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被霸總反派猛烈追求 - 第五章：直直的，彎彎的（下）

學測倒數十四天。

即將面臨決定人生的一次大考，考生們緊繃的情緒逐漸達到了上限，最後十四天的衝刺期，意味著臨時抱佛腳已經徒勞無功，他們所能做的只剩下反覆做題和調養身體。

然而，這緊張的時刻卻偏偏碰上了甲市「魔王現世」的大新聞。

「魔法少女～啊啊～妳走在直直的～直直的～直直的民生路上～」

余史忠揹著一把大吉他，自習時間在座位上自彈自唱，口中高歌的當然是他自己作詞作曲的魔法少女主題曲。

高三生來到壓力即將爆棚的時期，老師們對於高三班級的各種脫序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當他們是需要宣洩的壓力症候群患者。

「魔法少女～哦哦～妳跑在彎彎的～彎彎的～彎彎的忠孝路上～」

余史忠繼續高歌，身旁一群同學打拍子唱和。

李連兩眼發直瞪著桌上的模擬考題，揉著髮的手指都快扯下幾綹髮絲了，縈繞在耳邊的歌聲宛如魔音穿腦，和眼前看不懂的公民考古題逐漸形成視覺與聽覺的雙重魔障——未來若要透過修法解決同性伴侶跨國婚姻的爭議，下列哪項作法最符合審議民主的精神？Ａ）直直的民生路　Ｂ）彎彎的忠孝路　Ｃ）……

「甲～甲甲～甲甲的～魔法少女莉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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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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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力衝破臨界點的李連奮起掀桌，2B鉛筆和考試用紙宛如天女散花。

吉他聲驟然停止，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李連。

「什麼直的彎的甲甲的！你再唱下去我都要把《同性婚姻釋憲案》記成《忠孝民生莉莉安》了！給我閉嘴！」他指向余史忠的鼻子厲聲怒吼，卻只換來周圍一陣爆笑。

「唉呦，阿連，壓力太大啦！」余史忠又笑著撥弄了一下琴弦，「現在再死背硬記公民也沒有用啊，船到橋頭自然直，保持心情愉快，學測更有可能超常發揮啊。」

「佛腳都抱不完了，超常發揮個鬼啦！」

「安啦安啦，考不上大學也沒關係啊。」余史忠神色自若地抓起兩個莉莉安饅頭人，「你看，甲市有莉莉安在耶！大不了自己創業印個周邊搞網拍，說什麼都穩賺啦。」

但是你口中的莉莉安想要上大學啊！李連摔筆在內心吼叫。

「欸，但是阿忠說得不假，這一波『魔王現世』上來，莉莉安風潮根本強勢回歸啊。」余史忠身旁一個男同學推了下眼鏡，得意洋洋說，「我在漫研社的朋友說他去年CVVT擺攤賣不出去的五十本莉莉安新刊這兩天直接通販完售！夠強吧？」

「酷欸！是R18的嗎？分享一下啊！」

「可啊，我明天帶來。」

「你朋友有沒有考慮接下來出魔王x莉莉安的本本？」

「我姊跟她朋友已經在畫夢魔x魔王的BL本了……」

「噁……腐女……」

噁！宅男！

李連在心裡咒罵，忿忿然走出教室。余史忠為首的一票狐群狗黨全都是莉莉安推，他已經很久都不和他們交換小黃本了，畢竟對著性轉的自己，誰擼得起來？

扭開水龍頭，掬起一把清水潑在臉上，充血的大腦終於開始冷靜了一些。

魔王、魔王現世、魔王社會現象……自魔王現世以來已經過了兩週，這兩週以來他沒一天過得安寧。憑著那張帥度閃瞎鈦合金狗眼的絕世天菜臉，魔王的知名度在甲市瞬間攀升，已經有了一票死忠粉，甚至在短短幾天之內，他的臉已經開始被印成各種大大小小的周邊商品擺在架上販售，讓他差點也相信了陰謀論者，認為「魔王現世」只不過是甲市觀光局在兩年「莉莉安經濟疲軟現象」過後又一波自導自演的騙局。

嘩啦一聲，李連洩憤似地把水狠狠潑在臉上。

災難！魔王那傢伙就是個活脫脫的災難！

想起昨天的慘況，李連又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魔法也強、肉搏戰也強，強得亂七八糟，還愛講噁心幹話，又特別會撩，但最令人火大的，還是近距離看著那傢伙俊美無暇的臉龐，有一瞬間感覺「彎了」的自己。

