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 分裂
門一打開,許邊境正準備觀察四周時,卻被撲面而來的異常氣息,感官變得特別敏銳,出於身體本能,他即時做出反應,抬起腿來,快速往賴天享膕窩一踢。
而並肩同行的賴天享,早已預料到門外,會是怎樣的局面,所以當他啟動按鈕開門後,就直接拔腿死命往外衝,不過他自認先發制人,提前做好應對的行動,只可惜,他自以然的身手敏捷,卻在許邊境眼裡,只不過是個跳梁小丑的舉動,僅此而已。
「啊——!」
賴天享發出殺豬般慘叫一聲,整個人的身軀向前撲去,跪倒在地。
而事先躲藏在門側的武裝人員,一察覺到有人出來,正準備進行攻擊時,卻發現是自己人,連忙機警的收起攻勢,正想伺機往前把人給救起,卻被許邊境反擊的子彈射中手臂,當場倒下,槍械掉落在地。
身旁的同伴立即朝門內開槍反擊,在開槍同時感覺到,背後有股強勁氣流衝擊過來,耳畔早已被子彈擦耳而過,一陣灼熱刺痛的感覺直透耳膜,頭部也發出陣陣抽痛,持續不斷的尖銳「嗡——」聲音迴盪在腦際。
武裝人員的耳廓,早已被呼嘯而過的子彈削傷,頭暈目眩,耳嗚不已。
接著,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武裝人員被火辣辣的疼痛,痛到無法自抑,終究還是拋下武器,捂住血流不止的耳朵嚎叫著。
站在不遠處的賴虜戈,順著子彈飛射而來的方向,見著墨南持槍站立著,馬上清楚是他開槍攻擊武裝人員,氣得牙癢癢的,高聲大吼著:「墨南!你竟然敢跟我作對——」
賴虜戈才剛說完,武裝人員立刻調轉過頭,開槍反擊。
賴媞媛一見到賴天享從避難所門口出現,已經夠驚訝,一眨眼間,就被後面的人踢趴在地面上,接著迅雷不及掩耳的槍聲響起,場面霎時一片混亂。
賴媞媛驚嚇之餘,立即害怕地捂住雙耳蹲了下來,這才將驚恐的情緒給稍稍壓下。
而當賴媞媛再次起身時,就看到賴虜戈對墨南大聲怒吼,賴媞媛整個人又再次手腳發軟,看到前方墨南的背影,馬上準備向前撲去,得到真實可靠的支柱。
這時的墨南,正低頭與隊員交談說話,賴媞媛人才走近幾步,墨南彷彿在身後長了眼睛一般,突然迅速回頭,看了賴媞媛一眼後,轉向何劍及快速地的說:「你現在聽好——別管眼前發生過什麼事,你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把人保護好,可以的話,帶她回賴夫人身邊去,越快越好。」
說完,也沒有再將視線轉向賴媞媛的身上回她,因為墨南眼角餘光,瞥見之前撒退時,位於最尾端的人,被槍聲引發了注意力,頻頻佇足回頭觀望。
好在這時,在撒退人群中,有人高聲喊:「別管,先跟上!再找人呈報上去——」
於是回頭留意的人們,又繼續跟上隊伍前去,沒有任何人留下來,去探查槍戰的起因。
而在槍聲四起後,墨南就開始囑託隊員,把墨世居往隱蔽處保護好,父子倆人隔空交換幾個眼神後,墨南這才把全副精力,投入在這場瞬息萬變的戰鬥中。
眼前已經看見幾名武裝人員,正往避難所門口逐漸接近,而門內許邊境,除了剛開門時瞬間踢人,開了幾槍後,就閃回避難所,直到現在都沒有任何動靜發生。
另有幾名武裝人員,已經把趴在地面的賴天享扶起背走,想必許邊境那一腳傷得夠嗆,恐怕已經達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還有那兩名受傷的武裝人員,也已經被扶到一旁處理傷口,接著看到賴虜戈,正與身旁的武裝人員談話後,才過去關心賴天享的傷勢。
墨南詢問身旁的隊員,避難所裡面有沒有任何人進出的動作,得到答案卻是——沒有。
聽到這個答案,著實令墨南渾身發冷,腦袋亂哄哄,頓時一片空白。
