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爾虞我詐
「我是誰沒那麼重要,重點是有人能幫妳解決問題,脫離險境才是關鍵,如果是本尊在妳身邊的話,那又會如何?妳可以暫時把我當成特聘的執行長對待,而我已經事先得到我的報酬,現在回饋給你們是該得的營利,咱們各取所需,誰也不欠誰——」
帶著賴天享那張臉孔,低聲發出賴天享的聲音,從容沉穩,談吐之間展現出本人不曾有的深厚淡定的強勢底蘊。
蔡美謠不由得盯著眼前的人,這張熟悉又陌生的容顏,不再是那鬆弛油膩的中年男子,而是睿智內斂,有魅力的男人。
蔡美謠重回到少女時代,看著賴天享燦若星辰的眼眸,理智和現實,似乎都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這個偽裝的賴天享,是個未知的瘋狂冒險,也輕易地令蔡美謠,再次燃起挑戰征服的熊熊鬥志。
就如這人所說的意思一樣,原本的賴天享,早已被權力慾望給腐蝕到空無一物,算計利益也已經僵化他一切的可看性。
兩人只不過是為把持南州這塊權力國度,綁在一起的合夥人,為了繼續握住權勢,解決當下的危機,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至於站在蔡美謠身邊的人,是真或是假,還有他拿走的報酬是什麼,她都不想再去管,先過了這一關再說。
反正最壞也比不過現在這樣,先活著才有能力去管以後的事,逆向思考的選擇,也許能另闢蹊徑,走一條不滿意卻能接受的道路。
想通後的蔡美謠,嬌媚地展顏一笑說:「走吧,親愛的,看我們能牽手走多遠……」
一個敢提出意見,一個願意冒險,兩人達成協議,雙方親密地手臂互相勾住同行,此「攜手同行」像是為彼此定下契約合同一樣。
看來張揚臆測的假面夫妻果然奏效,賴天享和蔡美謠之間的親密矛盾,存在著極大的反作用力。
輕輕一點撥,順水推舟的一番話,即刻化危機為轉機,兩人瞬間由敵人成為親密戰友,可見得,這個世界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
而前方的賴虜戈因行動不便,身側的武裝人員,為他準備了自動平衡滑板車,只見他將手上枴杖插入板車上操控,完全不妨礙他領頭帶隊前進的氣勢和速度。
身後的蔡麒麟見狀,立即跑向前去,屁顛屁顛地擠走一名武裝人員,隨行跟在賴虜戈身側,兩人看似互動良好,相處融洽,無話不談的好兄弟。
但從旁觀察的蔡滿江,卻眉頭深鎖陷入深沉的思考中。
自個兒家的傻兒子,是不是被那番話給震懾住,以為攀上高枝找了個好靠山,就能讓他自己幸免於難,殊不知,以他那一丁點的資質,很容易被別人拿來作筏子戲耍。
賴虜戈這孩子雖出生忒好,卻心比天高,與墨南的相遇,賴虜戈把他當小弟弟般照顧,到哪裡都會捎上這個小尾巴。
很快兩人不因年齡差,逐漸轉為志趣相投的兄弟,結為莫逆,不知是上天給賴虜戈的磨鍊,還是給他的懲罰。
剛開始因為墨南年紀小,看不出個所以然,賴虜戈相中他當個小跟班,直到他帶著墨南到中州軍事訓練營後,終於讓天之驕子的他,見識到強中自有強中手這回事。
在訓練營學習時,墨南漸漸嶄露頭角,無論賴虜戈如何全力以赴,到頭來總會比墨南差那麼一丟丟,碰巧教導的人,正是許邊境這號人物。
許邊境這位傳聞中的中州隱形戰士,很少拋頭露面在大眾面前,從耆老周遠征女兒身邊貼身侍衛,到混跡在軍中,突擊隊裡最擅長利用地形進行游擊戰的隊員,身經百戰的許邊境,總能在激烈的戰事中倖存,此等能耐與身手,絕非平常人能夠擁有的。
