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榆河 - 第七章（下）

導讀：叔侄四人沒有玩的了，準備回去拿釣魚竿，發現承山家裡來了一對中年夫妻，源平說這兩人是來抱養承山的，沒有兒子的人家會抱養一個男孩傳宗接代，這在農村是極為普遍的，哥幾個一想，源平的話說得太對，於是都哇哇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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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下）

“大姑父。”

“大姐夫。”

“嗯，你們幹嘛呢？”

“大姑父，我爹中午吃飯的時候把拖拉機房的鑰匙忘家裡了，我們過來看看門鎖了沒有？”

“哦！是嗎？這得難為你了，源平，氣筒在拖拉機房嗎？”

“氣筒，氣筒……大姑父，我們剛才還想拿出來玩呢，結果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估計被我爹放拖拉機上了。”

三人聽了心中都在暗笑，心說源平啊真有你的，這樣的謊你也撒得出來。

“啊？”吳大宏這個氣呀，心說這都把車推到這了，難道又要推回去嗎？

“大姑父，你下午要出去呀？”

“不出去，我看到前胎沒有氣就過來打打的。”

“要不你推到拖拉機房，放到裡面，我跟我爹說一聲，他放工的時候把氣打好了給你送回去。”

“喔，好的呀，這就去吧。”

大夥跟著吳大宏把車推進了拖拉機房，幸好氣筒放在一個破工具箱裡，吳大宏沒有看見。

吳大宏把車放好，剛想鎖上，突然想起要是鎖上了，晚上承保怎麼把車送到自己家了去呀，反正放在這裡也不會少，誰敢偷呀？

源平把門鎖好，幾人轉身就走。

吳大宏問道：“源平，你們到哪裡去？”

“ 大姑父，我們去三太奶奶家，承闊二娃他們剛剛叫喜鵲幫助孵了兩隻小雞，毛茸茸的很好玩，我們去看看。”

“喜鵲幫助孵了兩隻小雞？” 吳大宏頭腦一轉懂了，心說這幫小孩看不成拖拉機就去玩小雞，“不要用手捏小雞呵，那一起走吧。”

“不了，大姑父，我們從這走。”源平用手一指那些溝渠。

吳大宏明白，這幫小孩走路從來不走正道，就喜歡走這些溝溝渠渠，但他沒有想想剛才路上遇到他們的時候為什麼不走溝渠呢？

溝渠的兩邊上是不允許長莊稼的，長的都是野草，這是生產隊為了讓牛有草吃而專門弄這樣做的，四人慢慢騰騰地打著溝渠邊上的草向前走去，不斷地斜著眼看著吳大宏漸漸地遠去了。

“走了，看不見了。”

“吔！”四人怎麼也沒有想到這麼容易就把腳踏車騙到手了，都像飛地一樣跑回了拖拉機房。

開門，關門，暫新的28大杠，四人高興得不知到怎樣動手。

源平畢竟大一些，聽他爹給他說過這28大杠，這會兒可以做上老師了。

“這叫車龍頭，這是坐墊，這是鏈條……”

“源平，別光說呀，快打氣，推出去學呀。”

“噢，氣筒，氣筒，在那箱子裡。”

“這怎麼打呀？插不上呀。”

源平一看： “頭不對呀，換一個。”說著從箱子裡拿出另一個頭從氣管上換了下來，夾在腳踏車前輪的氣嘴上，開始打了起來。

“源平，能不能讓我試試。”承廣十分好奇，這打氣筒還沒有玩過呢。

“好的吧，每個人都試一下，氣差不多了，不能把胎打爆了。”

承山接過來，輕飄飄地就打了兩下。

“好了，不能再打了，留兩下子給他倆，行啊，承山，你還真有點力氣。”

德勝，承海這爺倆都是以力氣見長的，當然承山不會例外。

承闊接過氣筒，臉憋得通紅，硬是沒有壓下去。

“我來看看。”承廣接過氣筒，也一樣沒能壓下去。

“你兩個真沒有用，要是沒有我們，有車你們都學不了。”

“誰說的，開始容易打，不都讓你們打了麼？”

“也是呀，把那個氣嘴上的小黑帽裝好，出去學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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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把車推到了大場上，這個幾畝大的地方夠他們學的了，承廣站在車龍頭前一比，發現車頭比自己還高一點，當時心中就有點怯了。

怎麼學車呀？四人都是頭一次誰也沒有經驗，碰頭一商量，依次來，誰第一個來？四人產生了分歧，爭論起來，各有各的理由，誰也不讓誰，最後決定，猜拳吧。

石頭、剪子、布……

幾輪下來終於決定了順序——承廣、承山、源平、承闊，源平、承闊排在最後，心中老大不高興，但願賭服輸，這是遊戲的規則。

“等等。”承廣手剛碰到車，源平叫了起來。

“源平，這都猜了拳，要願賭服輸的。”

“當然的，我是說每個人每次學騎多長時間。”

