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被霸總反派猛烈追求 - 第七章：能力越大，麻煩越大

隔天，本年度學科能力測驗如期展開，從週六到下週一為期三天，全國考生們嚴陣以待。

李連從學測首日就把捕夢網帶在身上，考前考後拼命祈禱：不要夢魔、不要魔王、不要夢魔、不要魔王……而他不得不說，王滌夢送的這個捕夢網真的是有求必應的神器，考試過程順利得令人驚嘆，連考六科下來，夢魔警報一次也沒有響。

終於來到最後一天，只剩下最後兩個科目：數學Ｂ與社會。

李連這一天也是早早就到考場，先繞校舍跑個兩圈以緩解焦慮，然後去樓梯間複習考前重點。就在他準備上樓時，瞥見校舍花圃邊一個高挑柔美的身影。

「滌夢！」李連驚喜地叫出了聲。

聽見他的呼喚，少女回過頭。

李連快步跑上前，這才發現王滌夢身邊還跟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老人身穿正式的西裝燕尾服，臉上掛著細框眼鏡，戴著白手套的手拿著水杯和洋傘，身上還揹著王滌夢的肩包。李連好奇地打量著他，覺得老人活脫脫就像漫畫裡走出來的管家。

「早。」

滌夢的問候讓他回過神，連忙也道了句：「早啊！」

「這是管家，苗叔。」注意到李連的目光，滌夢介紹道，「苗叔，這是李連。」

果然是管家。李連在心底驚呼，竟然有私人管家隨侍，王滌夢不愧是千金大小姐。

眼前的老管家向他點頭致意，但鏡片下盯著李連的目光卻帶著幾分厭惡與懷疑。

「啊……您好。」李連也點頭致意，卻被老人看得不太自在，他趕忙又將目光移回王滌夢身上，「是說，今天就考完了，接下來有什麼計畫嗎？」

「沒有。」滌夢淡淡地說。

「我也沒有，那結束後……」察覺螫人的視線，李連心有餘悸地瞄了眼管家，將本來打算脫口而出的約會邀約吞回肚裡，支吾改口，「結束後……呃……要不要一起對答案？」

「對答案？」滌夢稍稍揚起眉。

「嗯，對答案，只要記得自己寫了什麼就好。」李連道，「我們馬上考完馬上對，心裡有個底，壓力比較不會那麼大，晚上就可以好好睡。」

「好。」滌夢點頭同意，「幾點？」

「我看看……」李連拿出手機確認時程表，道，「考完是兩點四十，那我們兩點五十分在這裡碰面，大概二十分鐘左右就會對好，應該吧。」

苗叔聞言，用鼻子哼了一聲，像是對他的安排勉強滿意。

「嗯。」滌夢也點點頭。

李連稍微鬆了口氣，心裡偷偷握拳叫好，突然他靈機一動，又試著問：「那如果妳接下來沒事的話，我現在打算複習考前重點，要不要……」

「——咳哼！」這次苗叔毫不留情打斷他，「大小姐，考前最好去確認一下考場狀況沒有異常，來吧，我陪您一起。」

滌夢點頭，在管家的催促下轉身，又瞥了眼李連，「……下午見。」

「啊……好，下午見。」

李連勉強擠出一抹微笑，揮揮手，直到少女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盡頭，他才悵然若失地垂下手。

但是不要緊——他很快轉為正面思考——至少今天見到了滌夢，非常幸運，一定會考出好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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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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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數學Ｂ相安無事考完，終於來到最後一科，也就是社會科。

對於夢想進入Ｔ大法律系的李連而言，社會科考試的重要性等同英文數學，絕不可大意。中午時間，他滿腦子想著Ｔ大法律系、王滌夢和父親週五晚上那一聲「加油」，精神無比振奮，志氣無比高昂，以至於他完全忘記了——考前要跟捕夢網祈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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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嗶——嗶——嗶——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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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開始後一個小時，夢魔警報大作。

