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被霸總反派猛烈追求 - 第六章：為父不會說話

「阿連，你在幹嘛啊啾？」

兔兔吉祥物拉比啾端著啤酒罐飄進房間裡時，李連正全神貫注盯著筆記型電腦。

沒有夢魔事件的晚上，李連不是在運動就是在讀書，為了考上理想學校，他已經戒了遊戲兩年。拉比啾好奇地探頭，看見螢幕上顯示的是購物網站。

「佛珠？」看見頁面上的商品，拉比啾滿頭問號，「你幹嘛買佛珠啾？」

「啊？不是啦。我正在找有沒有保祐做好夢的商品。」李連這才注意到身旁的拉比啾，順手指了下掛在床邊的捕夢網，「滌夢送了我那個，但她自己好像睡不好，我想找回禮送她。」

「嗯嗯……確實，做惡夢的話就有機率被變成夢魔呢啾。」拉比啾又喝了一口啤酒，「那你有考慮買開運堂嗎？」

「糖嗎？」李連扁扁嘴，「我覺得滌夢可能不喜歡甜的吧。」

「不是啦，開運堂，堂弟的堂。」拉比啾擠到李連身前，輸入「開運堂」三個字，彈出的第一個搜尋結果就是Vtuber李荷仙女的廣告影片，標題還寫著：再也不怕變夢魔！七款必收開運堂水晶。

「我幹嘛看姊的業配？」李連暗翻白眼。

「這是長紅的老字號品牌啊啾，招財驅邪求健康避小人樣樣包辦，最近還出了驅逐夢魔系列水晶啾，一推出就賣到斷貨呢。」拉比啾飄到螢幕後方，指了指其中一款粉色水晶手鍊的圖片，「設計高雅又很適合女孩子，不考慮送一款給滌夢妹妹嗎啾？」

「嗯……感覺很適合滌夢。」李連認真想像了一下手鍊繫在滌夢白皙手腕上的畫面，點開官網，「我看看……我靠！這價錢也太貴了吧？搶劫啊！」

「因為是開運堂的產品嘛啾。」

「榨乾我所有存款都買不起啦！」李連皺著臉抱怨，「什麼品牌跩成這樣……哪間公司的啊？王氏靈性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幹這是上市的欸！生意做這麼大？」

「就說了，他們是開運堂嘛啾。」拉比啾說著風涼話，懶洋洋地又喝了口啤酒。

「看來靠夢魔發大財的不只是甲市政府和李荷仙女而已……只有莉莉安還是個窮光蛋。」李連的嘴角抽搐，「我還是買個莉莉安周邊送她好了……」

「買自己的周邊送人，阿連的臉皮真厚欸啾。」

「閉嘴啦！」李連回敬一根中指，但心底不得不承認，買自己的周邊確實很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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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開運堂的新產品廣泛奏效，後來的十四天都沒有發生夢魔事件。

吃飽睡好，生活規律，用功讀書，在考前衝刺的倒數兩週，從期末考、結業式到寒假，李連的生活四平八穩相安無事，一切順利得讓他忍不住想：難道夢魔和魔王也會在學測前體諒考生？

考前一天，晚上七點，他放下已被翻得破破爛爛的考古試題本，準備早早就寢。

走去刷牙時，他看見李荷還窩在客廳電腦前直播，拉比啾在旁邊擔任小助手。

「謝謝超級留言，欸……『下一次實況想聽荷姊姊用色色的聲音唸「李荷✩哩賀」』？討厭啦，在座的諸君都是變態嗎？」李荷身穿白色Ｔ恤和內褲，一面唸著聊天室留言，一面啜飲生啤，和畫面裡身穿古裝的荷花仙女形象大相逕庭。

