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示警
「賴天享」冷眼旁觀這一幕,仨人虎視眈眈各懷鬼胎的模樣,看得他心底直發笑,越發覺得墨南夠陰損,摔出這個燙手山芋,他也不傻,很快把它交出去,樂見其成作壁上觀。
墨南是抱持著「久利之事勿為,眾爭之地勿往」的態度,退出權力鬥爭圈,所以才會交還指揮權柄,最主要的原因,是隊伍中主事者都潛藏著自己人,交不交出去,結果都是一樣,墨南有一定能力的掌控權。
「賴天享」成為既得利益者,雖然也有機會利用這個支配權,鬧個天翻地覆。
但他選擇犧牲眼前短暫支配權力,想在南州埋下長遠的內部衝突,這種借刀殺人的方式,往往是兵不血刃,展開一場無聲無息的戰爭。
這下子可苦了蔡美謠,原以為是個搶手貨,墨南已經把前方障礙清掃大半,如今手握指揮權,像個加冕王冠般,任誰都想嘗試戴上一戴。
墨南毫不眷戀交回,這已經令蔡美謠震驚,讓她原本想好如何取回指揮權的台詞,瞬間又生生吞了回去。
接著再看「賴天享」舉止,更是讓她看不透,這權柄是看不上,還是另有所圖,竟然手都沒捂熱,就輕輕鬆鬆直接把指揮權,又交還給蔡美謠。
這發號權重新回歸蔡美謠手中,這時她才明白,這指揮權的分量,比想像中還要沉重許多。
當蔡美謠成為擁有者時,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牢牢扣住她,重點在於蔡美謠不擅長此領域,必須要有參謀輔助提點策劃,全憑蔡美謠個人能力是行不通的。
蔡美謠在進退兩難之際,手中握緊儀器,心底恨得牙癢癢,詛咒「賴天享」不厚道,枉費她還在替他掩護,難道還看不出她的窘境嗎?
原本蔡美謠就不在族長接班人的培養計劃中,族長全力培養接班人是蔡美謠的哥哥。
蔡美謠一直在男尊女卑家族環境中成長的,如今外人看到她強悍的形象,完全始於哥哥猝不及防暴斃之後,才開始塑造成形的。
以前的蔡美謠,一直是哥哥身旁輔助的工具人,所有名媛淑女該有的交際應酬技能,她都一應俱全,而有關比較偏軍務男性理工方面的知識,幾乎沒有半點常識和概念。
當時的父親,已經成為蔡氏家族族長多年了,在面臨後繼無人之下,只能加強女兒蔡美謠轉型,以及從她未來夫婿身上著手考慮。
而適逢賴天享積極追求蔡美謠,正符合天時、地利、人和各方面的需求。
即使後來蔡美謠和她父親,在偶然機會與朱玄武相遇,這時候才發現了最佳人選,只可惜時不我與,此人早已是耆老女兒的未婚夫婿。
賴天享外形是他的短板,個頭不夠高大,相貌不夠俊俏,站在蔡美謠身旁,顯得益發身形短小,視覺觀感不夠般配。
還好勝在心思細膩,懂得變通,又是耆老周遠征的門生之一,有了周遠征這塊活招牌,個人價值上升幾個檔次,立馬高大上起來了。
所以,在退而求其次之下,賴天享正式踏入蔡氏家族大門,成為蔡氏家族族長半個接班人,輔助蔡美謠在家族中立足站穩腳步,也成為族長未來的繼承人。
蔡美謠以前對那些權力鞏固、利益最大化,她還能當功課般學習一番,但馭人與馭心這方面,除了要有天賦外,個性決定大部分的取向。
偏偏蔡美謠從小在父親和哥哥的寵愛之下,情緒外放的個性,即使之後因哥哥的去世,刻意學習收斂管理,但既已成形的個性,仍然容易會出現駕馭不了的時候,尤其之後賴虜戈發生那場意外之後,性格的問題在關鍵時刻,尤為顯著放大,經常產生事與願違的導向結局。
之前一向由賴天享從旁陪襯掩飾,甚至可以說是,幫忙收拾殘局的狀況下,才會在衝突不斷之中,沒有眾叛親離事情發生。
如今回想起來,女兒賴媞媛的命運,竟然繞著自己以前軌跡運行著。