聲音來自監考人員口袋裡的手機，李連從全神貫注狀態被強制拉出，睜大眼睛瞪著監考人員，不敢置信——相安無事了十六天十四個小時，該死的夢魔偏偏挑今天破功？！

不行！不要管！

李連強迫自己重新將注意力拉回試卷上，還有十題沒寫完，想要考上Ｔ大法律系必得全科頂標，他絕對不會拿自己的未來豪賭，今天的事件就交給李局長吧！

外頭有人匆匆跑過走廊，監考人員出教室打聽情況。李連越是想專心在考試題目上，偏偏在此時聽力就越是靈敏。他強迫自己聚精會神在題組題目上：

——位於大西洋西側加勒比海的某島西部……

「在哪裡？中山路？」

——曾是法國盛產蔗糖的中山路……

「有影響嗎？警察過去了嗎？要不要讓考生暫停？」

——該地的人口除歐洲白人、警察與考生之外……

「莉莉安會過去的吧？」

——尚有法國莉莉安……

「我說魔法少女！」

——在當地所生的魔法少女……

李連用力眨了幾下眼睛，白紙黑字新細明體寫的明明是「法國男性在當地所生的混血人種」，可他太過在意外頭的聲音，連考卷題目都看不下去了。

轟隆一聲，遠處疑似發生了爆炸。

李連和室內一干考生緊張地往窗外望，看見兩個街區之外飄出了黑煙。許多不在意成績的考生紛紛離座提早交卷，但李連還待在位置上，手心全是汗。

是擁有爆破能力的夢魔嗎？李局長在現場了嗎？有人受傷嗎？

那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考試，是他的未來，他的人生。他搖搖頭努力揮去這股焦躁感，重頭再讀一次題目：位於大西洋西側加勒比海的某島西部……某島西部中山路……中山路中山路中山路——李荷的租屋處就在中山路二段的小巷子裡。

要是李局長受傷了怎麼辦？要是李荷受傷了怎麼辦？要是不只受傷，有個萬一怎麼辦？

心裡焦躁的嘶吼越來越大聲，李連再也無法假裝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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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家人的安危視而不見，只顧自己的考試成敗——這樣的人有資格唸法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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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靈魂質問宛如暮鼓晨鐘，狠狠將他一記打醒。

李連咬牙，在答題卷上把剩下的選擇題全部劃上「Ｄ」，放爛簡答題，交卷衝出教室。

當他飛也似地跑在走廊上，知道自己把未來展望、人生計畫，和高中三年所有努力都拋在後頭時，他覺得心中似乎有什麼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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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路一段進入半毀狀態，五隻夢魔同時在路上肆虐，柏油路被炸得坑坑巴巴，武裝警察出動，竭盡全力圍堵著兩隻，但還有三隻在逃，警方正極力確保沒有夢魔逃進民宅。

臨時封路造成周邊交通大堵塞，魔法少女莉莉安趕赴現場時，沿路聽到的除了加油喊聲之外，還有塞車民眾惱火的催促。她很快找到了坐鎮現場指揮大局的李局長，不得不說，當看見父親平安無事的樣子時，他打從心裡鬆了口氣。

「李局長！各位！」

魔法少女俐落以蹲姿降落，周遭警察一見她便歡呼出聲。

「閉嘴！安靜！」李局長一面喝斥下屬，一面小跑步迎上前去，「莉莉安，妳來了。」

「魔王出現了嗎？」

「還沒有，不過五隻夢魔就夠棘手了，其中兩隻有爆破能力，和我們之前在甲上國小遇過的腫塊人一樣。」李局長迅速彙總了現狀情報，「另外三隻正在往甲東溪的方向前進，能力還不清楚，不過要是再攔不住，預估十五分鐘後就會到達甲市一中。」