“對呀，不可能讓一個人學半天賴著不下來啊。”

……

“這樣吧。”源平開口了，“每個人圍著大場跑三圈，跑完了，就輪到下一個，不許賴皮。”

“好的，就這麼定了，不許賴皮。”

承廣左手抓住車龍頭，右手抓著坐墊，右腳登開腳踏車撐腳，將車推開，28大杠一下子走了起來，承廣下意識地把車子向自己這邊傾斜了一點， 28大杠的重量一下子壓了過來，承廣趕緊用雙手撐住車龍頭和坐墊，力量都用在扶車上了，自己變成了一個車撐子。

“二娃，你車放得太斜了，弄正一點，這樣你推都推不了的。”

“這玩意不聽使喚呀。”承廣定了定神，慢慢地把車子扶正，向前推了一步，不知怎的車子被扶過了頭，28大杠重心向外偏移了過去，承廣沒有拉住，車子帶著承廣一起倒了下去。

“哈哈，二娃瞧你這熊樣，推車子都不會，還學車呢？”

“快看看，車子摔壞了沒有？”

“二娃，你沒事吧？”

承闊急忙過來把承廣從地上拉起，仔細看了一下，外表上倒沒有傷痕。

“二娃，傷了沒？”

“還好，沒有，哥，這玩意不聽使喚。”

源平和承山扶起28大杠，看了看，車沒有什麼壞的，除了右龍頭上的刹車把子掐進泥土裡时粘了一點黃土。

“這要是吳大宏看見新車被我們摔了，不曉得會肉疼成啥樣呢？”

“最好不能弄壞，要不就麻煩了。”

“二娃，你還繼續學嗎？”

“當然，三圈還沒有跑呢。”

“看你這個樣子還能跑下去麼，車都推不起來。”

“那不行，大家說好的，每人三圈。”

“就你這個樣子，我看推到天黑三圈都不會跑完。”

“那你們說怎麼辦？”

“你看這樣行不行，二娃，你就先讓承山跑三圈，然後我跑三圈，輪到你們的時候，我和承山兩個人在後面扶住，你們上去騎，好不好？”

“好的。”承闊承廣知道，沒有他們兩人的幫助，自己肯定學不了的。

承山接過車，畢竟比車高出大半個頭，雙手抓著龍頭，先將車推了一小段，感覺平衡掌握得差不多了，將右腳放在車左踏上，左腳在地上向後一蹬，車子就這樣向前進一步，他沒有敢把車子的重心放在正中間，而是稍向自己這邊，就這樣一蹬一蹬地圍著大場跑起圈子來。

三人在後面緊追不捨，承闊承廣羡慕得口水都要流出來，很快三圈跑完了，源平接上了，源平比承山的姿勢好多了，畢竟大一點而且他爹向他說過騎車的要領。

輪到承闊了，源平和承山一左一右地在後面扶住車子的貨架，只要他們不鬆手，這車子想倒也到不下來。承闊雙手抓住龍頭，看著這麼大的東西，硬是沒敢把腳蹬到腳踏上去。

“二娃，要不你先來吧。”承闊的聲音都有點顫抖。

“好的。”承廣嘴咧得好大求之不得。

承廣爬上了車子，雙手扶著龍頭，先將左腳踏在左腳踏上將身子提了起來，再將右腳從車架中間的三角區域伸過去，踏在右腳踏上。

“二娃，把龍頭掌穩了，方向要打正，不要衝到田裡去。”

“等等，我怎麼老感到身子太重，像掛在車子上，你們能不能把車子向那邊斜一點。”

“斜一點？好的，等等……二娃，可以了嗎？”

“可以了，扶穩了，一松我就会斷胳膊了。”

承廣兩隻腳在腳踏上蹬了起來，人小腿短，蹬完一個圓周運動幾乎不可能，只能一點弧度地來回蹬著，這樣車子圍著大場跑了起來。

“二娃，感覺怎麼樣啊？”

“不錯，原來騎車子可以這樣騎的。”

“呸！要是都像你這樣騎，還不把我們累死。”

“要自己騎，我們鬆開，你也能騎，這車呀就算學會了，我看見過很多小孩騎車就這樣騎的，我爹說這叫套杠騎車。”

“噢，這叫套杠騎車啊。”

……

“二娃，三圈到了，下來吧。”

“什麼？已經有三圈了？”承廣想賴皮，這騎車呀太舒服了，風吹在臉上，真涼快。

“不信你問承闊，你再不下來，我們鬆手了。”

“別——別鬆手，我下來。”

輪到承闊了，有了承廣做樣子，承闊膽子大了些，學著承廣的樣子套杠騎車起來，雖然後面有兩人扶著，承闊這心還是提得緊緊的，兩圈下來，好吔，終於找到騎車的感覺了……咦！怎麼停下來了？承闊向旁邊看了看，唉！到頭了。