為了不成為像李荷一樣的魯蛇，一定要考上好大學、找到好工作，成為人生贏家。李連在心底默默立下宏願。

手機訊息聲在此時響起，是李荷的手機。李連也沒管，逕自走進浴室刷牙。

但五秒後，碰的一聲，李荷一腳踢開浴室的大門，李連差點沒被牙膏泡沫嗆到。

「妳按嘛……！」

「——救救我啊！」李荷雙手用力抓住他的肩膀大力搖晃，氣音慘叫。

「無要搖！無要……噗咳！咕嘔嘔嘔……咳！咳！咳呸！」轉頭朝洗手台吐出差點被他嚥進肚裡的滿嘴牙膏泡沫，李連擦嘴狼狽怒吼，「到底怎樣啦！靠北哦！」

「就是在靠北啊！靠你我的老杯！」李荷哭嚷著臉指向手機螢幕，「爸說等一下下班要買鹹酥雞過來找我們！」

「蛤？」李連看了眼手裡的牙刷，「可是我刷牙了耶。」

「重點是這個嗎！」李荷毫不留情地給他的腹部一記膝擊。

「咕噗……！」

「不管怎樣！你盡可能拖延爸！我要一小時洗臉化妝燙好西裝！」李荷以命令式的口吻說完，立刻轉身衝出浴室。

「一小時也太久了吧！」李連摀著發疼的肚子抱怨。

「四十五分鐘！」李荷的房間從客廳傳來。

「半小時！」

「少跟我討價還價！」李荷沒耐性地吼完，馬上又變回高八度的嗓音，「各位聊天室的小青蛙，緊急情況發生，今天的直播要提早結束囉，對不起！剩下的超級留言我下次會一起唸完的，那麼今天就這樣，掰掰✩」

尾音剛落，家裡就開始乒乒乓乓響起一陣拿放物品的聲音。李連漱完口前腳才剛走出浴室，李荷後腳已經衝進去，碰的一聲甩上門。

「嘿……爸爸大人今天要來看你們啊啾。」手拿啤酒罐的拉比啾慢慢飄過來，懶散地問。

「對啊，難得他有空。」李連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點開通話群組，「哦，二十分鐘後到。」

「姊姊大人來得及準備嗎啾？」

「她家的事啦。」李連聳肩，「你要記得藏起來啊。」

「Aye aye s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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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姊弟父母離異才是幾年前的事而已，李連國三時，母親懷上了外遇對象的孩子，父母協議決定離婚。由於父親冷靜理性的個性，加上長期忙於工作沒怎麼在家，父母離婚的過程沒有想像中的爭吵。

李連沒有受到什麼打擊，母親的外遇是早就知道的事，外遇對象是母親的大學時代的好友，待李連和李荷也非常親切。在母親還沒外遇前，這位叔叔也經常代替忙不過來的母親接送兩個孩子上下學，是個親切溫柔的壯年暖男。

父親全心全意忙著工作，家事和照顧責任全都落在母親頭上，逢年過節回鄉探親，秉性傳統的爺爺奶奶也很少給母親好臉色看，坦白說，李連覺得母親還是離開這個家會幸福點。

現在，他同母異父的弟弟剛要滿三歲，李連前一陣子去看探望母親和弟弟的時候，看見母親臉上少見地掛著笑容，氣色也比以前好得多了。

父母離異不久後，他也上了高中，借住在李荷這間離甲市一中只要走路十五分鐘路程的租屋處，姊弟兩人一起生活。不過，似乎是開始反省起自己婚姻失敗，現在父親只要找到空閒時間，時不時就會要求與姊弟兩人見面聊天。

但這對李荷來說可是個不幸的消息。

二十五分鐘後，家裡的門鈴響起，李連上前應門。門一打開，身穿警察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板著面孔，向他遞來一大包鹹酥雞。

李連張口，差點喊出一聲「李局長」，但話到舌尖又趕緊閉嘴。

甲市第一分局警察局長李南言，莉莉安的工作老夥伴，正是他們李家姊弟的父親。

「……爸。」他點頭問候，接過鹹酥雞。

「嗯，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想起他們不久前才在夢魔事件現場見過，李連答得有點心虛。