外人看似寂寂無名,但據消息人士透露,連聲名顯赫的中州戰神朱玄武,都曾是他的手下敗將。
這樣一名悍將,因為耆老的女兒,一直沒沒無聞隱藏在暗處,許邊境就是耆老身邊最信任,最拿得出手的殺手鐧。
不論是在槍林彈雨敵軍中,救出賴虜戈與墨南,或者是朱玄武夫婦被暗殺的那場爆炸事件中,許邊境都展現出他英勇果敢的能耐,最後終究還是在爆炸中,折了他的腳。
賴虜戈也許自身能力不是最強,但看人的眼光一直都是存在的。
像許邊境這樣的人才,他當然不會放過,死皮賴臉跟著他後頭跑沒結果,最後才透過賴天享,到耆老面前求名師,這才得到許邊境的首肯。
賴虜戈帶著墨南,跟在許邊境身邊學習武術訓練,進而也踏入突擊隊裡,當個實習的娃娃兵。
墨南小時候,當得了賴虜戈的小跟班,長大後,甚至還憑本事還反超賴虜戈,這等超強功力,不是蔡麒麟能取代的。
所以賴虜戈身邊的小跟班不是閒雜人等可以駕馭的,能力高的有殺身之禍,能力差的湊不上身,可有可無連跟班都跟不上去。
這時候的蔡滿江,不得不承認,自個兒養出來的兒子,不如墨世居和吳清明兩人的兒子聰明能幹。
別告訴蔡滿江因為基因的關係,因為他自認為自為既聰明又能幹,否則「生之鑰」這麼燒錢的計劃,他如何能撐得起來,論攢錢的能力,他稱第二,沒人敢自稱第一,這點優勢他還是拿得出來炫耀的。
不過,蔡滿江心底不禁冷哼一聲,蔡麒麟雖然能力高度,無法與墨南和吳解比肩齊步,但論起與賴天享這個兒子,也只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好不到那裡去,連他老子都不看好,費盡心機想去再生一個來取代他。
才想到這裡,蔡滿江突然打了個突,蔡麒麟似乎從賴虜戈醒來後,就一直「隨侍在側」當他的解說小跟班。
秘密實驗室裡的吳痕那件事,最後拖累賴虜戈被擄,甚至連蔡美謠也差點慘遭不幸,雖然這件事來不及追究責任歸屬,但等回去後,定會追根究底,將事實查個水落石出,到時候蔡滿江和蔡麒都難逃承擔起全責的下場。
但真的要追本溯源,應該是要找賴虜戈負責才對,因為他在探查昏迷期間發生過的事情時,因為當時蔡麒麟是他最親近的自己人,提出的事,要求蔡麒麟想辦法去執行做的。
而清醒後的賴虜戈,滿腦子還停留在昏迷前的種種,墨南是他最在意,也是心頭最大挫折和隱患。
正好趕上蔡麒麟前前後後,在吳痕面前所受傷害和重擊,當然會添油加醋從旁慫恿賴虜戈,安排他與吳痕見上一面。
兩人想法一拍即合,那次的會面,完全以蔡麒麟想像中花俏方式進行,也連帶把墨南和吳解一起拖下水。
更因為這個原因,造成墨南和吳解兩人聯手,引出秘密實驗室一大堆麻煩事情出來。
這下子,蔡滿江更加確定,墨南是秘密實驗室失守,以及實驗體失蹤事件中,幕後推波助瀾的主使者。
如果這樣一來一往,賴虜戈因為對墨南在意,進而轉對吳痕產生興趣的話,連帶也會對秘密實驗室存在性質上,更加上心去探查。
以賴虜戈在蔡美謠心目中的重要性,她定會將秘密實驗室裡,所有的事務一併告知,也許以後再重組秘密實驗室時,掌管主事者就會落在賴虜戈身上,那……草創時各種在利益上的精心謀算,根本就是為人作嫁,最後被賴虜戈坐收漁利,多年忙碌奔波,努力付出再也得不到應有的回報,何其不堪,何其不幸……
再說,吳痕身為「生之源」原始活體這項秘密,賴虜戈不可能不知道。
那這次家族大佬身亡,引發出一連串爭戰,那就更有可能不全是蔡麒麟個人的主意。
絕不是他明面上說得想報復,才把位置透露出去,那麼單純,這背後還隱藏著賴虜戈暗中指使的小心思。