為了要更清楚了解許邊境在避難所的狀況,是否仍安然無恙,墨南決定想辦法進入避難所。
墨南一提出這個想法,立即獲得隊員請求同行,但墨南依眼前的局勢考量分析:賴媞媛應該不會有問題,但墨世居卻大大有事。
以墨南與賴虜戈正式撕破臉開戰,他一有機會,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墨世居,這個強而有力可以威脅他的人質。
一隊隊員人數與賴虜戈身邊的人,雙方勉強持平,但墨南這裡必須撥幾個人,放在墨世居身邊分心保護,對方雖然也有賴天享和傷患,但他們武器配置規格明顯高於一隊。
而墨南這裡還有個何劍及這個亦友亦敵的能手,這人是個機會主義者,隨時都有可能橫跳,切換到另一個陣營當中去。
還好是有賴媞媛在他身邊,何劍及在產生多餘的心思,想不利於墨南陣營時,得先考慮到賴媞媛這道關卡,才有可能下得了手。
所以,為了謹慎起見,墨南仍舊把墨世居的安危擺在第一位,隊員們幫他做掩護,好讓墨南找到機會,順利進入避難所。
因此,墨南準備跟隊員溝通好,先進行不動聲色的危機談判,在現場透過對話,看能不能化解彼此以武力敵對狀態,藉機尋找機會靠近避難所,去看看內部的情況。
非到萬不得已,再採取武力行動來強行解決問題,到時候需將所有的人員,進行詳盡分配任務,以及劃分作戰時進攻路線,先行規劃好。
最後也得擬定萬一出差池時,必須做得補救撤退的方式,等一切安排妥當後,墨南這才趁雙方仍處於對峙狀態,尚未正式開戰,準備去穩住賴媞媛,好讓何劍及能順利把人帶走。
來到賴媞媛面前對她說:「情況很混亂,妳這次必須聽話,讓何隊長帶妳先回到賴夫人身邊去。」
賴媞媛對墨南不再忽視她,並且終於願意跟她正面交談感到欣慰,但又忍不住對他之前的態度感到萬分委屈,於是略帶氣惱的說:「那你呢?為什麼要跟我哥打起來,你知不知道……」
墨南實在沒有太多時間去照顧賴媞媛的小情緒,聽她問太多問題,只能截斷她的話語,但仍要保持和緩溫柔的聲調,去哄著賴媞媛說:「小媛,妳別介入我跟你哥的事……聽話,現在沒時間解釋太多,這裡太危險,就怕子彈沒長眼睛傷到妳……」
賴媞媛被墨南用溫言軟語給降服了,彷彿又回到從前一般,能時時刻刻陪在她身旁一樣,於是賴媞媛心中那點小彆扭,很快就因為墨南幾句話,給順平整了,很快地點頭同意,一切依從墨南的指示。
墨南將賴媞媛握住他的手,反手握住牽到何劍及身邊,將賴媞媛交到他的手上,對何劍及說:「何隊長,麻煩你了——」交待完事後,就毅然決然轉身離開。
隨後,墨南來到墨世居身邊說:「爸,我的弟兄們會護住你的,要是他們受傷了,希望你也能夠幫他們醫治,我去許叔那邊瞧瞧他有沒有怎樣……」
墨世居知道自己說再多,也無濟於事,只能拍拍墨南的手背說:「你自個兒小心,自己照顧好自己,盡量別受傷……」
「嗯……」
墨南說完,就起身走出藏身的掩體外,高舉雙手說:「賴大哥,我們談一談,可以嗎?」
賴媞媛一見到墨南,竟然冒險曝露在被攻擊的範圍內,於是不假思索,飛奔到墨南身邊,也跟著大叫:「哥!你別傷他——!」
然後,不顧何劍及的拉扯,硬是要擋在墨南身前,緊緊抱住他的腰。
墨南暗自嘆了口氣,對何劍及腹誹心謗這種半推半就,小幅度故意放人的行為,心裡是很能理解,但卻難以接受,就連同隊員們,那種樂見其成的小心思,也只能無可奈何地默默承受。
本以為用談判方式來靠近避難所,豈料出師未捷身先死,計劃跟不上變化,被這些人給搞到自亂陣腳。
賴虜戈態度強硬,完全不理會墨南的喊話,更直接無視賴媞媛的哀求,依計劃派出武裝人員,進入避難所去察看。
墨南心思更加紊亂,剛才他是關心則亂,沒有全盤考慮清楚,忽略賴天享和許邊境能一起從避難所出現,必定是從另一條秘密通道過來的。