「我知道了，我先處理有爆破能力的那兩隻……」

「不，請妳先去追那三隻，那兩隻我們警察會先想辦法攔住。」

「市內交通癱瘓問題難道不該先……」

莉莉安還想反駁，但被下一幕情景堵住了話。

只見李局長在她面前低了頭，深深的九十度鞠躬。莉莉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鐵腕警察李南言，那個硬脾氣、面癱、不允許異議的鐵面父親，竟向一個小女孩低了頭？

「甲市一中正在進行學測……我的兒子就在那裡。」李局長的嗓音帶著沉重的歉意，「這是他人生最重要的一次考試。拜託了，請不要讓夢魔衝進考場。」

莉莉安頓時說不出話來，鼻頭發酸。

很遺憾，被父親寄予重望的兒子已經把人生最重要的一次考試搞砸了。光是想到這一點，心中便油然生出一股自我痛恨、絕望與酸楚，但她攢緊拳頭，把所有情緒壓了下去。

「沒有問題！」她強迫自己勾起魔法少女的招牌微笑，向李局長比了大拇指，「魔法少女莉莉安在此！會盡全力守護……學生們人生最重要的考試！」

她迅速轉身，一蹬升空，沒讓李局長看見自己的表情。

她恨死了必須笑著講出這句話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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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記得還沒上小學時，父親只有一次帶他去電影院看過電影，他年紀太小沒有看懂，但父親帶他走出電影院後給他來了場「從這場電影中我學到了什麼」教育，唯一的重點就是電影裡的名台詞：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秉持著這樣的精神，李警員升職為李局長，為人民服務，夙夜匪懈十餘年。

秉持著這樣的精神，高一那年他被酒精成癮的魔法大叔兔找上時，他把關於扯蛋夢世界設定的吐槽擺到一邊，下定決心成為魔法少女。

只是從來沒有人告訴他，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麻煩越大，最終會是一個頭兩個大。為了成為好警察，李局長的家庭支離破碎；為了成為驚奇蜘蛛人，彼得·帕克從未來可期的高中生成為找不到工作的社會魯蛇，徹底符合其英雄形象——失敗的man。

但他可能更糟，蜘蛛人至少還沒有穿著飄飄荷葉裙。

憑什麼？

憑什麼英雄就得犧牲自己，照亮他人？

這種毫無道理的規定，簡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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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ＱＱ吐吐靠北到咩噗！閃耀夢珍珠——珍珠流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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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在空中高舉魔杖，粉色魔杖散發璀璨的光芒，無數泡泡猶如流星雨般下落，墜在中山路一段橫越甲東溪的甲仙橋上，跑在最前面的小型夢魔首當其衝，被夢幻泡泡直接炸回了人型，後方兩隻夢魔恐懼地退後，但緊隨在後的數輛警車隨即將兩頭怪物包圍。

「阿連，要是被人錄到妳說髒話，明天妳會被姐姐大人修理的啾。」魔杖發出小聲抗議。

「管他的！林北現在快氣炸了！」莉莉安惱怒低吼，但稍微認慫降低了音量。

她飛身降落在甲仙橋頭，揮舞手中的魔杖。

魔杖中央的粉色珍珠再次飛快轉動，杖尖發出粉紅色的耀眼光芒。

「該結束鬧劇了，夢魔！」她以成為魔法少女有史以來最殺氣騰騰的表情說，「準備做個美夢吧——閃耀夢珍珠！」

粉色泡泡再度從杖尖生成，隨著她旋身一甩魔杖，大型泡泡脫離杖尖，飛快朝兩隻夢魔飛去，卻在即將包覆目標的瞬間，黑沙從柏油路上憑空浮現，升起一座高牆，撞上黑牆的粉色泡泡頓時化成泡影。

那一刻，莉莉安腦中彷彿響起那首布蘭詩歌氣勢磅礡的名曲《噢！命運女神》。

黑沙落下，熟悉的高挑身影颯爽登場，莉莉安實在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筋不扭曲。

「又是你……！」

那張自帶BGM的俊美臉龐在此刻看起來如此可憎，莉莉安握著魔杖的手用力到泛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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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你——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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