最怕的是,賴虜戈已經查出,賴天享背著蔡美謠,利用自家產業資源,在她眼皮子底下,養小三孕育孩子。
天啊!蔡滿江分析得越深入,越是害怕,如今已經有種被人推出去槍斃,瀕臨死亡時,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應激反應中的蔡滿江,被突來的窒息感,立即體現在身體上,止不住顫顫巍巍的腳步,不斷往後退去。
跟在後頭的人不明就理,也跟著停下腳步,在後頭不斷張望,就是沒人敢上前詢問。
蔡麒麟被這波騷動,很快反應跑了過來,關心地問:「爸,怎麼了……」
蔡滿江看著蔡麒麟的臉,又忍不住一陣昏眩,晃了兩下。
在蔡麒麟的扶持下,才穩住身子,這時在隊伍中的賴天享和蔡美謠,已經走向前來探望。
一看狀況,賴天享立即下令,請墨世居前來診治。
蔡滿江趕緊拉住賴天享手不放,微張著口看著他,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
只因蔡滿江抬起頭時,瞥見賴虜戈隔在層層人群中,那雙關注的眼睛中,總帶點不露聲色的嘲諷,也不知道這是不是蔡滿江「做賊心虛」的關係。
「——沒事……大概是因為整晚沒睡的關係,剛剛腳下沉了些,絆到了……」
賴天享不禁打趣地說:「你年紀還不算大,這麼經不起熬夜,你看……世居年齡都比你大那麼多,依舊腳步健碩,體能比你好……」大那麼多,依舊腳步健碩,體能比你好……」
墨世居已經走了過來,看了幾眼,也沒看出個所以然,心裡卻暗聲罵著:「壞事做盡,縱慾過度,當然會體力會透支,看你以後,能有什麼好下場。」
心裡罵歸罵,但臉上仍然要保持醫者的專業權威形象:「沒事,休息一下就好。」
秘道裡燈光明亮,所有人仍停留在入秘道前的夜晚時刻,看看時間,才知道是凌晨時刻。
這時候後頭騷動響起,賴媞媛大聲叫:「墨南——」
原本疲累的眾人,被騷動聲驚嚇到,準備防禦,在聽到「墨南」的名字後,瞬間放下戒備,慶幸終於有個能頂事的人出現了。
只見賴媞媛像隻快樂的小鳥,準備飛撲到墨南的身邊去,豈知被有人後來居上,擋在她面前。
賴虜戈聲調沉靜中,帶著一絲難掩的焦慮說:「外面的局勢平穩了嗎?」
武裝人員隨後跑來,時間掐得剛好,正好扶住賴虜戈下自動平衡滑板車。
賴媞媛滿腹委屈和不甘,卻礙於對賴虜戈心理上的畏懼,再加上他隨後而至的黑衣人,她更是避若蛇蠍般,悄悄地自動讓位躲到一旁。
但仍眼巴巴地望著墨南,希驥能得到他垂憐關注的目光。
只可惜墨南匆匆瞥過賴媞媛一眼後,就迅速與賴虜戈並肩同行。
賴媞媛被賴虜戈的人,以及跟隨墨南一道來的人,隔離在重重疊疊的身影之外。
何劍及沉默低下頭站立著,不知道這個關頭,該不該開口說話,卻聽到賴媞媛幽幽說了句:「連小丁也沒跟過來……」
何劍及一聽到,立刻來勁,這句話正好他答得上,於是雀躍答覆:「小丁跟吳解醫師去拿醫療用品,回來時還會跟吳教授醫治傷患,沒那麼快。」
「這些事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
賴媞媛不耐煩地白了何劍及一眼,萬萬沒想到,卻引來墨南的駐足,回過頭來笑笑安慰賴媞媛說:「吳解他們已經安全拿到東西,正和吳教授醫治傷患,妳不用擔心——」
賴媞媛終於等到墨南的回頭一望,聽完後,仍站在原地乖巧地點了點頭,還滿臉笑意伸出手,小弧度朝墨南搖了兩下打招呼。
何劍及感覺心臟被人捏了一下,怪不舒服,怎麼差別待遇這麼明顯,自己的存在感,竟然如此微弱,論起長相,他自認不比墨南差,但回頭想想,連吳解這樣俊俏的顏值,都沒得到賴大小姐的青睞,自己算得了什麼,這都是個人品味上的差異而已,何劍及適時適地的自我安慰著。
