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重奏
窸窸窣窣的聲響引來一隊隊員注意,「唰」一聲撥開枝枒,兩名一隊隊員迅速前往察看狀況,發現有人佝僂著身子背對著他們,行蹤鬼鬼祟祟在岩壁後頭,不知在做什麼事。
此時墨南在另一頭,蹲在二隊隊長面前,察看他腦後的傷勢,就聽到隊員低聲說著:「你們兩個人是誰,轉過來——」
眼尾瞄到兩人在岩石旁發現可疑的人,於是墨南把丁千里叫過來,要他幫忙看好二隊隊長。
然後再瞟了一眼不遠處的蔡滿江,看他正在支使海巡部的人,要他們跟他前往秘密實驗室。
墨南立即又改變主意,吩咐丁千里跟在蔡滿江後頭,把二隊隊長的事,交待給另一名隊員,就在墨南分派好任務的時候,岩石那端發生巨大變化,兩名隊員大叫:「隊長——有炸彈!」
「有炸彈」三個音,像從天而降的巨響,令大伙的腦門瞬間繃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過來。
蔡滿江也迅速返轉身子趕了過來,墨南卻要求丁千里和其他隊員,把傷者和在場的人,全部帶離一段安全距離,以免爆炸時受到波及。
看到在場的人開始被隔開一段距離後,墨南這才趕到兩名隊員身邊去,往岩石後頭一瞧——一名穿著實驗室工作人員制服的人,髮頂沾著草屑,頭低到貼在脖頸處,兩手交叉緊握,整個人呈現極度惶恐不安的狀態。
工作人員身後的地面上,還躺著一個人,但墨南的視線,全被站著的人,胸前鼓起的異物給吸引住,這就是隊員大叫的原因。
墨南以眼神示意兩名隊員緩緩後退,而他這才緩步走向工作人員前面。
「隊長……」兩名隊員齊聲低呼叫著墨南,卻又大氣不敢喘一下,深怕有什麼動靜都能牽引出變動。
墨南回頭,以沉穩堅定的眼神瞟向隊員,下頷一撇,指示他倆趕快退回去。
也不是墨南逞英雄,而是他看得出來這炸彈不像是假的,而且還有點眼熟,萬一……萬一真的發生意外,能少一個受到傷害,就少了一個,而且他有預感,眼前這個人,有可能是自己人。
看見隊員退回去後,墨南這放下心出聲說:「我能過去嗎?」
陌生男子的嗓音說:「你確定要過來嗎?」
低垂的腦袋慢慢抬起來,黑框眼鏡裡閃著清亮慧黠的光芒。
墨南緊縮眼眸,不禁怔怔地站在原地好一會兒,回過神後,勾唇垂眼,手指反覆摩娑額角。
墨南的默不作聲,又不見他有所行動,引來一隊隊員的焦慮不安。
但蔡滿江卻抱著滿腹狐疑的態度,認為墨南恐怕在背後暗中搞鬼,於是命令丁千里過去幫忙。
丁千里立即向隊員們搜羅簡便工具,做好拆彈的準備,起身準備往墨南方向前去。
豈料這時墨南開始動作,只見他蹲下將地面上的人抱往輪椅,蔡滿江這才發現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而那張輪椅,赫然是賴虜戈專用的,這下他可更加心驚膽顫了,蔡美謠被綁,連賴虜戈身旁有炸彈,這事件越鬧越大。
這下已經不是墨南有沒有能耐收拾殘局的問題,而是換他如何對族長交待的問題,只要一個不小心,蔡美謠和賴虜戈兩人有所閃失,再加上他幫賴天享的事曝光,那他就是搭上十條命也賠不起,自己的靠山崩坍,手握權力也被人瓜分消失殆盡,垮台了什麼都……沒有了……
蔡滿江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再也顧慮不上性命問題,直接往前衝去,動作比丁千里還要快,先來到岩石旁,卻聽到墨南厲聲喝止:「誰都不要過來!小丁把蔡先生拉回去——」
丁千里無奈之餘,只得把多事的蔡滿江往後拉回去,其實最想要做的事,是直接綁了他,順便把他的嘴給封死,丟在傷患一邊去,免得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指手畫腳礙眼的很。
