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變數
這邊許邊境每靠近一步,蘇暢甜身子就忍不住往裡頭瑟縮挪移,她的動作無疑令空氣凝結變得更加冷清。
看在眼底的許邊境,意識到對方早已不是昔日開朗活潑的蘇暢甜,當年她下山後,經驗些什麼事無法得知,但如今出現在秘密實驗室,就代表……
在山上思女心切的老蘇,要是知道女兒如今變成這個樣子,不禁還要操碎多少心。
傷心的人要靠比她更慘的人來撫慰,利用同病相憐共情的作用,來拉近彼此的距離。
許邊境決定不再繼續接近她,選個就近的椅子坐下,張口就呼喊躲在盥洗室的朱席紅拿條毛巾來。
朱席紅不解許邊境的召喚意謂何在?明明給他倆騰出敘舊的空間,怎麼還要個她這個第三者,橫插一腳來攪局,不懂,不懂,真不懂——
看樣子兩人從前感情糾葛頗深,久別重逢後,物是人非,突然相遇,難免心存隔閡,有道是「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應該是這類劇本,沒錯!
朱席紅開始腦補可能的狗血劇情,隨手拎了條乾毛巾,推開門應聲出去,一見兩人保持距離以策安全地坐著,綿羊1號甚至還背對著許邊境,此情此景,完全應了朱席紅腦補劇情開演了——
「看什麼看——拿條毛巾拿到把腦殼都長歪了嗎?還是情話綿綿被打斷不甘心拿……」許邊境故意調侃朱席紅,來化解與蘇暢甜之間產生的尷尬氣氛。
個性直率大而化之的朱席紅,毫不客氣回敬他一對大白眼,要不是有旁人在,她還真想以毛巾來攻擊許邊境,以印證這些年,自己身手到底精進了多少。
於是以調侃的口吻說著:「有什麼情話好說,要說我還不如跟你說去,還可能比較有話聊,不對——此時此地,你不方便聽我胡說八道,對不起~我嘴太笨,說錯話——」
朱席紅知道許邊境揶揄她的話,指的就是她跟張揚聯繫的事,立即反唇相譏,笑稱自己是第三者,來戲弄他跟綿羊1號此刻的情景,說完又覺得有點過了,容易引起綿羊1號的抵觸之情。
許邊境也聽明白朱席紅弦外之音,從她嘲弄的口吻,曖昧的小眼神,不斷朝他和蘇暢甜瞄呀瞄~不用問也知道,她已經把他跟蘇暢甜配成一對,當成久別重逢的舊情人來看待了。
怪只怪許邊境自己找不到話題,來化解與蘇暢甜之間的尷尬氣氛,直接拿朱席紅來開涮,所以才會踩到對方的小尾巴,活該自己遭罪,怨不得別人反懟唄。
不過許邊境倒也暗自慶幸,此時吳痕不在場,若以她古靈精怪的小心思,一定會肆無忌憚,整蠱一些有的沒有的,不知道又要被女兒給賣到哪裡去,到時候許邊境的顏面,不知道又要往哪裡擱,最重要的是,還不忍心對她發火。
所以許邊境對朱席紅反駁的取笑不以為意,只是笑笑搖了搖頭,伸出手指朝她點了點,表示自己拿她沒辦法。
朱席紅看見許邊境笑看她的輕率言詞,反倒令她不敢再多嘴造次,恭恭敬敬奉上毛巾。
但一坐下卻又像哥兒們似地,以肩膀碰了碰許邊境,下頷一揚,十足十同輩男性作風的動作相待,只因為了與張揚身邊下屬打成一片養成的習性,這與朱席紅妖嬈性感的身材,呈現極大的反差感。
朱席紅為了淡化性別上差異性,在北州平日為工作方便,一向打扮趨近於中性化,讓原本身材高䠷,不拘小節的她,更顯英姿颯爽,模糊了女性特徵,一旦恢復女性裝扮時,就有著鮮明的對比,令平日稱兄道弟的弟兄們無法適應。