這秘道應該是賴天享被脅迫,所以才會同許邊境一起出現在避難所。
許邊境既然已經知道,理應在逃脫時,會循著原來的秘道退回去。
賴天享被許邊境所傷,連同賴虜戈上回在秘密實驗室的事,新仇加上舊恨,賴家父子豈能容許他輕易逃脫,上天下海也要在自己的地盤上討回公道。
所以賴虜戈完全不理會墨南談和的意願,執意派人進入避難所依原秘道路徑,把許邊境給抓回來。
但這樣一來,也許也順了許邊境的心意。
賴虜戈可能忘記這個教導他武術的人,最擅長就是打游擊戰。
敵進我退,透過突襲、伏擊、破壞等技能,許邊境當年能縱橫經歷大大小小的戰役,皆能有驚無險的生還,靠得就是這種以小博大的靈活手段。
即使是個「無名無分」的隱形人,但身為許邊境曾指導過的學員,絕不能把自己老師的真本領給遺忘,因為忘了這點,很可能造成致命的失誤。
現在武裝人員在明,許邊境藏匿在暗處,很可能進去多少人,都盡數被他給殲滅掉。
怕就怕許邊境現在是處於受傷的狀態,所以賴虜戈才會起「趁他病,要他命」的念頭。
墨南越想越心慌,無法繼續等下去,推開賴媞媛直接對何劍及說:「如果還想要活命,趕緊把人帶走,否則待會兒打起來,想走也走不了——」
說完對隊員打出暗號,正式進入先前計劃走,直接往避難所方向走去。
墨南他們這一舉動,恰巧避難所裡頭也同時傳出槍響,這槍聲像一石激起千層浪,墨南他們加快腳步往前衝去。
看到眼前緊張局勢的何劍及,不用繼續再觀望下去,也清楚待會兒大概會發生什麼事。
不得已之下,他決定這次採取強硬的手段,不顧賴媞媛的反抗,緊抓住她的手臂,跟一隊朝相反的方向後退。
賴虜戈在前帶著一批人,積極往避難所衝去,也留下一小批人,謹防後頭墨南可能動起手來。
雙方仍預留一小段距離來緩衝,緩緩保持理性的接近,只是誰都不沒有開槍動手的意願,雙方的目標都是朝著避難所前進。
就在墨南隻身提前抵達避難所時,賴天享在他身側,開口叫住墨南,對他責問著:「你為了許邊境,想跟我們父子為敵嗎?」
墨南不得不停頓腳步,回答賴天享的問話:「不,賴先生,我只關心許叔的安危,但我也不會放任你們傷害他的……」
「你關心他的安危,意思就是你不再關心我的安危,墨南……似乎忘記你現在還是我的貼身護衛,不是嗎?」
賴天享看著墨南沉默不語地看著他,這才繼續責問他說:「你利用自己的職務上的關係,聯合許邊境他們,密謀來對付我,對吧——枉費這麼多年來,我對你採取完全信任與提拔,甚至一度還希望你能成為我的半子……你就用這樣的方式來報答我……」
賴天享說到最後,表情哀淒與失望,看得墨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雖然墨南不是他想像中,一開始就參與許邊境的計劃,但要說完全不知道,那就有點騙人、騙自己。
墨南也許對賴天享夫婦所做所為,感到難以接受,但多年僱傭關係,更多是家人朋友的情誼,尤其是賴天享,他更是在墨南對賴虜戈,深懷愧疚自責期間,給予他許多的心靈撫慰,幫墨南抵擋蔡美謠對他產生的仇恨心理。
外人看似墨南被罵到理屈詞窮沉默不語,到後來卻又見墨南開口反駁:「我是真的不想看到你們兩邊衝突加劇的情況發生,您是耆老的門生,許叔背後的人是誰?這次他為什麼會冒險來到這裡,是為了什麼?不是因為賴先生您——辜負了耆老的信任嗎?」
賴天享一副怨氣無法宣洩怒吼著:「那你怎麼不覺得,是耆老要我去成為蔡家女婿的呢?」
「也許一開始是這樣,但……到最後呢?現在的逍遙部落,不是最好的證明你失信於耆老了嗎?甚至那些部落子女的下落,不也是你拿捏耆老的手段之一嗎?」
「好!很好!你就是懷著這樣的想法來審視我的,為了這些,你一直都在我面前表現服從的樣子,目的是為了贏得我的信任,對吧?」
賴天享看著一隊的人,都已經集結成隊,擺好陣仗站在墨南背後,場上充滿了肅殺的氣氛,讓人窒息。
