位著,耳窩彷彿有人不斷說著話:「呼吸……呼吸,保持清醒,睜開眼看著我……有我在……你會沒事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此時的吳痕,看著墨南粗喘的呼吸、臉色蒼白、額頭上不斷地冒著冷汗,夢囈式說著話,雜亂無章,又如此含糊不清。
吳痕感覺墨南手心濕冷顫抖著,力道時緊時鬆,為安撫他,只能盡其所能,在他耳窩說悄悄話,來喚醒他的意識。
好不容易把墨南半拖半拉進秘道,吳痕才割開他的衣袖,拿來捂住傷口。
吳痕的碰觸傷口,令昏昏沉沉中的墨南,倒抽一口涼氣,「嘶——」地一聲,下意識地抓緊了吳痕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呀~呀~呀~」
吳痕發出短促的唉唉叫,感覺手腕快被墨南給握斷,伸手想掰開墨南的手指,無奈對方箝制力道太過驚人。
還好墨南在劇痛中,幽幽地睜張了雙眼,半瞇著眼,快速將吳痕拉近身前來瞧個仔細。
吳痕瞪大了雙眼,直接衝到墨南眼下,兩人鼻尖對鼻尖說:「這樣——有沒有看得更清楚,我是誰……」
「有……好清楚……」
墨南鼻息間盡是熟悉氣味,眼前是他魂牽夢縈的可人兒,奶兇奶兇的聲調,竟有令他身上無處不在,正在叫囂的痛苦,安靜下來的魔力。
這也許是墨南死亡前,老天爺送給他最後的禮物。
墨南對垂手可得的奬賞,他可一點也不會推卻和放手,噘起嘴來毫不客氣湊向前去,蹂躝那片正在蠕動的柔軟唇瓣。
當吳痕警覺到墨南的企圖後,想撤退時,小腦袋瓜早已落入墨南的魔掌包圍住,整個身子被他強行抱入血腥味混雜男人體味包裹中。
吳痕太小看眼前這個人的能耐,前一刻還在半昏迷狀態下,眼睛都還來不及睜開,在奄奄一息之際,還行有餘力做出這種匪夷所思「色瞇瞇」的舉動。
吳痕不顧兩人唇瓣磕破皮的下場,掙扎脫離取得發言權:「……你這個色胚……把你嘴離遠點……手放開,你不想活了嗎?」
墨南稍微鬆懈一些,嘴也離開吳痕的唇角,卻如蝸牛吸附在吳痕下頷處皮膚上吸吮,繼續騷擾著吳痕。
吳痕無計可施之下,只得挑開手指的機關戒,將殘餘在戒指中的麻醉藥劑,往墨南頸部刺下。
墨南不躲不閃,身手不因為受傷所影響,再次精確對準吳痕嘴唇黏了上去,這次完全像隻八爪魚般,嘴和四肢纏繞住吳痕全身,一副豁出去的心態,饑渴深深吸吮親吻著吳痕。
殘餘的麻醉藥劑,不足以遏阻墨南癡纏吳痕的慾望,靈蛇雙手上下遊走,入侵吳痕「重點部位」,一雙長腿將吳痕緊緊困束胋近全身。
吳痕這時甚至已經感受到他生機勃勃的跳動,實在忍無可忍,又不想去攻擊受傷部位,只能重新再忍,任由他對自己恣意妄為,等候他被麻醉軟化下來。
但身體某一根弦,卻無意間被挑動了起來,突然而至的慾念, 如蟻附羶般撩撥著吳痕全身。
墨南饜足吳痕軟化繳械的反應,放鬆全身的禁錮,輕柔地撫摸舔吻。
吳痕輕輕吐出一口氣,終究還是忍不住回應墨南的親吻,輕勾慢捻兩人唇舌交纏揉搓,卻在吳痕以為要更進一步時——戛然而止。
吳痕有點傻眼了,掙扎了老半天,才十分不捨地準備脫身離開墨南的懷抱。
豈料下定決心拔開交纏的四肢,發現雙唇又被墨南給黏貼吸住,只要唇一離開墨南的嘴,他立即反射動作跟上來吸住。
明明已經被麻醉了,卻依舊保有強力的吸附能力,這是怎樣的體質,簡直是色中惡鬼。
吳痕頭猛然往後仰,然後快速搧出一巴掌,把墨南的臉打偏向一側,卻見墨南閉上的雙眼,竟又緩緩睜開一小縫。
慌張中的吳痕,立馬輕柔捧起墨南打偏的腦袋扶正,臉湊在他耳窩旁親暱摩娑,還肉麻兮兮叫著墨南小親親、南南小親親……反正越噁心的稱呼,撫慰的效果越好。
一見到墨南完全放鬆後,吳痕才得以全身而退,蹲坐低頭看著躺在地面的人,嘴角還掛著迷漾笑紋的墨南。
吳痕忍不住對麻醉後的墨南低聲說著:「果然……你全身上上,最厲害還是這張嘴,差點就臣服在你的嘴上功夫……」
吳痕將殘留在臉上,因為激情後的嫣紅給揉平,拉平凌亂的衣著,整頓平穩心緒後,才正式觀察墨南受傷部位。
挑開陷入肌肉內的彈丸碎片,雖沒嵌入深處,但被為數不少碎片給射中,那該有多麼痛,虧他還能如此色慾薰心。
吳痕放下所有雜念,專注在挑開皮層裡的異物。
還好之前曾對胖鯊開過類似的手術,現在再次動起刀來,自然駕輕就熟,十分順利。
就在吳痕運針如急行軍做了結之際,墨南卻因為麻醉藥消退後,身體開始恢復疼痛不舒服,口裡發出低沉、斷續性微弱的呻吟聲。
更令吳痕驚慌不已的是——已經瞄到有人,從秘道裡探頭走了出來。
這一慌張,令吳痕收針打結時,一個手勢動作刺入過深,直接把墨南給痛醒,就在他張口呼痛前,吳痕靈機一動,以嘴封口,眼珠子以極難的角度往下注視,分神草草打結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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