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被霸總反派猛烈追求 - 第八章：少女的眼淚不要安慰

黑沙猶如被分開的紅海，朝兩側高聳排開，為魔王讓出一條通道。

男人踏著優雅的步伐慢條斯理走來，軍靴鞋跟在柏油路上踏出規律跫音，但莉莉安的臉部只隨著那噠噠的腳步聲越發扭曲。

——假仙！甲仙橋上的假仙魔王！每次出場都要這麼做作是不是！

她忍下吐槽衝動，強迫自己擺回正經八百的臉色，朝魔王舉起魔杖，喝令：「停下來！」

「一段時間不見了，莉莉安。」那男人停下腳步，站姿就像伸展台上的專業男模，連眼裡的傲氣冷漠都是那麼專業，「可惜今天沒空陪妳玩，把路讓開。」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莉莉安咬牙切齒地問。

「我當然知道。」魔王哼笑一聲，「是自由解放之日。」

「是大學學測！你個腦……！」赫然瞥見圍觀群眾的手機鏡頭，莉莉安強迫自己把髒話吞回肚裡，怒道，「你知道有多少考生為了今天付出多少努力嗎？我絕對不讓你過橋！」

「努力？呵……」魔王咧開一抹鄙夷的微笑，「不過是把青少年打造成主流社會價值形狀的一場大型騙局，有什麼值得努力？」

「你……！我……！」

莉莉安頓時瞠目結舌，一方面驚訝於魔王這種把拗口難懂的中二發言流利說出的表達力及恥力，一方面被這男人原來還有個厭世屬性的可能性嚇得不輕。

「我來讓考試提早結束，考生倒該感謝我。」魔王輕輕擺手，「別擋在我面前，女人。」

啊——一肚子火！

直到拉比啾的慘叫讓她回過神，莉莉安這才發現自己差點把魔杖捏爆了。

「魔法少女在此……」她向前舉起魔杖，「休想通過！」

粉色光芒亮起，泡泡從杖尖生成。

「我趕時間。」魔王冷冷瞇起眼，「不識相的女人並不可愛。」

英雄與反派的開場問候到此結束，戰鬥一觸即發。

莉莉安送了兩發泡泡出去，黑沙壁悉數擋掉，沙流退開時，莉莉安已經不在橋上，下一波攻擊從上空襲來。魔王向側一躍避開，泡泡流星雨猶如砲彈落在後方兩個夢魔上，將他們炸回原型。莉莉安和後方待命的警察比了個手勢示意接手受害者，接著用攻擊把魔王引離橋面。

「這是白費力氣，莉莉安。」魔王旋身避開下一發泡泡彈，從容微笑，「只要有夢沙，不管多少夢魔，我隨時可以再造。」

「小心！」莉莉安張開防護罩，為來不及逃走的圍觀人群擋掉黑沙，轉頭怒道，「這又是為了什麼！你為什麼要創造夢魔！你是嫌世界還不夠亂嗎！」

「為了什麼？是啊……這又是為了什麼呢？」

魔王的回答讓她一愣。

啪的一聲，她揮下的魔杖被男人穩穩接住。莉莉安心裡一緊，想立刻拉開距離，但魔杖被緊緊握住，扯不開，她沒有料到魔王的力氣竟然這麼大。

「這樣說吧，莉莉安。」魔王低垂眼簾，「我只是為了讓一個女孩得到關愛和掌聲。」

「你放……！」少女一肚子火頓時往腦子衝，「我才不需要你捧紅！」

「呵、是我表達方式不對，還是妳智商不高？」

莉莉安沒繼續廢話，抬腿一記上段側踢，卻被魔王俐落擋掉，速度和標準擋姿令她吃了一驚。

——跆拳道？還是空手道？

她抬頭，魔王俊美的臉龐近在眼前，兩人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沒關係，這樣的妳也很美麗。」