這次更因為制服尺寸上的問題,更加凸顯女性第二性徵,讓他們大開眼界,看到朱席紅凹凸有致,曲線玲瓏的身材,也顛覆她昔日樹立的形象。
看著朱席紅與許邊境兩人和諧的互動,看在蘇暢甜眼裡既羨慕又感傷,她也曾經如此愜意自在,坐在許邊境身邊笑鬧著,現在回想起那些年的她,有雙親陪在身邊,走街串巷中的街坊鄰居們,也都是熟識和善的人,那段美好的回憶,如今是回不去了……
她遇見了賴天享,做了錯誤的抉擇,現在的蘇暢甜,只好把這一切,當成前世的孽緣,今生來償還。
盼只盼這輩子自己受罪來償還因果,別累及父母也跟著受罪,突然看到朱席紅幫許邊境撩起褲管擦腿,那腿的樣子看起來有點不太對勁,蘇暢甜再也忍不住叫著:「你的腿怎麼了——」
許邊境笑了笑,簡單地回答她說:「斷了唄——」
這一聽,蘇暢甜起身疾步走過來,許邊境看她大腹便便的樣子,立即開口叫她慢點走,朱席紅向她微微靠攏,以防綿羊1號腳步不穩跌倒。
蘇暢甜完全沒有在意這些小細節,迭聲急促自責說著,自己完全沒有發現許邊境行動上有異樣。
許邊境得意地笑著說:「要是能被別人看出來是跛腳,那就不夠格跑出來救人,這種自顧不暇的人,那還有餘力和資格去救人,對不對?」
朱席紅在旁猛誇許邊境是她見過最厲害、最有毅力的人,即便如此,依然能打趴一大票四肢健全的人。
許邊境倒不把所有讚美歸功在自己的身上,稱後期還是靠其他人幫助之下,才能把他的狀況,向上調整到一定水平。
蘇暢甜當然知道許邊境從前身手有多好,要不是他的救援,賴天享的兒子早已死得徹徹底底了,那就不會有如今大規模的實驗室。
身手如此矯健俐落的許邊境,還是在那次暗殺的爆炸中,受傷如此嚴重,這一切都是她害他的。
許邊境看到蘇暢甜,果真如自己預料的一樣,在得知他殘廢後,立即自動靠過來,願意跟他說起話來。
於是許邊境主動將朱席紅手上毛巾接了過來,為自己擦拭智能義肢,開口提了提爆炸時的大致情形。
一面聽一面潸然淚下的蘇暢甜,帶著哭腔低泣說著:「為什麼這麼不要命……為別人拼命值得嗎?」
兩人舊時情誼,再加上老蘇那眼尾皸裂開來細紋的愁容,層層疊疊堆積起來,不禁令許邊境心底的小角落,沒由來裂開個小縫。
使個拭淚的手勢給朱席紅,她立即明白去找條毛巾來,在遞給許邊境時,期待他能替蘇暢甜擦乾眼淚,豈知他頭也沒抬,就直接交到蘇暢甜手裡。
製造機會給他表現,無奈對方完全不當一回事,失望之餘,朱席紅只能暗罵一聲:「榆木腦袋!」
罵完後的朱席紅,眼睛也不經意地紅了起來,帶著複雜難懂的眼神,偷偷注視著許邊境。
她一直很清楚自己的生物學父母是誰,要不是眼前這名看似平凡無奇的男子,也許世間就沒有她的存在,而他也只是淡淡簡短說了句:「我衝入爆炸現場把人帶出來。」
甚至還把原因歸功在——朱玄武因時制宜處理得當,才能讓人有機會,把他們給帶出來,敘述話語中,未提及「救」的字眼,只是宣稱恰巧遇見而已。
但朱席紅卻清楚在熏天烈焰下,敢衝入爆炸現場救人,必須有著過人的膽識和能力,以及對火場十分了解的人,才能不至於白白搭上一條命,還可以全身而退,把人救出來。
這種甘願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人,無疑是一種玩命的行為,需要極大的勇氣和膽量。