沒有比較,沒有傷害,何劍及雖然不是想要實際上得到些什麼,但是,人嘛~就是想從比較中,來彰顯出自己比別人與眾不同,高人一等。
看著賴媞媛嬌羞的小表情,賴虜戈低聲跟墨南說話,試圖拉回他的注意力,「你認為我妹……是關心你多些,還是她那新婚夫婿吳解?」
墨南笑而不答,正想岔開話題,賴虜戈卻不想如他願,仍繼續說下去:「她是因為你被我搶走,看看能不能從丁千里那裡,套出你的消息來……」
墨南有點訝異賴虜戈短短時間內,就把他身邊人事物的關係,都瞭如指掌。
賴虜戈似乎極力想證明,他已經弄清楚昏迷後的一切大小瑣事,他有能力掌控整個局勢,讓墨南知道,別想翻出他的手掌心。
墨南只能帶著無奈的口吻說:「你想要我怎麼回答?是要我轉過頭去抱住你妹嗎?還是趁此機會,帶著她遠走高飛?」
賴虜戈聽完,樂得像偷吃到糖的孩子,兩眼發光、發亮迅速接著說:「都可以啊!要嗎?待會兒去那裡有準備飛機,咱們直接飛離清水島,把吳解丟在島上不管,我幫你們倆雙宿雙飛,後續問題一切由我來處理——」
墨南對賴虜戈,突然說出這種超現實的回答,感到不解,只好哭笑不得對他說:「別鬧了——開這種不好笑的玩笑……他們倆婚禮剛舉辦完成,還不到一天的時間……我們先不談這些,我得先去賴先生和夫人那裡報告回覆——」
墨南笑笑撇下賴虜戈,不把他揶揄的玩笑話當真,加快腳步朝賴天享方向跑去。
當隨他快步行徑中,跟隨在後的一隊隊員也加快腳步跟進,路經賴虜戈身旁時,完全無視他的存在,匆匆掠過未曾停留。
墨南如果這時候回頭看的話,就能看到賴虜戈那張緊繃的臉,浮現出明顯的愠色。
而且此時,賴虜戈口裡還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喃喃說著:「你總是如此輕易挑起我最黑暗的一面呀!小南……」
當墨南來到賴天享和蔡美謠兩人面前時,正準備開口向賴天享報告。
賴天享為阻止墨南開口,率先開口對他說:「你向夫人報告就即可,我有事想跟滿爺商量說一說話——」
「你跟他有什麼事,比墨南的報告還重要嗎?」
蔡美謠知道賴天享,故意想撇清介入秘密部的隊軍事內務,來達到繼續合作的最大誠意。
但蔡美謠卻不這麼認為,她的合作機制中,其中一大主因,是想借助偽裝賴天享的高效幹練,行動力強來做事,這種能力不是人人都能擁有。
他能獨排眾議選擇墨南,而墨南也果然不負所託,果斷執行出成效,兩人的搭配,正是此時能即時擺脫困境,最主要的原因。
「有什麼事,需要舅舅這麼著急找我爸談的,先讓墨南跟我爸報告戰況,我來跟舅舅聊聊好了……」
已經跟了過來的賴虜戈,在旁開口說話,而之前不敢跟他一同去迎接墨南的蔡麒麟,這時候也湊上前來,恢復跟班的模式。
「我沒事的,先在這裡休息一下就好了。」
蔡滿江對賴虜戈開始有了迴避性的態度,能夠少接觸一下也是好些,至於到底他跟賴天享的秘密,有沒有被發現,現在已經不那麼重要了,反正事已至此,再多的防備和刺探也無濟於事,萬一猜錯了,反而把事情搞得越來越麻煩,接下來,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墨南很認真仔細地說明,在布防上的攻擊與防禦任務上做了簡報,以及現階段發展得到的結果,大致進行到哪個階段。
賴天享聽得十分認真,在旁的蔡美謠卻看得更加是仔細。
蔡美謠在觀察賴天享和墨南彼此交談時,臉上的各種細部表情,就是想要從兩人細部肢肢體動作,探查彼此說話內容,是否暗藏玄機。