「謝謝不聯絡！」莉莉安渾身起雞皮疙瘩，厲聲大喊，「閃耀夢珍珠！」

霎時間，魔杖尖端爆出粉色大泡泡，魔王立刻鬆手向後拉開距離，甫一落地便向前伸手，盤繞周身的黑沙聽令高拱——卻在此時，甲市一中的鐘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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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測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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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魔王抿唇微笑，收回手，「我還有約，這次就算我輸了。」

「別想跑！」

莉莉安立刻上前追趕，魔王前方的黑沙卻在此時變化成一地尖銳針刺，少女趕緊煞住腳步，她剛舉起魔杖，卻發現魔王後方已經憑空出現黑色漩渦，像極了遊戲裡的次元傳送門。

漩渦的另一端隱約站著一個人影。

莉莉安一愣，剛想凝神看清，但魔王已轉身走進傳送門內，轉瞬連同門一起消失了蹤影。留在原地的黑沙針刺同時以極快速度瓦解，滲進柏油路的縫隙，消失在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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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發閃耀夢珍珠後，被警察包圍的另外兩隻夢魔也變回了原形。

堵塞的交通得以疏導，受傷的警察送醫治療，睽違了兩週的夢魔事件這次也勉強落幕。莉莉安回到李局長身邊報告甲仙橋一帶報告成果，並獲知那三位被變成夢魔的受害者已經陸續恢復清醒的消息，警察正在替他們做筆錄。

「不是在睡夢中發生的，而是走在路上就突然被變成夢魔。」李局長說著眉頭一蹙，覺得案情並不單純，「自從魔王現世以來，單次事件被變成夢魔的人數平均攀升三倍，規則也和以前不同……我懷疑，那個黑色沙子應該就是關鍵。」

「嗯……」莉莉安低頭思索，「如果下次我試著拿到一點樣本，對事件會有幫助嗎？」

「也許有一點，但幫助不大。」李局長嘆了口氣，搔頭，「市政府根本沒有打算認真處理夢魔事件，到頭來只有我們警察被耍得團團轉，夢魔研究團隊只有小貓兩三隻，像個騙經費的幌子。請他們推個夢魔事件處理條例，兩年多了都還沒送進議會審。」

莉莉安蹙著眉，無法回話。

就算甲市政府樂見夢魔事件，好乘著這波魔法少女熱潮大賺觀光財，市政府極度消極的處理態度也很難令人不猜想——這背後可能有什麼利益團體在施壓。

「算了，這不是妳一個小女孩該煩惱的事。」察覺莉莉安神情沮喪，李局長輕輕拍了下她的背，「妳年紀才這麼小，願意為我們挺身而出，大家已經很感謝妳了……這些複雜的事就交給大人處理吧。」

莉莉安抬起頭，從李南言那張歷經風霜的臉龐看見了無力與疲憊。

她又想起了父親那句教誨：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想到父親至今以來承受的壓力，她不禁為自己作為魔法少女的無力感到羞愧。

「李局長……我……」

「局長！請看這個！」

她剛想說點什麼安慰，旁邊的警員匆匆跑上前來，將手機遞給李局長。

李局長低頭看著手機，眉頭緊蹙，臉色蒼白，他一言不發，把手機轉向遞給莉莉安。

螢幕上是一段影片，高角度俯角，監視攝影機畫面，地點是教室，但有人身穿制服，有人身穿便服，教室座無虛席，每張桌子上都擺著試卷和答案卡，莉莉安一看就知道這是學測考場，但她很快發現教室角落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王滌夢。

下一瞬間，影片裡滌夢的身軀噴出了漆黑氣體。

接著沙沙兩聲，監視畫面像受到嚴重訊號干擾，畫面跳動了兩次，完全暗下。

莉莉安的臉色刷得慘白，她立刻看向影片下方的上傳時間：八分鐘前。

「甲市一中，301教室。」李局長將手機還給下屬，神色凝重，「妳先去，我們馬上趕到。」

連答話的心思也沒有，心急如焚的莉莉安已經腳步一蹬，向天空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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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命運開的什麼玩笑？