丁千里沒想到潛意識中的想法,動作就跟著走,把蔡滿江拖到受傷的人堆中安置。
這時他看到二隊隊長已經清醒了,看來隊長說得沒錯,他會是受傷裡頭最快甦醒的人。
二隊隊長一瞧見蔡滿江,雖身體仍在精神恍惚之際,依舊搖頭晃腦起身說:「滿爺您也來了……」
蔡滿江一見到二隊隊長,想起墨南的話,於是立即問:「何隊長,夫人現在在哪裡?」
二隊隊長何劍及,不斷摸了摸感覺腫痛的後腦杓,似乎摸到哪裡痛到哪裡,有種無處不痛的感覺,所以對蔡滿江的問題,有聽沒辦法聽進去,一時半刻實在記不太清楚,也回答不上,只是靜靜呆在原地沉默以對。
沒聽到何劍及的答覆,蔡滿江一臉怒容,想伸手去拉何劍及,卻被丁千里強勢隔開,「何隊長還未完全恢復神志,請蔡先生先讓他休息,等會再問——」
「不行!這問題十分重要,他是二隊的領頭人,就得肩負起夫人安危的責任,現在醒過來的人也只有他可以回答,不問他,問誰?」
「就因為他是唯一清醒的人,所以您就想現在、馬上,再把他弄昏過去嗎?萬一有個三長二短,你連問人的機會都沒有——」
丁千里實在看不慣蔡滿江這張嘴臉,雖不是在同隊上共事,平日一、二隊間偶而還互相有些小摩擦,但站在做同樣工作性質上的關係,明瞭箇中的甘苦,不願此時看到,被這等「無惡不作」的旁人給蹧蹋,因此憤慨之心,油然而生,繼而挺身而出幫忙解圍。
蔡滿江怎麼越看丁千里越不順眼,真是墨南教出來人,連講起話來的口吻調性,竟然如此雷同,聽在他耳朵也如此占理刺耳。
何劍及雖然頭痛欲裂,但夫人確實是在他們二隊手裡丟失的,他仍難逃失職之責。
丁千里想扶二隊隊長到旁邊休息,卻聽到一隊隊員喊叫:「隊長——小心!」
三人一聽到動靜,循聲望去,丁千里猛然一抬頭,就瞧見墨南小心翼翼護住工作人員,推著輪椅往岩石崖壁走去。
丁千里立即放下何劍及,不去理會蔡滿江有什麼反應,動作迅速直奔一隊隊員身旁,控制他們想靠過去的衝動,找人代替管制隊員們的行動,隻身緩緩走向墨南。
這時何劍及的頭已經沒那麼痛,尾隨著蔡滿江湊過去看個究竟,雖然在耳窩仍感覺有什麼聲響在亂竄,但已經能行動自如。
一時之間,何劍及還以為聲響是被攻擊的後遺症,但在看到墨南扶著的人,再加上那人推著輪椅。
瞬間身體猛地打了個冷顫,記憶像潮水般湧入他的大腦,何劍及指向墨南方向喃喃叫著:「那兩個人是綁架夫人的同夥……」
只可惜他聲量過小,又有點距離,一隊隊員們的注意,又全都放在墨南和丁千里的身上,以至於他的聲音,被淹沒在他們商議等一下如何去幫忙的聲浪中。
但最靠近何劍及的蔡滿江,卻聽到他說出來的話,趕忙轉過頭來確定,這一轉身卻看見有兩道黑衣兜帽身影,正從後頭悄聲準備攻擊何劍及,於是開口示警:「何隊長,後面——」
何劍及雖然仍有點頭重腳輕的感覺,但基本上這個隊長的職位也不是徒有虛名,他也許一時無法與墨南比肩而行,但並不代表他只是個花架子,沒有幾分功力,想混到隊長的頭銜那是不可能的。
之前要不是急功近利,受到蔡美謠命令的影響,落入許邊境設下圈套中,才會令二隊全隊覆沒的狼狽的結局。
所以一聽到蔡滿江的警告,頭也不回,一個側身踉蹌往旁閃開,側目看到到來勢洶洶兩人,正是之前偷襲他們的人,站穩腳步後,氣沉丹田大叫:「墨南,注意——那兩個人是綁架夫人的同夥——」
何劍及話一說出口,躲在岩壁暗處的許邊境,立即像箭一般射出,旋風似地衝向墨南。
而一隊隊員聽到警告聲後,立即訓練有素地動員起來,轉為戰鬥狀態,兵分兩路,一前一後分散開來,去支援墨南和何劍及。
暗處跟許邊境一起行動戰友兒子的蘇長延,在許邊境看到吳痕搞定墨南後,就吩咐他回頭,去支援他那兩名部屬,帶蔡美謠回秘密實驗室,才退回到半途,就聽到有人大聲喊叫,心中暗忖:「事跡敗露了——」
加快腳步中,卻在半途就看到兩名部屬,合力圍攻最後被許邊境擊倒在地的人,這兩個人沒把人給帶回去,反而冒出頭來攻擊對手,那蔡美謠他們丟到哪裡去呢?