兒子賴虜戈差點命喪黃泉,賴媞媛被嬌養著,蔡美謠原以為跟賴天享還會有其他的孩子誕生。
直到「生之鑰」計劃發生意外之後,蔡美謠在身體檢查時,驚覺自己竟然已經失去生育的能力。
命運的齒輪再次給蔡美謠重重一擊,沒想到無論再怎麼做,這道命運的迴旋鏢,又重新轉了回來,蔡美謠還是改變不了當年的命運,再次得重新面對相同的問題。
也許蔡美謠自己都沒發現,她不知不覺教育和抉擇的方式,就跟當年父親教育她,替她選擇的夫婿的方式雷同,蔡美謠把賴媞媛,教養成為另一個自己罷了。
唯一不同之處,是在蔡美謠與父親傾盡全力,終究還是把賴虜戈從死神手上給搶了回來。
現在的她雖然手握權柄,卻不懂得在危急時,如何開啟使用才是麻煩的事。
蔡氏家族族長也明瞭自己女兒的不足之處,所以在將秘密部隊的指揮權交給她之前,要她別耍性子,要好好跟賴天享好好溝通商量,由他來輔助幫忙解決難題。
這次蔡美謠沒有任性照做,順從「賴天享」的決定,而他也不負所託,當機立斷力排眾議,毅然決然選擇墨南,這種果敢明快的危機處理,真的把問題給解決掉了,只是此人非彼人,只是頂著一張相同臉的陌生人。
蔡美謠再看著身旁剩餘三名能用的親信,如果沒有剛剛的珠玉在前,也許沒有任何懸念,誰在她心中分量足夠就給誰,可惜呀~可惜……
一而再,再而三反覆看著眼前的人選,「知人善用」變得格外為難……終於想通了,不論是真還是假的賴天享,看人的眼光,的確比蔡美謠被成見蒙蔽的雙眼來得強。
矮子裡拔將軍,蔡滿江能力不在此,蔡麒麟直接忽略不看,兒子賴虜戈傷癒歸來,是否能立即進入狀況,頂住壓力承擔起重責大任來指揮龐大軍務體系,尚無法下定論,在此緊要關頭,還是別去冒險比較安全,萬一出問題……那可是千辛萬苦搶救回來的寶貝兒子……
不得不承護,真正的賴天享,也比眼前這三個人來得管用和靠譜。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假冒的賴天享關係,現在的蔡美謠,反而覺得賴天享這個人,還是有些可取之處……
想到真正有本領的人,蔡美謠不禁尋找「賴天享」的身影,也許蔡美謠沒有發現,在這短短的相處時間裡,她已經不知不覺依賴起這名冒充者,而且依賴的程度,比她自己想像中來得更加深。
此時,深藏不露的「賴天享」,正和女兒並肩站在墨南的身旁,果然賴媞媛很會把握時機,有墨南在的地方,就有她緊跟在側的身影。
蔡美謠想起當年,如果她也有女兒這般執著的意志力,也許朱玄武身側站的人,不會是周含雨也說不一定,那是不是有可能,他就不會英年早逝了呢?
想太遠了,蔡美謠把自己的思緒趕緊拉回來。
從晚宴後,接踵而至突發事端,搞得她心亂如麻,先把指揮權的人選問題給擱置下來,等事情平穩後,再與父親好好商量處理。
反正現階段還有「賴天享」和墨南這兩個人可以用,暫時不會有太大的問題發生。
舉目望向四周,幾乎所有的人都趁機休息,整支隊伍停滯不前,在原地等待命令。
於是蔡美謠看著蔡滿江說:「不往前走了嗎?」
說完,這才又望向賴虜戈,催促兩人整頓隊,繼續往目的地行走,眼下幹正事才是,別把全副心思全擺在指揮權上打轉。
賴虜戈沉吟了片刻,卻提出不同意見說:「局勢已經控制住了,還需要到避難所去嗎?」
蔡美謠馬上想到把問題拋給「賴天享」去處理,絕不能令他輕鬆脫身,說好了合作,怎能只容許你把問題過來,當然得製造些麻煩當回禮,於是開口說:「去找你爸商量看看……滿江你身體緩過來些沒有?」
蔡滿江有些訝異蔡美謠的反應,這兩人一向不太對盤,這次發生事故後,蔡美謠對賴天享表現出奇地的順從,該不會是患難見真情,準備言歸於好了吧……
那賴天享另一個孩子該怎麼辦,他會選擇棄小保大嗎?