不，不是命運，是該死的魔王！

在她守橋奮戰時，魔王竟已將魔爪伸向在考場裡的滌夢，把她變成了夢魔，還敢在橋上和自己一搭一唱演戲——簡直人渣至極！

在趕往甲市一中的短短五分鐘內，莉莉安對魔王的憎惡度隨著焦慮達到了最高點，她在心底發誓，要是滌夢出了任何一點事，下次見面她絕對要把魔王那張俊美的臉蛋揍爛。

飛入甲市一中上空，還留在中庭和休息區的考生們驚呼地向上指，但莉莉安沒空陪他們做公關，鎖定三年級區的教室飛去，熟門熟路找到了301教室。

教室內空無一人，連應試人員也沒有。

「拉比啾！探測附近的夢魔！」

「Aye aye sir！」

魔杖開始發光，莉莉安同時踹開上鎖的鋁門，跑進教室內，憑著依稀印象跑到滌夢的座位，桌面的考生資料確實寫著滌夢的名字，但桌椅沒有任何損壞。

她又看向座位旁邊的窗戶，窗是敞開的，往外探看，下方也沒有人或夢魔的蹤跡。

「滌夢……！到底在哪裡！」

轉身跑出走廊，連跑了三間教室，全都是空的。

「探測完畢，莉莉安，方圓五公里內都沒有夢魔反應啾！」

拉比啾的報告令少女茫然地停下腳步。

她呆愣在走廊上，這是她成為魔法少女以來頭一次這麼不知所措。

該往哪裡？該怎麼做？明明有夢魔，卻沒有夢魔警報，滌夢被帶去了哪裡？

她倏地想起了魔王退場時那個在傳送門另一端的身影，雖然暗得看不太清，她還是依稀看見了一身西裝燕尾服和白手套。

那個人影……難道是滌夢身邊的那個管家嗎？

滌夢連同管家一起被帶走了嗎？還是說，管家是魔王的共犯？

焦慮逼得莉莉安眼眶發酸，她頭一次知道急到哭出來是什麼滋味，她在原地來回踱步，焦灼如焚，直到警笛聲把她從情緒的漩渦中拉出。

她跑到走廊邊往下看，李局長的警車已經在校門口了。

「李局長！」

莉莉安往校門口飛下去，降落在剛下車的男人面前。

「301教室沒有人！全部是空的！」她焦急地報告，「有沒有其他目擊情報？」

李局長一聲不吭，咬著下唇，臉色難看。

「李局長……？」

「……大考中心回報沒有問題。」男人緊鎖眉頭，沉重地說，「那個影片被刪了。」

「啊……？」

「根據大考中心的說詞，監試人員、同教室考生都沒有看到任何異狀，他們指控影片是AI作假……不能當作搜索依據。」李局長繼續說下去，拳頭因不甘心而握得死緊，「校方不同意我們入內搜查，我們得收手了。」

「可是……！」莉莉安震驚地合不攏嘴，「可是那個女孩子呢！不用確認她的安危嗎！」

「大考中心拒絕透漏她的個人資訊和聯絡方式……」

「你們是警察啊！」

「執法要有依據！」李局長突然怒吼，「夢魔事件現在根本無法可管！」

莉莉安閉上嘴，這是李局長第一次吼她。

那滌夢呢？滌夢怎麼辦？沒有人救她嗎？沒有人在乎她的死活嗎？無力感排山倒海淹沒了她，淚水忍不住泛出眼眶，莉莉安緊咬下唇。

「局、局長……」一旁的警員趕忙好言相勸，「這不是莉莉安可以處理的事情，她也只是想幫助受害者而已……」

察覺自己把怒氣朝錯的對象發洩，李局長回過神來，懊惱地揉亂頭髮。

「莉莉安，抱歉。」他彎下身，試著安慰少女，「我不是在怪妳……」

莉莉安沒有聽，後退一步避開了男人。

她抬手胡亂抹著眼淚，轉身一蹬飛升上空，迅速消失在天空的彼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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