不得已之下,先不去管那女人,把自己人給救下才好,因為蘇長延已經瞧見後頭,一隊的人正朝這裡跑了過來,這下好了,自己人不認識自己人,反而要拼搏起來,真是糟糕透頂了。
只能先邊打邊退,把兩名部屬帶走,以保命為首要,別傷到自己人才好,至於蔡美謠那女人,只能留給許叔和南哥兩人去搞定。
此刻的墨南,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何劍及,竟然在之前已經跟吳痕和……應該是朱席紅打過照面。
這兩個女人,可不就是一加一等於三的膽大妄為,再加上許邊境的強心臟護航,更加肆無忌憚動橫衝直撞,所以才會令她倆有上天入地,所向披無敵的錯覺,這已經到不知道害怕是怎麼寫了嗎?
讓吳痕帶著炸彈在身上,伙同朱席紅出面招搖撞騙,這種劍走偏鋒方法,到底是誰的主意?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是吳痕自己想出來的招數。
重點在於許邊境竟然同意讓她倆這樣做,缺人缺到這種地步,男人都死光了嗎?而且金靈何時研發真人變聲器,還被吳痕拿出來當成作案的利器,下次一定要叮囑金靈,好東西得先給他過過眼,免得被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本該見好就收,沒想到得逞之後還接著用,導致東窗事發,所有問題都浮出水面,看來人是帶不走了。
墨南之前盡力為他們拖延時間,但計劃跟不上變化,一環扣一環,環環相扣之下,還是被突發事故給絆住了。
現在的墨南他們正是處變化漩渦中心,看似最為平靜,卻得在眾目睽睽之下,任可一個小細節,都將面臨最嚴苛的考驗,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死無全屍。
丁千里從緩步到快衝,許邊境從暗處到明處,兩人的目標都是朝著墨南方向前進。
墨南本想將吳痕好好護在身邊,不讓她離開他的視線,但她還是保持著昔日的作風,總喜歡跑給墨南追。
吳痕這時四下張望,打個暗號,這時坐在輪椅的朱席紅,側身一翻,直接拉住墨南衣袖後推去。
吳痕很有默契,趁機側腰躲過墨南長臂的撈捕,一個閃身,來到輪椅另一邊,踏上輪椅後的橫槓,對朱席紅說:「走——」
由朱席紅操控輪椅,兩人竟如泥鰍般,滑不溜湫地滑出墨南的手掌心。
吳痕回頭還笑咪咪臨別送秋波,扶住眼鏡對墨南吐了吐舌頭,朝許邊境方向指了指,示意他趕緊去應付許邊境吧——
迎向雙姝而來的是丁千里,由於雙方各自衝得太快,彼此都來不及閃避對方。
丁千里有種禍天降的驚愕感直衝腦門,誰不駭然炸彈從天而降的恐懼,想閃躲卻見對方如影隨形擋在前頭。
望向不遠處的墨南,正手忙腳亂迎敵,怎麼可能是這種場面,總感覺隊長一向是從容不迫,對方是何方神聖,能讓他縛手縛腳受制於人。
看來沒有解決眼前這兩人,是幫不了隊長,即使被炸得粉身碎骨,也得搏上一搏,也許隊長看到他有危險,能激起他拼搏的戰鬥能力。
就在丁千里還在左思右想考慮時,吳痕和朱席紅為了阻止他前進,不讓他越雷池一步,去干擾許邊境對打密談墨南。
於是吳痕率先跳下輪椅,一言不發直接橫肘直接撞向丁千里,朱席紅停下輪椅跟進,一腳低掃直攻丁千里下盤。