沒有多餘的對話，他側身讓父親進門。

李南言脫了外套坐到沙發上，李連負責把鹹酥雞倒進盤子端上桌。父子並肩而坐，尷尬的沉默在兩人間漫開。

「吃吧。」良久，李南言才坐直身子，叉起一塊鹹酥雞，「你姊姊呢？」

「哦……她說在趕簡報。」李連照著李荷的吩咐撒謊，「明天公司開會要用。」

「嗯，辛苦了。」李南言緩緩地說，視線不經意瞥見擺滿電腦桌和客廳角落的空啤酒罐，蹙眉，「那是李荷喝的嗎？」

「哦……好像是……她朋友吧。」李連心虛地清了清喉嚨，「就是……好像她朋友常來這裡喝酒……我都關在房間讀書，也不清楚。」

「男的還女的朋友？」李南言的眼中閃過一股殺氣。

「女的……當然是女的！」李連慌忙補充，這才看見父親眼底的殺氣平息。

又是一陣沉默。

李連也跟著叉起一塊鹹酥雞送進口中，卻覺芒刺在背，食之無味。

「你明天要學測，嗯？」不久，父親又開口。

「對啊。」

「有把握嗎？」

「還好吧。」

「大學想要唸什麼系？」

「法律吧。」李連回答，心中同時鬆了口氣，他終於有機會和父親談及這個話題。

「法律。」李南言覆誦了一遍，審問般的語氣讓李連又開始緊繃，「將來想要當什麼？」

「司法公務員吧。」

「不好。」

李連一愣，望向父親。

似乎也被兒子吃驚的眼神愣了一下，但李南言隨即皺起眉，像在生氣。

「你會很忙。」他板著臉說，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你會……沒時間。」

「不至於吧？勞基法都有規定公務人員的工時……」

「嘖。」

李南言咂了下舌，眉頭皺得更深，明顯持反對意見。李連說不下去，只好低頭默默吃鹹酥雞。

——那不然你希望我將來做什麼？

少年有點想這樣問，但他不敢開口，怕自己動搖，怕自己失望。明天就是學測了，他實在不想讓這種突發事件影響自己的考前心情。

「魔法少女。」

李南言突然開口，李連被雞骨頭噎個正著。

「噗咳……咳！」他猛力捶胸咳嗽，好不容易才咳出骨頭，詫異地問，「你說什麼？！」

難道他爸已經看穿莉莉安就是李連，希望兒子把魔法少女當成一輩子的志業？！

「我是說，你看魔法少女。」李南言冷冷地說，「那種的，就是父母很忙。」

「噢……呃、嗯。」他沒搞懂父親想說什麼，滿頭冷汗，「所以呢？」

「當司法公務員，女兒就會變那樣。」李南言肯定地說。

「那……」李連視線亂飄，「很好啊？」

至少不是兒子子承父業就值得欣慰，蓬蓬裙還是留給女兒穿得好。

他這樣想時，眼角餘光發現父親嚴厲地瞪了他一眼，這讓李連心裡一驚，全身僵直。

所以他爸到底想說什麼？心情起落無法猜透，他的喜悲隨爸而飛——他沒辦法再跟老頭子繼續猜心下去了！救命啊！李荷！

喀擦一聲，祈禱奏效，李荷的房門打開了。

臉上化著淡妝，身穿套裝的李荷走出房門，疲累地伸了個懶腰。

「哦、爸。」看見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李南言，李荷無精打采地說，「你來啦。」

「工作做完了？」李南言問。

「對啊，明天的報告今天無論如何得弄好，責任制就是這樣。」李荷打了個呵欠，揉揉肩膀朝沙發走來，一副剛完成大事的疲憊模樣，道，「明天一早presentation前還得跟主管先meeting，壓力超大。」

戲精！

李連鬆一口氣時也在心中再次驚嘆。明明是長年無職家裡蹲卻完美演繹下班後的大企業女強人，李荷真不愧是戲劇系出身的女戲精。

李南言叉起鹹酥雞給女兒遞過去，看李荷吃得津津有味，男人緊皺的眉頭終於慢慢鬆開。

李連慶幸自己不用再跟父親討論出路的話題，只是聆聽姊姊和父親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多半是李南言問工作情況，而李荷天花亂墜講她的企業女強人劇本。說著說著，盤裡的鹹酥雞就這樣一塊少一塊，漸漸見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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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近九點，李南言準備離開，李連送他到門口。

父子相看兩無言。盯著站在門口的父親，李連感覺男人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是五秒之後還是沉默。他記得事件現場的李局長呼風喚雨、氣勢驚人，指揮絕不含糊馬虎，還時不時會給莉莉安讚美大禮包，但為什麼李局長變回了家裡的李爸爸後就成了個一聲不吭的鐵塊人呢？

「法律系不錯。」良久，李南言才抬手按住兒子的肩膀，「好好考，加油。」

李連稍稍瞪大了眼，目送父親轉身走下樓梯。

印象中，這是父親第一次對他說「加油」。初是渾身不對勁，接著是一通胡思亂想，然後，一股喜悅之情不可控制地從心底湧了上來，李連發自內心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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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明天！

少年握緊了拳頭，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振奮。

明天——他絕對要拿下好成績，考上Ｔ大法律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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