朱席紅卻十分清楚許邊境,從外公救回他之後,就安排許邊境在家裡,因此他一直是跟母親周含雨一起長大的。
外公雖然沒有明講,但許邊境卻把自己定位,當成是周含雨的貼身護衛——守著她、護著她。
發生暗殺爆炸事件,他自責到不能自己,如果只為盡責,他大可以不必再度進入爆炸現場去救朱玄武,那他就不會落下終身殘疾的下場。
另外一旁的蘇暢甜,也是少數知道爆炸事件始末的人,事後雖知道許邊境因此落下殘疾,但總以為以他的身手,應該不太嚴重。
在剛才重逢時,見到他一如往常般行動自如,還暗自慶幸他殘疾已經好得差不多,豈知此刻親眼看見他腿上的義肢,才明瞭真正受的傷,不能單憑一時外表好壞去判斷輕重。
在看清楚真相後,蘇暢甜被愧疚之情淹沒到無地自容,她不但沒看人的眼光,還有一顆好傻好天真的腦袋。
隨著當年踏錯一步,如今殘酷的後果,都一一展現在她眼前,害人害己之外,已經累及曾經愛護她的人身上,她真的好想知道雙親近況如何?
但她始終不敢開口問,深怕自己無法承受住事情真相的後果。
其實她也可以直接問賴天享,但她不願意也不想,因為蘇暢甜明瞭他未必會跟她說實話,他只會隱瞞部分事實,以報喜不報憂來穩住她,就如同許邊境的殘疾,他也只說看起來有點跛而已。
多年相處後,蘇暢甜已經認清楚賴天享為人處事的模式,算計的心態多過於真情實感,中州是他立穩南州的根基,沒有中州,他拿不出什麼籌碼,在南州取得穩固的地位,就以他是蔡美謠的夫婿,這個無足輕重的身分,隨時都被蔡氏家族拿捏在手中,他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就只有周遠征交給他中州的兵力,成為賴天享立足的根基。
他絕無法容許蘇暢甜叛逃回中州,告知爆炸案的真相,但他也認為拉下參與其中的蘇暢甜,開不了口說出來真相。
因為以蘇暢甜的父親,對中州周遠征的忠誠,在得知真相後,也只會造成他們蘇家與周遠征兩敗俱傷的局面,諒蘇暢甜也不敢輕易說出事實去傷害家人。
看著蘇暢聲淚俱下,激動到不能自抑的模樣,看在許邊境與朱席紅眼裡,兩人相對無言,甚至朱席紅對許邊境頻頻送求助的眼神,都搖頭示意無能為力。
此時的許邊境這才看清楚,自己的小棉襖吳痕有多麼重要,她總有意想不到小心思去應付突發的狀況,這點倒跟墨南那張騙死人不償命的嘴,高超哄人的手法,有著異曲同功之妙。
於是許邊境抱怨地以嘴形叨念著:「虧妳還是兒科醫師,不會哄人,騙誰——」
朱席紅立即以嘴形反駁著:「自己的女人,自己不哄,還想推別旁人——」
兩人無聲的拌嘴,面部表情誇張到幾乎要抽筋。
許邊境眼看著對方不肯接招,看來只得親自下海,幹起安慰人的軟手段。
一向當慣硬漢的許邊境,純爺們的氣勢雄厚,平日幹的活都是些流血、流汗以及拳腳等硬功夫,大伙想都不用想 ,這類工作找他準沒錯,至於嘴上的功夫,也只限於跟哥兒們、弟兄之間,逞逞口舌之利時,嘴皮子才會溜得很,論起哄女人這類事,少得可憐,不——應該算是零經驗。
最近比較常和女兒生活相處,原則上,吳痕是個不需要許邊境去哄她的,那麼乖巧可愛的孩子,看著就舒服,那還需要他說些,做些什麼,所以「哄」這個字眼,只是名詞,根本不知道變成動詞是怎麼樣地。