兩人在武術上,都算不上專精,吳痕卻比朱席紅強上不少,她啟蒙於吳解,墨南蜻蜓點水般指導一二,而真正接受較嚴謹的進階指導,要算是許邊境近期,根據她現階段的基礎,加以點撥訣竅和技巧,只因時間過短,還未能看出來成效。
在許邊境的觀感中,吳痕身上流著他一半的血緣,尤其是在水中的體質,十足十遺傳自許邊境這邊的基因,那在武術上根基,也許起步比較晚,沒法子像張揚、墨南、吳解他們那樣從小打基礎紮實。
而且身為女子,在先天體能條件就遜於男子,想到跟男性硬拼,實在沒有這個必要,但卻可以在敏捷度、技巧、耐力方面,透過訓練指導而改進,甚至超越一般男性,最主要還是許邊境相信吳痕擁有水底的基因,陸地上根骨自然同他相仿,不會差到哪裡去,因為女兒就是許邊境的驕傲。
這邊的朱席紅,又比吳痕起步更晚,是到了北州,張揚才請武術專家,進行個別格鬥訓練,偶而張揚也會親自下場指導,跟朱席紅過招較量,尤其朱席紅體形修長高大,這點先天條件,就比一般女性優越,再加上特別訓練後,打起架來虎虎生風,強悍俐落,身手拼得過一般男子,但真正與有武術專業人士,又是在實戰上有搏鬥經驗的人,就很容易立判高下。
因此,吳痕比起朱席紅來說,她積攢了不少實戰搏鬥經驗,所以在兩人進政上,吳痕怕朱席紅被丁千里所傷,盡量搶先承擔起他大部分的攻擊,也可趁此機會,驗證許邊境教導的技能,可以完成到何種程度,反正炸彈在她身上,諒丁千里也要忌憚三分,不敢下重手。
雙姝越進攻越有默契,出手完全不顧自身安危,相輔相成把丁千里由強勢主攻,到後來落入手忙腳亂以防守為主,三人越打越往墨南方向靠近。
其實是墨南和許邊境兩人一個攻一個逃,墨南能躲就躲,兩條腿像裝了導航,一寸一寸把許邊境引到吳痕這邊來。
許邊境也正有有此意,他就是放心不下,才一直在暗處等待守護著吳痕,雖然有墨南在,但就無法完全放下心,先把老蘇的兒子蘇長延的兩名部屬給指派任務,讓他倆把蔡美謠給帶回實驗室,和賴虜戈放在一起等候處理。
沒想到賴天享的一隊和二隊竟串聯起來阻撓,連小丁也上前來干預,好,好,好,墨南遇到賴家相關的人時,還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跨不過賴虜戈這道坎。
賴虜戈到底在墨南身上種下什麼蠱,能讓他死心塌地為他們賴家犧牲一切,其實許邊境也不曾想過當年的自己,也是不顧一切,出生入死救下他在意的人,不問為什麼,只因他自認有餘力,就義無反顧往前衝。
也許許邊境在墨南身上看到同樣能力越強,責任越重的影子,因為這樣,所以他特別在意墨南真正的心意所向,怕他為維持兩邊平衡,攬下一切的紛爭,最後雨邊不討好,到時受到加倍的傷害。
「放手!今天人我一定要帶走——」
「撕拉——」一聲,墨南的衣服下擺,被許邊境拽出一道口子。
「叔呀——人有可能已經被救走,你先關心一下小痕身上的炸彈,再這樣鬧下去,待會兒所有人都圍上來,你們都脫不了身,以小痕的瞻前不顧後的奇葩心思,有可能想利用炸彈來逼退所有人,到時會引來蔡滿江孤注一擲,他是不會管我們一隊的死活,這點我們不得不防著點,事情輕重緩急,先脫困再說,好不好——」
「……」
許邊境心裡也是很擔心,但心頭像多頭馬車拉扯亂成一團,他既想拔除墨南心頭這針刺,排除在清水島上的最大變數,即使墨南派人來幫他,但許邊境仍然感覺,墨南會在見到賴虜戈後改變心意,甚至到最關鍵時刻,在面對賴家相關的人時,都會出手相救,這也是耆老未曾將計劃告知墨南的原因。