不知不覺中,墨南的實力,也已經到達擴張到,擁有自己的勢力和人馬,獨立成為一個派系。
看來賴虜戈的眼光遠比賴天享來得高明,從墨南尚是年少時,就已經判定出墨南具有領導魅力,能結集和引領眾人的能力,所以才會不擇手段想把墨南的命留在戰場上,賴天享卻將墨南留在身邊——養虎遺患。
此時,賴天享身後也逐漸靠攏一批武裝人員,雙方對峙站立,情勢又開始轉為緊繃。
就在這個當口,從他們身後傳來,「沙!沙!沙!」快速移動、奔跑的腳步聲音。
對峙的雙方,都在猜測身後來的人,會是歸屬那一邊的人。
不論歸屬問題,賴天享決定率先行動,先發制人,雙手一拍。
也不知道從何處,一個黑色身影突然竄出,墨南立刻提高警覺,迎向那名黑衣人。
墨南接下黑衣人的攻擊,如影隨形,將他引出人群中,兩道身影如箭矢般較量過招,場上一觸即發的緊繃局面,瞬間點燃戰火。
雙方各自護住核心人物退離對峙中心,也不知道是哪邊的人開出第一槍,當槍聲再次響起的那一瞬間,此起彼落的槍聲,就再也沒停歇下來,雙方為掩護火力全開,聚攏的人群,像潮水般退開,各自尋找掩體藏身。
墨南和黑衣人提前跳出槍林彈雨風暴中心,兩人一碰觸就近身糾纏,墨南側面閃躲,第一時間利用反向用力,一手推槍管、一手拉槍身,強行將槍枝扭離黑衣人的虎口。
黑衣人奮力反抗,另一手意圖反擊,借助搏鬥進行中,墨南將他拖往避難所方向前去,無形中也避開流彈攻擊的範圍。
兩人一踏入避難所後,墨南發現裡頭反而比外面來得安靜許多,之前傳出的槍響聲已經平息了。
這代表是有效開槍射擊,終有一方是被射殺身亡,才能換取短暫的平靜。
黑衣人的身手對墨南來說,不足以造成嚴重的威脅,但是……對方的力道卻出奇的剛猛有力。
甚至有種不怕疼痛的狠辣,招招只攻不防,完全無所設防,要害被攻擊後,完全不畏懼繼續攻擊,這為達目的,呈現瘋狂的模樣。
墨南從最初的優勢,急轉直下變得處處受制,到最後左支右絀,顧此失彼,落入下風,窮於應付。
被打亂節奏後的墨南,最終被打出原始的獸性,接連對黑衣人下狠手,為自己騰出些許空間,轉化為空餘時間,抽出身上的手槍朝黑衣人射擊。
黑衣人無所畏懼仍揮動刀刃,強勢撲身過來,墨南果斷近距離開槍射擊,黑衣人整個人毫無顧慮,直接撞上開槍當口。
槍口噴出的高溫氣體與火焰,直接灼傷衣物,穿透身體,導致衣服皮膚被燒焦,發出濃烈燒焦味。
可怕的是黑衣人揮刀手勢停頓片刻後,竟然又恢復動作,繼續朝墨南身體砍過來。
墨南駭然,對方這種不死不休的戰鬥力,不因槍傷而停止,這絕對不是正常人該有的身體反應。
墨南再次選擇朝他握刀的手腕開槍,手腕上的刀刃瞬間被子彈射中變形彈飛。
這時從避難所深處,不同方向衝出兩道身影,還有另一邊避難所的門口,賴媞媛也同時朝裡頭往內衝。
一進來就看到賴虜戈舉起枴杖,像拿槍枝般朝墨南方向發射攻擊。
嚇得魂飛魄散的賴媞媛,不計後果地衝向墨南身上,並大聲叫喊:「哥!不要——!」
墨南雖然在岌岌可危的生死關頭,聽到賴媞媛的聲音,仍憑著多年職業本能中的肌肉記憶,接住撲身而至的賴媞媛。
全身的感應系統,像又回到昔日在戰場上,熟悉敏銳的知覺,察覺出有灼熱硬物切割氣流疾馳而來的方向,隨後就疾速從腦後飛掠而過。
就是這種動物性原始本能,墨南身軀提前像箭矢般,斜飛撲接衝來的賴媞媛,在千鈞一髮之際,將賴媞媛護在懷中,轉個方向後,在地面滾了兩下停了下來。
而原本正在攻擊墨南的黑衣人,卻成為賴虜戈誤傷的受害者,反而讓墨南免於受到黑衣人雙重攻擊而致命。
墨南完全忽略了咫尺之間死神的捉捕,反而開口安慰賴媞媛說:「還好,沒事……」
被墨南護在身下的賴媞媛,睜大含淚的眼眸,喃喃地不斷地叫著:「南哥哥……南哥哥……」