不可能,只要蔡美謠知道秘密實驗室裡的事,不跟賴天享吵到把屋頂給掀了才怪,而且賴虜戈要是知道內情之後,二話不說,一定會是下狠手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眼前只不過是一時的假象罷了,蔡滿江警惕著自己,必須步步為營,避避風頭,絕不能被賴家的流彈給誤傷了。
一想到這,蔡滿江臉上堆滿歉意的笑容,示意自己沒有大礙,推了一下蔡麒麟,他正往後看著賴虜戈離去背影發呆。
蔡滿江即時拉住蔡麒麟蠢蠢欲動的身子,在尚未得知賴虜戈對實情了解程度到哪裡,所謂——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以免蔡麒麟犯蠢跟上去,不小心受到無妄之災,只會死得更快一些。
另一頭的「賴天享」暗地觀察,發現蔡美謠,並沒有將指揮權,交給身邊的三個人中的一位。
看來她還是有點知人自知,也認清楚當下的局勢,不輕易把權力,再次交付給其他無用之人。
當「賴天享」聽完賴虜戈提出的意見後,當然選擇避難所,回頭對他來講沒什麼多大意義,有機會可以見識一下,蔡家在清水島所謂的避難所,到底還暗藏多少家底在那裡,也許其中還包含從中州奪走的資源在內。
站在一旁的墨世居,原本還希望有機會,可以私下和墨南說些事情,沒想到兒子一湊近,緊接著賴媞媛也隨後跟上來。
沒多久,連「賴天享」也走了過來,就這樣人來來往往,人只會越聚集越多,實在連一點私人空間都沒有,想說些隱密的話,更是難上加難。
不過只要能親眼看到墨南,平平安安出現在墨世居面前,他就放一半的心了。
另外一半掛念的心,就全擺在吳痕的身上。
現在的吳痕也不知道有沒有找到那本筆記本,身為同為對醫學研究愛好者,這無疑是本「藏寶圖」。
好奇的吳痕,必定會往裡頭仔細翻看,找到墨世居留給她的通關密語。
就在墨世居越想越入神時,突然身旁墨南整個人抖動了一下,身體反射性警覺地挺直,雖然動作非常不明顯,但由於墨世居此時緊胋著墨南站著,而且還拉著墨南手臂的關係。
所以墨南身體上,任何異於尋常的反應,都歸墨世居監控管轄範圍之內,身為醫者,而且是手術界的高手,人體的觸覺更是分毫之間,細微之差的感覺特別靈敏。
墨世居也沒有刻意抬起頭詢問,卻眼觀四方,耳聽八方仔細多方觀察,尋覓可能的動靜。
沒有察覺有什麼特殊的人事物,卻發現身旁的墨南瞄了一眼腕錶。
看時間嗎?墨世居很自然,想拉住墨南的手腕想幫他瞧上一瞧,卻發現他下垂手背上的凸起血管上,出現肉眼可見的異常蠕動。
墨世居十分清楚墨南身上的反應,有可能是他植入墨南體內的變形體,正在運行功能運作。
此時墨南身體看來並無大礙,所以不可能是在身體修護中運行,只能說是墨南感應到什麼,該不會是因為吳痕在附近的關係吧!
「一定是這樣。」墨世居暗自診斷著,心跳也隨著想法而加速,整個人的情緒,突然亢奮了起來,墨南不是老說沒感應到嗎?這不就來了嗎?