大概許邊境不清楚在外人眼裡,他是個怎樣的父親,要是找皮子休來評論,他一定會在背地裡說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女兒控,這時墨南會偷偷點個讚,吳解卻想都不想地說:「當爸爸的理當如此。」
因為在許邊境想法中,女人護著就好,實際行動比嘴上說得天花亂墜來的實際,他不清楚有時候「哄」,溫柔以待也是高超的哄人技巧。
在許邊境的想法中,本來人無完人,文武雙全這種雙層高超技能,只存在想像中——不,這時許邊境突然想起墨南在山上,那張嘴能舌戰叔叔、伯伯們,又能哄得了大媽、大嬸們花枝亂顫,身手俐落是出了名的能打,甚至現在的許邊境跟他對打,完全不會屈居下風,此等嘴上功夫溜和身手了得,應該也算得上是能文能武,此時就十分適合派墨南來這裡出任務。
要是墨南知道自己此時在許邊境心裡這般重要,定會做夢也會笑,更難得他對墨南願意心悅誠服地讚美他,在眾多人選相互評比下,脫穎而出,獲得許邊境教過的學生中,高出那麼一丟丟肯定價值。
只可惜,憑空想像有什麼屁用,要人在現場,才算真正有用處。
這時候想太多也沒有用,許邊境只能認命,硬著頭皮靠近蘇暢甜開口安慰:「別哭了……怎麼比我這個殘廢了的人還要傷心,這都過了這麼久……」
「不要說自己殘廢——」蘇暢甜抬起淚眼朦朧的雙眼看著他,阻止許邊境繼續說出自貶的話。
一開口就出師不利,踩到對方的小尾巴,引來激烈反應,再接再厲,順著對方的意思說:「對!沒錯,我本來就好得很,所以妳更不要為我哭得這麼傷心,我都說沒事了……」
「誰說的——你傷得這麼嚴重,怎麼能說沒事——」
蘇暢甜的回答,更加讓許邊境無語了,腦袋已經糊成一團,說自己殘廢不行,說自己沒事也不對,到底要他說什麼才好?詞窮的許邊境,忍不住再次想找同為女人的朱席紅救援。
誰知一抬頭——人呢?他四處張望搜尋,朱席紅這沒心沒肺的人,不幫忙就算了,還躲起來不見人影,想找她來幫個腔也沒門,OOXX滿腹污言穢語無處宣洩。
不得已只好想著安撫小孩子的招數,是要拍一拍,還是抱一抱?
抱一抱就免了,摟摟抱抱有點那個……很容易引起對方的反感和誤會,那就不太好,於是選擇伸出手在她背後象徵性拍一拍。
豈料手才接觸到蘇暢甜,她整個人順勢撲進許邊境的懷裡,還好有顆大肚子隔在兩人之間,讓許邊境不至於太過於尷尬。
心想,萬一這時候被朱席紅見著,又免不了遭到她曖昧眼神的攻擊,到時候再多的解釋,都變得欲蓋彌彰的辯解。
算了,只要她不要再繼續哭下去就好了,反正許邊境這時候被蘇暢甜抱住,想脫身也不好意開口說出來,至於個人名節,管他去死,眼前暫時用不著,也就不是那麼重要。
才想到名節這個節骨眼上時,好死不死的朱席紅興高采烈又冒出頭來說:「我……我通知……」
看到眼前這一幕,整個人的腳步微滯,然後身體自動悄悄地開始往後退去。
許邊境暗自哀號,嘴巴卻力挽狂瀾張口呼出:「給我回來——」
朱席紅完全沒把他的話當一回事,轉身就想離開,許邊境再次低沉叫著:「——敢跑!妳試試看——」
嚴厲威脅的聲調,透露出許邊境劍拔弩張的殺氣,蘇暢甜也被其震撼到抬起頭,見到朱席紅畏首畏尾的身影,她倏忽從許邊境懷裡彈開,低著頭拭去眼角的淚水。
蘇暢甜一拉開過於親密的接觸,馬上令許邊境鬆了一口氣,起身面對朱席紅時,已經收起嚴肅的表情,詢問起朱席紅剛才說通知什麼來著?