接著賴媞媛看到墨南胸口衣服平面上,迅速擴散開來的紅暈,再也止不住眼眶裡的淚水四溢流淌下來,伸出顫抖的手壓住墨南的胸口,然後哽咽叫著:「墨……伯伯……墨伯伯,救命啊!救命——!」
然而,賴媞媛卻聽到不遠處的賴虜戈,朝門口方向不斷地叫嚷著:「快!快抓住那個人!別讓他逃走——!」
接著,一陣沉悶的重擊聲,賴虜戈聲音戞然而止,門口眾集聞聲而來的人,還來不及看清楚遠處的狀況,就被躺在地面的賴媞媛求救聲,而停下腳步察看。
墨南掙扎撐起搖搖欲墜繃緊的身軀,鼻腔聞到濃烈的血腥味,他恍然明白自己中槍了,但仍憑著意志力,強行壓制住滿腦如閃電般的暈眩。
墨南按住傷口,努力站直身子,然後鎮靜地對門口的人說:「快過來把賴家小姐和少爺給救出去……」
眾人看見是墨南,就完全遵照他的指示,想要扶起賴媞媛,卻見她慌慌張張地爬了起來,完全沒有以往優雅的姿態,趄趄趔趔來到墨南身旁說:「快,我帶你去找墨伯伯,他還在外頭幫受傷的人……」
墨南緩緩推開賴媞媛的手說:「我沒事……妳……妳先出去找我爸過來,這樣比較快,不然等會兒妳哥先醒來……又是個麻煩事……」
賴媞媛看到其他的人已經扶起昏倒的賴虜戈,知道墨南說得沒錯,再看著他面色雖然蒼白,但仍挺直站立著,也許沒有賴媞媛想像中的那樣嚴重,有可能受傷,卻傷得不是很重。
在賴媞媛眼裡,墨南一向是水裡來,火裡去,無所不能,多年的擋風遮雨的庇護,讓她忽略到墨南只不過是個肉眼凡胎,沒有超凡入聖的不死之身,平常人再怎樣的身強體健,也挨不住子彈這種熱兵器的攻擊。
賴媞媛在墨南的安撫下,認為他應該還能撐住,於是揩去滿臉的淚水說:「你忍一忍,我很快就會把墨伯伯帶過來,你不准昏倒,一定要撐到我回來,我馬上就回來……」
賴媞媛說完,快速轉身飛奔而去,墨南一直等到所有人都退離避難所後,捂著傷口,整個人終於不支倒地。
當墨南頭快要接觸地面時,他身後不遠處,閃出一道人影,迅速衝了過來,適時托住他高大的身體,卻因為貼地快速滑行,重心過低,當把人接住後,硬生生被墨南的身軀壓住,當成肉墊。
那人將墨南安置好後,這才跑到避難所的大門旁,按下關閉的按鈕。
當避難所的大門關上時,門外的人有些訝異,卻也沒有多大在意。
直到賴媞媛把墨世居找來時,見到門竟然是關上時,整個人崩潰了,泣不成聲坐在地上大聲哭泣,不斷敲打著避難所的大門。
墨世居雖然也是驚慌失措,但仍想辦法,一面尋找大門開關,一面在心裡祈禱著,不斷告訴自己:「沒事的,沒事的,有許邊境在裡面……墨南在裡頭一定會沒事的……他一定會像上次一樣,把墨南救回來……」
這時,有人走了過來,扶起賴媞媛說:「妳就只會哭嗎?哭就能解決問題嗎?要是有這麼好用,我早就用了,還用得著妳來哭……」
賴媞媛抬起涕泗交流的臉說:「媽……墨南……墨南受傷在裡面……在裡面……」
賴媞媛哭倒在蔡美謠身上,不斷哭喊著:「墨南受傷在裡面……」
蔡美謠扶著她,來到門口將自己的手放在儀器上,避難所的大門立即又重新開啟了。
賴媞媛頭一個衝進避難所,看到墨南原本站立的地方,空無一人,再往四下觀望,只見躺在血泊處的黑衣人,避難所空蕩蕩沒有其他的人,不遠處只有數架飛機安安靜靜地停靠著。
賴媞媛馬上衝到飛機附近去找人,並且高聲叫喊:「墨南!墨南!你在哪裡——」
所有人都開始在避難所找人,有的人甚至爬上飛機上去找。
蔡美謠不想讓清水島太多秘道曝光,只選擇賴天享帶許邊境進來的秘道,派一批人去搜索。
只有墨世居盯著賴媞媛剛進避難所,第一眼找的地方,看著地面上被雜沓腳印掩蓋下,模糊的拖曳血痕。
墨世居的舉止,被剛進避難所的吳解看個正著,他好奇走向前關心問著:「墨伯伯,您在看什麼?」
ns216.73.216.175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