放屁——才沒有彎！

李連立刻反駁自己，但此時余史忠的那句「彎彎的忠孝路上～」又從教室裡傳出來，令他的火氣一再飆升，他剛要轉頭吼他們閉嘴，腳步一旋，差點撞上了身後的人影。

「哦哇！」

他及時穩住腳步，扶住眼前人，柔軟的髮絲落在指縫間，他定睛一看，竟是王滌夢。

「滌……！」李連一下子紅了臉，氣都消了大半，「滌夢……！」

「你……好。」滌夢僵硬地說，李連這才會意過來，趕快鬆手。

「妳、妳怎麼會來……我們班？」李連吞吞吐吐地問，心中卻暗自為這天的幸運叫好。

滌夢陷入了良久的沉默，這陣莫名的安靜讓李連緊張起來。

但半晌後，少女緩緩從身後拿出了試題本。

「不會的題目。」她垂著頭，表情可說是冷硬到不能再冷硬，「問你，可以？」

「呃……」

李連滿頭大汗觀察她的表情，實在弄不懂她這是在請教還是在生氣，也許這攸關資優生的自尊心？他遲疑了數秒，察覺滌夢的手似乎已經氣到發抖，這才連忙點頭。

「好啊！當然好的，沒問題。」他語氣不自覺鄭重起來，「請……請問是哪道題？」

「107年考古題，社會科，64-66題題組。」少女說著，翻開貼了標籤的那一頁。

「我看看……哦，這是問西歐歷史的。」李連道，「妳等我一下，我去拿筆記。」

他剛轉身，就看見了趴在窗台邊一整排淫笑的臉。

「猴～～～～～」

猴聲再度四起，這次還搭配吉他伴奏，再加上一個會破音的男高音。

李連耳根都紅了，他回教室一把抓起平板，匆匆跑到教室外，向王滌夢招手。

「跟我來。」

在猴來猴去的多聲部大合唱中，雙頰發紅的李連領著王滌夢，倉促逃離了眾人的視線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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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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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坐在階梯上，李連搭配自己寫在平板裡的歷史筆記，詳細講解了十八世紀西歐的人文社會發展，旁邊的王滌夢只是靜靜聆聽。李連一面解說，一面不時瞥向她，坦白說，他實在無法從滌夢的臉部肌肉動作判斷她聽懂了哪些部分，畢竟她從頭到尾都沒有一點表情。

「就……大概這樣。」李連清了清喉嚨，緊張地說，「這樣知道為什麼了嗎？」

「嗯。」滌夢回答得簡短。

被毫不留情句點，李連一陣尷尬，沉默在兩人之間漫開。

他用眼角餘光偷瞄滌夢，她長長的髮垂在豐滿的胸前，落在腿上，一雙白皙長腿引人遐想。李連尷尬地挪回視線，聽見少女的呼吸近得彷彿就在自己的耳畔，一吸一吐，很規律，很平靜。

「你。」突然，滌夢開了口，「喜歡，莉莉安？」

「啊？」李連一愣，這才注意到滌夢正盯著自己的自動鉛筆，筆身是魔法少女莉莉安的圖案，還掛著一個粉色兔兔小吊飾，這讓李連羞澀地脹紅了臉，「沒啦，這我姊給的……」

「是嗎。」滌夢面無表情地垂下頭，「我喜歡，莉莉安。」

「什麼？」李連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喜歡、莉莉安。」滌夢抬眸望向他，再次覆述。

「是、是這樣啊……」

李連不敢直視那雙美得令人屏息的雙眼，只能看向自己的膝蓋，但一股喜悅之情卻在此時流竄他的四肢百骸——王滌夢喜歡莉莉安！這是他這兩年來聽過最棒的消息，這比被余史忠那群宅男和那個霸總跟蹤狂魔王喜歡上還要令人開心百倍！

「具、具體來說……」他清清喉嚨，用手遮掩自己不斷上揚的嘴角，「喜歡哪部分呢？」

王滌夢稍蹙眉頭，陷入數秒的沉默。

「率直……的部分。」她回答，「有正義感，又，很可愛。」

「可愛……可愛啊……哈哈……」李連一下子像消風的氣球，被喜歡的女孩子說可愛，作為男人的心情是說不出來的複雜。

「下個月的莉莉安電影，會去？」滌夢趴在膝上，歪著頭問。

「呃……我不知道。」李連只瞥了一眼少女可愛的模樣，感覺像被心臟爆擊，僵硬地望著天花板回答，「妳……妳會去嗎？」

他幾乎是反問完才想起滌夢說的這部電影，甲市政府投資的莉莉安首部動畫電影《魔法少女莉莉安大戰101個夢魔》，雖然他一毛毛都沒有參與製作。

「嗯。」滌夢蜷起的手指稍稍收緊，「一起去？」

聞言，李連倒抽了一口氣。

這是夢嗎？還是真的是現實？王滌夢約了他去看電影？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不知道是出於緊張，或是興奮，或是兩者都有。

「可以啊。」他努力裝出從容態度，微笑，「我這邊剛好有兩張電影票，一起去吧。」

說謊的，他一張也沒有，但憑莉莉安的身分，從電影公司那裡搞到兩張公關票不難吧？

王滌夢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李連緊張地偷瞄，努力從那張冷冷的臉上捕捉一點情緒的蛛絲馬跡，他注意到少女的雙眼微瞇，看起來有點疲倦。

「最近很累嗎？」李連忍不住問，「學測快到了，沒睡好吧？」

「有點。」王滌夢抬手揉了揉眼睛，「做了惡夢。」

「惡夢？」李連擔憂地皺眉，「沒事吧？要是不小心成為夢魔的目標，可不是好玩的事哦。」

「不會。」少女掩嘴輕輕打了個呵欠，而後她站起身，從制服裙子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吊飾，「我有這個。」

「我記得……這叫捕夢網？」看著手裡的吊飾，李連問，「這有什麼功用嗎？」

「把惡夢攔在外面，能穿過去的……只有好夢。」王滌夢說完，鬆手，捕夢網落在了李連腿上，「送你。」

「呃、謝……謝。」

王滌夢沒有再回話，轉身離開了。

李連將還帶有少女一點體溫的捕夢網吊飾握在掌心，紅了臉。

我果然是直的。他在心底如此確信。

見鬼！這不需要確信！我本來就是直的！他接著抱頭懊惱自己剛才的確信。

把捕夢網放在胸口的位置，溫暖的情感一點一點在胸口滿溢，李連忍不住暗自竊喜。

天靈靈，地靈靈，希望這捕夢網把瘋批霸總魔王攔在外面，讓可愛的滌夢穿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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