墨世居很想親眼驗證,看著自己研發的東西,取得重大收割成果的整個過程,以利日後更進一步改良,獲得突破性發展。
「爸……你別一直盯著我的錶看……」
墨南側身低下頭與墨世居對視,刻意壓低聲音,憋著嗓子,說完瞬間又抬起頭,以正常音量說:「累了吧——我扶您慢慢跟著隊伍走……」
「賴天享」看著墨南變化多端的神情,賴虜戈已經聽從他的指示在前方帶隊,這回蔡滿江和蔡麒麟反而都不在他身邊。
看著賴虜戈意氣風發的樣子,十分享受獨自一人,站在最前方,彷彿手勢一揮,後面的人都得聽令而行,乖乖跟隨著他前進。
賴虜戈以統帥者的姿態,在眾人注視下出現在前方帶隊,就是希望能讓墨南能看清楚現實情況,他才是未來南州的統帥,墨南必須想清楚一切,量力而行,以免做出令自己無法承受的後果。
只可惜墨南眼睛,完全沒有往前方看過去,整個人心不在焉,兩眼專注緩慢挪動,像是在發呆,又像是把心思投入某個空間中神遊著。
「賴天享」對墨南的反應十分在意而敏感,於是他指示何劍及護送賴媞媛,回到蔡美謠身旁去。
賴媞媛雖然對父親的安排頗有微詞,卻又不敢當面出言反抗,只好慢吞吞一小步一小步地挪移,目光轉向墨世居,只可惜對方注意力全投射在墨南的身上行,對周圍的人都是視而不見。
她幾次試圖接近墨南,都落得無功而返,就是不知道墨世居,到底有沒有把消息傳遞給墨南知道。
既然墨南要墨世居不要盯著手腕上看,他只能放下過於刻意的目光,轉而以手掌貼墨南的手腕,感受他的脈動。
兩人牽手的畫面,在外人看起來,完全是一副「父慈子孝」溫馨的模樣,卻依舊被「賴天享」察覺出不對勁的地方。
「賴天享」支開賴媞媛,就是想私下一探究竟。
墨世居直到墨南身子反應漸趨和緩後,這才將注意力,轉向四周看看有沒有吳痕的人影,一轉頭就瞧見不遠處的賴媞媛,一臉戀戀不捨,看著他們父子倆。
雖然墨南怪異現象已經平息,恢復正常,但仍忙著把前方的隊員傳喚過來,幾個人低聲細語交待些事情。
看著墨南對賴媞媛的離去,置若罔聞的模樣,連在旁的墨世居,都替她感到難受。
也是應該如此,賴媞媛都已經跟吳解正式辦過婚禮,墨南決絕的態度,就值得嘉許,如果還像之前那樣曖昧不明,模稜兩可的話,那才是令人不恥的感情懦夫。
不愧是墨世居的兒子,懂得取捨,知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唯有放下,才能不畏險阻,繼續向前進。
終究是「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賴媞媛沒能等到墨南的回應,就留下無奈的遺憾。
墨南可沒有墨世居的悲春傷秋的心境,一交待完事情,立即回頭面對「賴天享」說:「情況可能有變……趁現在還有些緩衝的時間,你得抓緊時間,想辦法脫身……你的人都在哪裡?大概有多少人?」
墨南在墨世居面前完全沒有避諱,一開口把事情都攤開來講,兩人正熱絡地商量起計劃來。
墨世居即使再不明就裡,也能猜出有大事要發生了,經歷吳痕那出神入化聲音轉換,開拓墨世居的想像力空間,不再受舊有的認知架框拘束。
雖然,早在之前就看出「賴天享」的不對勁,趁這時候有近距離接觸機會和時間,得仔細研究偽裝的原理在哪裡。
墨世居當然以他醫學的專業角度切入,先從骨架來研究「賴天享」真與偽之間的體型差異,試著找出其中差距有多少不同,如何能弄假成真,還差哪些條件,可以將差距縮近,達到無懈可擊的地步,能讓外人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賴天享」雖然跟墨南正在商討脫困計劃,但墨世居的目光實在過於詭異而專注,他活脫脫有種被扒皮拆骨的感覺,令他渾身不自在。