因為蔡美謠急需知道假冒賴天享的人,是不是跟墨南是同路人,墨南如果參與其中,甚至人是他安插進來的話,必須盡快剷除,絕不可放走任何一個人。
但在她認真觀察,兩人都實屬正常狀態下的聲音、語氣和姿勢,看不出有任何不妥異常的地方。
這使得蔡美謠無法馬上判斷出,墨南是否知情,如果知情還能表現得從容自在,那這兩個人的演技堪稱一流。
因為,以墨南職業上的靈敏度,他豈會看不透貼身保護的人不對勁,這未免有失他的專業水平。
不過,換個方式想,蔡美謠省察自己,這假冒的賴天享,不論是由外貌身形,以及聲音,實在分辨不出真偽,要不是在氣場細節上,讓她有微微感受到不同,不然以現在紛亂情況,只會暫時擱著心頭,不會去細想。
直到突然遇到的攻擊時,假冒的賴天享即時出手,將蔡美謠護在身後,開槍反撃,這才徹底曝露身分,讓她不得不去面對問題的危險性。
在蔡美謠心目中真正的賴天享,是個典型志大才疏之輩,擁有表演型人格,來獲取旁人的信任,樹立起自己正派形象的人設。
連賴天享的老師周遠征,都著過他的道,何況蔡美謠當年,懷著少女情懷總是詩的心境,與賴天享相遇,自然也難逃他的手掌心。
所以,已經與賴天享相處多年的蔡美謠,此時此刻無法不去面對眼前的人,他絕對不可能是賴天享本人。
這人更接近當年蔡美謠認識的朱玄武,兩人初次見面的情景何其類似,只是當時兩人身邊,都已經有各自的伴侶。
此情此景,令蔡美謠腦海記憶深刻,那種相見恨晚,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絕望,湧現出「恨不相逢未嫁時」的感嘆。
也是因為這樣,當假冒賴天享的提議時,蔡美謠像著魔般,毫不猶豫心甘情願跟他同行合作,過往愛而不得的人,有種重新回到身旁來的感覺。
因為對蔡美謠來說,這人比真的賴天享對她更加真誠實用。
甚至產生強烈的慾念——可以的話,真的賴天享可以永遠消失,不要再出現,最好是「假作真時真亦假」欺瞞遮蔽住眾人的眼睛。
但眼下情勢已經穩定下來,不需要有任何顧慮的時候,「寧可錯殺,不可錯放」,這個念頭又逐漸在蔡美謠腦海中形成。
蔡美謠就在這兩種矛盾情緒中,反覆糾結拉扯,難以做出最後的決定。
墨南就在蔡美謠異乎尋常的「關注」下,渾身感到不對勁,心裡暗自發愁,但仍得表現出一派沉著穩健,把事情對「賴天享」交待個清楚。
其實在心裡,難免去猜測張揚這邊,是不是出現問題,否則蔡美謠不會如此明目張膽,看人比聽簡報還認真。
只是為何眼前的賴天享神態鎮靜、自然,好像沒事人一樣,難道他還連這點警覺性都沒有嗎?
不太可能,別人也許有這種可能性,張揚是何許人也,一個長期在北州臥底成長的「大內高手」,連最基本的敏感度都沒有,那他早已經死在北州八百回,重新投胎去了。
趁蔡美謠眼神略微放空迷茫之際,賴天享趕緊把墨南帶到墨世居面前來,讓他們父子倆,好好見個面說說話,並且把墨南交回的指揮調動的儀器,再次放回蔡美謠手裡。
也是因為這個小小的舉動,讓蔡美謠頓時放下殺人的決定,繼續重新回到掩護「賴天享」的角色上去。
蔡滿江和賴虜戈兩人原本注意力,都放在墨南和墨世居身上,這時候很快轉移到指揮權的儀器上,而蔡麒麟從頭到尾都注視著那部儀器。
心思各異的三個人,此時目光都聚焦在儀器上,等著看後續發展,而墨世居父子已經不再是他們關注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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