眼前利用蔡美謠,這位在墨南心裡最不占重量的人物,來測試他的心思意念,現在看來,連她墨南都或多或少不想去傷害到她,那其他賴姓家的人,豈不是更有可能插手。
「墨南!丁千里!你們兩個人,還要在那裡磨磨蹭蹭到什麼時候?快點解決掉那邊的人,夫人已經脫困找回來了,這點還要多虧墨教授的幫忙——」
那頭蘇長延沒準備跟何劍及和一隊的人繼續纏鬥下去,先和兩名部屬會合逃脫後,就朝原路躲進岩壁後,而原先部屬把蔡美謠藏在暗處,卻正巧被躲在一旁的墨世居給看個正著。
墨世居瞧見一隊和二隊隊長追捕的人,正是跟吳痕和許邊境一起的人,於是他跑到蔡美謠身邊,高聲叫喊:「賴夫人在這裡,誰來幫個忙——」
墨世居的叫喊,引起何劍及的注意力,將功贖罪的心理,放棄目標物,趕緊跑了過去,卻看一隊隊員依然朝前追捕的意願,深怕一隊的人,真的把人給逮到,那時所有功勞,又將歸於一隊所有,而之前的過失,又難辭其咎。
於是何劍及大聲喝止說:「窮寇莫追,小心中了他們的埋伏,之前我們就是這樣被他們個個擊破,賴夫人比較重要,先保全人比什麼來得要緊,滿爺還在旁邊盯著我們……」
一隊隊員原本不想聽從二隊隊長何劍及的話,但最後提及到蔡滿江的名字,才讓他們打消念頭,為了不給墨南惹出不必要的麻煩,反正也沒必要為蔡美謠,去冒不必要的險,於是跟著何劍及跑去找墨世居。
找到墨世居時,蔡滿江已經和海巡部的人在哪裡了,只見他焦急問著墨世居,想弄清楚此刻蔡美謠的身體狀況。
墨世居帶著專業沉穩的氣場,看到所有追擊的人員都吸引過來後,這才用一句掰成兩句的說話方式,回答蔡滿江的問題,告訴他蔡美謠只是被麻醉昏過去,身體一切正常無恙。
說完還用笨拙的手法,慢吞吞去解開繩索,蔡滿江在旁實在看不下去,一個眼神命令海巡部的人過去處理。
海巡部的幾個人,立即蹲下去幫忙扶起蔡美謠,解開原本屬於他們的繩索。
這時的蔡滿江把注意力,全部集中望向剛趕過來的何劍及和一隊隊員們,冷冷地從他們身邊走過去,再走向前去看關注前方的動靜。
只見僵持住的墨南和丁千里兩處打鬥場面,最遠處的墨南正單獨應付一名黑衣兜帽的人,看似打得激烈不分勝負。2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W1qVbyPBH
這點就有點讓蔡滿江不能理解,明明有槍的人,怎麼還需要用拳打腳踢來解決問題,這未免太不科學了。
而丁千里這邊更加誇張,被兩名同伙糾纏,而一旁雖然有一隊隊員虎視眈眈地盯著,這麼多人都不知道要圍過去幫忙,都在看熱鬧嗎?還是怕被炸彈炸到嗎?兩邊明明就是優勝劣敗,一目瞭然的事,還在那裡拖拖拉拉,這擺明就是在敷衍了事,裝模作樣演給蔡滿江看。
蔡滿江瞟了一眼墨世居,不禁露出一絲冷笑,管你一隊是不是心生異變,或者有其他的顧慮想法,現在只要蔡美謠沒事了,逼都得逼墨南把人給拿下,管他是死是活都沒有關係,趁此機會正好可以除掉這批眼中釘肉中刺。
於是他拉著墨世居的手來到前頭喊話,告訴墨南,蔡美謠已經獲救,命令在場的一隊隊員都過去幫忙。
墨世居看著蔡滿江指派二隊隊長,說是持槍好好保護他,又拉著他的手不放,擺這陣仗有種脇迫墨南就範的模樣。
而墨世居望向前方僵持住的兩處打鬥場面,赫然發現偽裝的吳痕和她的同伴跟丁千里打得熱火朝天。
墨南跟一名黑衣兜帽的人,那身形不是許邊境,還會是誰,現在一隊隊員都上前幫忙了,這不是更加糟糕了嗎?