墨世居用眼睛看著看著,已經無法滿足,為了驗證腦海中的理論,逐漸靠近「賴天享」,伸出他的「魔掌」來,準備開啟進一步的觸診。
豈知才一近身,對方就以宇宙無敵的反應速度,閃出一道殘影,像條滑不溜丟的魚兒,讓墨世居高舉的手懸在半空中,連一片衣角,都尚未接觸到的停滯畫面。
「賴天享」眼神忍不住往墨南方向瞄去,墨南只得自動彎腰補位,好讓墨世居手能接觸到實體物,讓外人看起來不會太過突兀,也緩解墨南對「賴天享」的尷尬。
其實身旁的人,大都離他們有點距離,不會也不敢太留意,唯一會緊盯著他們的,大概只有蔡美謠和賴媞媛這兩個人了。
別人也許還沒有看出個所以然,即使墨南補位的十分巧妙自然,但還是難逃蔡美謠「關愛的眼神」,準備快步朝他們走來。
「別走,你……你過來讓我摸摸看……這個很重要的……」
墨世居想追著「賴天享」跑,無奈被墨南給擋住了,只能發出一聲賽過一聲,悵然若失的祈求挽留聲。
「爸~這時候您就先放過他,等以後我再徹底剖析給您聽,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也行,那你先告訴我,剛剛是不是對……那個……那個有所感應到了,對嗎?我研發的東西很有用,對不對,對不對——」
墨世居眼見無法得逞,只能退而求其次,對自己的兒子下手,在追尋研究求證過程中,需要有執著與挫敗共存的時候,堅毅自我的心性,才能得到最後的成果。
墨南的表情從理解到不解,最後又轉變為深思熟慮,沈吟不語,不禁自言自語說:「是金靈……抑或是……爸爸的關係……」
還來不及再繼續跟墨世居探討下去,蔡美謠已經上前來關懷這裡發生的狀況了。
看到「賴天享」和蔡美謠之間談話的情景,再次令墨南暗自心驚,這兩人怎麼可以如此像真的夫妻一樣。
蔡美謠對「賴天享」不同以往的說話方式,話語中多了點信賴,這簡直是「賴天享」偽裝的失格。
難怪墨南一直感覺怪怪的,當时還以為是一時的錯覺,原來問題真的存在著。
前方帶隊的賴虜戈,已經抵達避難所的門口,卻在門外遲疑一陣子之後,又折返回來。
在墨南尚未跑向前去關注時,已經發現賴虜戈身旁武裝人員,開始有所行動了。
墨南一看武裝人員,個個殺氣騰騰朝他們方向衝來,墨南一看苗頭不對,立即轉身往回走。
此時,「賴天享」偕同蔡美謠正準備往前去會合時,正好被半途掉頭回來的墨南阻擋,並且急匆匆朝他們說:「快撒——!」
「賴天享」一聽,馬上拉起蔡美謠的手,高喊:「所有人——往回撒退!」
這道命令一下來,有人雖然還搞不清楚狀況,但群體的情緒容易像病毒一樣快速傳播,又是上級下的命令,當然形成集體盲目附和行動。
即便是身後的賴虜戈在後頭高喊:「回來!先捉住那假的『賴先生』——」
卻被有些人大聲叫喊聲給掩蓋住,秘道只留下簡捷有力的聲浪:「快!退回去,快——!」
隊伍像潮水般向後撤退,此時在賴虜戈身邊的黑衣人,以異於常人的速度行動著,在間縫中遊走穿梭。
墨南從喊叫之後,就把墨世居拉往一旁,脫離撒退人流中,原本緊隨著在蔡美謠身旁的賴媞媛,一回頭就看到墨南正往旁邊退去。
賴媞媛立即奮不顧身,想往回跑到墨南身旁,拍掉何劍及的拉扯。
不敢強拉的何劍及,在迫不得已之下,只能寸步不離護佑左右。
這時人流之中的一隊隊員,像是被水流沖刷下來的石頭一般,一個一個從人群中退到一旁,匯聚在墨南的左右。
黑衣人以及武裝人員開始變換方向,沒有繼續去追「賴天享」,反而來勢洶洶,朝墨南和一隊隊員方向衝了過來。
這時候,避難所大門被打開,只見許邊境和賴天享兩人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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