朱席紅很少見識過許邊境嚴肅的一面,不太能適應他快速變臉的反應,畢竟他們相處時間並沒有太長,很多對他的了解,都是從張揚口中得知的,未曾感受到他氣場全開殺氣騰騰的時候,那時候的許邊境,完全不輸給張揚,反而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見張揚從許邊境身上學到的,不僅僅只是拳腳上的功夫,還模仿複刻他的一言一行。
朱席紅正要回答許邊境的話時,卻見他食指輕放唇上示意噤聲,兩人側耳聆聽,引發蘇暢甜注意也跟著仔細地捕捉門外細碎聲響。
最後三人直接貼在門板上,聽到外頭有模糊細碎的低泣聲,許邊境和朱席紅分列門兩旁側身站立,改由蘇暢甜開門一探究竟。
等蘇暢甜開門探出頭時,只見秘密實驗室的安保人員,押著幾名小鹿組的人遠離的背影,正當她想追上前去詢問時,又有人正推著醫療推車,阻擋綿羊1號的去路,那正是代替墨世居幫綿羊1號做檢查的研究人員。
她置之不理避開來者,想朝前追向前去,研究人員看著她一臉憂心忡忡的模樣,雖不強行阻攔,卻從旁開口規勸說:「沒能力做到的事,最好還是放下不要管,以免自誤誤人。」
綿羊1號掉過頭準備與其爭論,卻見著許邊境幽靈般的身形,閃出房門,比個手勢示意他會跟上前去。
於是面色稍霽的綿羊1號,為引開研究人員注意力,請求讓她去看看其他人的狀況,才肯給他檢查。
研究人員面露遲疑,然後嘆口氣悄聲說著:「何苦——看了……也不能改變什麼……」
綿羊1號淡淡回了句:「也許吧……」
說完率先走在前頭,也不管對方作何反應,研究人員當然只能默默跟隨在後,綿羊1號不是一般的實驗體,傳聞連滿爺對她也要忌憚三分,看她在這秘密實驗室的待遇規格就知道,她絕對不能等閒視之。
反正只要不出亂子,基本上,她的行動都不會被太大約束,要不是墨教授被邀參加宴會,在休息中的他們,只得照常輪流頂替,來為綿羊1號定時身體檢查做記錄。
來到小兔組,看到其他的輪班的研究人員,正為因密集的實驗,有些產生不良反應的小兔們,進行診療。
看到原本歇息的大通鋪中,零零落落的躺著小兔組的人,一些狀況嚴重的,都用床車給載走,綿羊1號步伐越走越沉重,再對照之前被帶走的小鹿組的人,這裡還能剩下多少人呢?是不是她們等不到明天的救援?
這條筆直的走道,綿羊1號竟然舉步維艱,扶著牆面走著走著,尾隨在後的研究人員一看她步履蹣跚的樣子,慌慌張張起來,放下醫療推車向前攙扶。
只見綿羊1號面容哀淒,熱淚盈眶喃喃自語:「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研究人員見狀,當機立斷攔腰抱起綿羊1號,直往小兔組房舍衝去,招呼屋內同伴過來幫忙。
原本以為墨世居爭取到的短暫休息期間,可以讓研究人員得到適當的放鬆時間,如今卻反而使研究人員,面臨更大的慌亂和波折,攪得裡頭所有的人,個個焦頭爛額,迎接比先前更大壓力及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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