這時墨世居聽到後頭槍聲響起,海巡部有人倒下,何劍及立即護住蔡滿江往旁邊找掩體躲避。
墨世居正想朝前跑去,卻被其他海巡部的人給拉了回來,將他拖往岩石後頭躲藏。
後頭槍聲四起,讓墨南更加擔憂墨世居的安危,許邊境卻發現蘇長延帶人回頭來幫忙。
墨南發現前頭賴天享帶隊過來,而後面蔡滿江把剩餘一隊的隊員,也都派過來支援,並且押著墨世居來逼迫墨南,儘快把人給解決掉,也有種讓墨南和一隊隊員,全部與對手同歸於盡的意思。
這一下子墨南他們被前後夾攻,逼不得已,眼前正要上演一齣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戲碼。
他必須在賴天享還沒來到之前,讓許邊境他們能順利藉勢遁逃。
「時間緊迫,叔——快!準備往崖壁滑下,利用腿——」墨南在靠近許邊境時,耳語告訴他計劃。
許邊境心領神會,兩人邊打邊靠近吳痕方向去,墨南原本推輪椅到崖壁邊走,就是想利用吳痕身上炸彈,讓她們能向下溜走。
沒想到後續發展,竟然冒出這麼多人,雙方不斷湧現的人數正在增多中,接下來要出現的人馬,已經讓許邊境他們明顯到寡不敵眾,完全被輾壓的局面。
墨南如今明面上能控制住的是一隊的人,於是他大聲命令隊員們退開,這時槍聲再次響起,許邊境應聲仆倒在地,吳痕扒下身上的炸彈,朱席紅趁丁千里駭然之際往後退縮時,腰間的槍順勢抽出,丁千里不遑多讓,兩人幾乎同一時間持槍對峙著。
「不要動!」兩聲男性聲音幾乎同時響起,阻止朱席紅和丁千里開槍。
吳痕帶著炸彈,往丁千里身旁走去,墨南下令一隊隊員後退,去阻止蔡滿江繼續下令開槍射擊。
這才跑到許邊境身旁察看他的傷勢,然後處理一下傷口,這才把人拖開一段距離。
回頭對吳痕和朱席紅說:「別衝動——你們同伴沒大礙,子彈只不擦過腳旁,跌倒昏了過去,我已經幫他止血——」
吳痕一聽就懂墨南話中的含意,許邊境被打到義肢,才會一時失去平衡倒下,但為什麼要假裝昏迷,不會真的傷勢嚴重吧?
情況緊急,不允許吳痕想太多,她擋在朱席紅前面,要求墨南過來,讓朱席紅過去看一下許邊境。
墨南開口要丁千里,千萬不要輕舉妄動,一切聽他的命令,把槍放在地上。
丁千里雖然在危急中,有點思緒紊亂,對一開始時,墨南就吩咐過不要用武器傷人,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但出於對隊長命令無條件的服從,丁千里還是照做。
看來墨南的命令是另有玄機,尤其是和隊長近身搏擊的人,身手好的離譜,完全能克制住隊長的攻勢。
丁千里放下槍後,再退回一隊隊伍中,擋在蔡滿江他們前頭,而墨南獨自一人去當人質。
當吳痕押著墨南,退到許邊境身旁時,只見墨南出手奪取吳痕手中的炸彈,吳痕驚慌中將炸彈擲向前方。
蔡滿江忿恨難平的聲音,被「轟隆——」一聲巨響給淹沒,所有人彎腰趴在地面,等硝煙味稍微退散後,眾人抬頭望向爆炸點時,只見爆炸後焦黑的窟窿,眼前一片平坦,不見有任何人躺在地面上,只有一輛支離破碎的輪椅碎片。
「隊長——!」一隊隊員們狂奔向前,尋覓墨南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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