源平和承山也想有兩個人在後面扶著，好讓自己嘗試一下套杠騎車的感覺，可是你讓承闊、二娃在後面扶的話，這車還敢騎嗎？就是承山承闊一起扶車，也不能騎。沒有辦法，只能像剛才一樣一點一點地學吧。

其實學騎腳踏車就要像源平和承山這樣才能快速學會。

四個小孩就這樣一圈一圈地圍著大場跑，連喝水的工夫都沒有，在附近上工的人都停下來看，心中都說，這到底是親戚呀，要不誰捨得把這麼貴的東西借給小孩子玩。

“篤……”拖拉機沿著路開了回來，四人抬頭一看，太陽快要落下去了，大人們放工了。

承保遠遠地看見有幾個小孩在大場上學騎腳踏車，不知道是誰，等到了近前，才看清是他們四個，再一看像是吳大宏的新28大杠，心中更是奇怪，這吳大宏真大氣呵，以前小看人家了。

“源平，這車是誰的，你們怎麼騎上了？”

“爹，這是大姑父的車子。”

“乖乖隆地咚，你們怎麼借到的？”

“我們……”源平頭腦飛速地轉著，想個好的理由來搪塞父親。

“大哥，大姐夫把車推到這來打氣，結果沒有發現氣筒，又不想把車推回去，就把車放在拖拉機房了。”承山知道源平怕他爹，趕緊接過話來。

“瞎說，氣筒我又沒有帶走，不就放在工具箱裡面嗎？”

“大姐夫沒有找著，他回去了以後，我們找到了，這才打了氣，推出來學騎的。”

“真的假的——源平，真的是這樣的嗎？”

“是的，爹，大姑父叫你打好氣幫他推回去。”

“噢。”

承保把拖拉機開進拖拉機房，走到大場上，看到四個小子圍著車子站著，等著他呢。

“學得怎樣了？”

“沒有呢，大哥，這玩意也太難學了。”

“不是一天兩天能學會的，你們今天把車子騙到手了，明天能騙到嗎？要是曉得了，不被罵才怪，這樣吧，以後不要騙騎他的車了，等幾天我去源平外婆家把那輛壞了的腳踏車拿過來修修，給你們學幾天，雖然舊了點，學騎沒有問題的，也省得你們暑假沒得事幹。”

“吔！”四人聽了同時歡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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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已經全部落下去了，承闊承廣弟兄倆高高興興地走到家門口，媽媽和奶奶已經回來了，桂花正在門口收拾東西，一抬看到他倆氣就不打一處來。

“不是說好了在家裡搓繩的嗎，你們搓的繩呢？下午又死哪去了，明天拿根繩子把你們綁在家裡，看你們還能不能出去？”

“媽，今天下午，我們和源平承山到大場上學騎腳踏車了。”

“嚼大頭蛆，學騎腳踏車，你們有車高嗎，再說你們哪來的車子？”

“是二伯家的車。”

“二伯家的車？” 桂花差點笑出聲來，心說你撒謊也要有點譜呵，轉頭對婆婆說道，“媽，他倆說今天拿吳大宏的車學騎了，你說這可能嗎？這謊撒得一點譜也沒有。”

“這太陽從西邊出了，人家那麼新的車子給你們學騎？自己丫頭都不讓碰的。”

“真的，奶奶。”承闊把事件說了一遍。

桂花婆媳聽了，笑得肚子都疼，心說源平這孩子也真想得出來。

“吳大宏曉得了嗎？”

“不曉得，回來的時候，承保大哥把車送過去了。”

“承保怎麼說的？”

“他說叫我們不要再騙過來學了，等幾天他到源平外婆家借輛車過來讓我們學。”

“嗯，這話我相信，這樣也好，省得你們放假沒得事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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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平天天惦記著他爹給他借腳踏車，幾天過去了，承保好像忘了似的，源平又不敢問，搞得和承山他們三人一見面都被問得煩。

“源平，你爹去借車了嗎？”

“昨天就跟你們說了，沒有。”

“你有沒有問他什麼時間去借呀？”

“我哪裡敢問。”

“我看你爹肯定是忘了。”

“哪個曉得呀？承山，要不你去問問我爹。”

“我？我不去，你叫承闊他們兩個去吧。”

“承闊、二娃，要不你們去問問吧。”

“我們不去。”

“唉！這大熱天的，沒有地方耍子，小鳥都出巢了，鳥蛋都掏不到一個。”

“就是呀，你看今年不知怎的，河裡的水還蠻深的，要是水小的話，去弄點魚也不錯。”

“是呀，今年水大，我媽不讓我們下水，你看人家都會游水，我們就只有看的份，你們都會嗎？”

源平和承山遲疑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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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玩這個氣筒真的沒有意思，承山，你哥小時候玩什麼呀？”

“記不得了，我哥不大帶我耍子的，不過我曉得他有空就去釣魚。”

“釣魚？”

“是呀，不過我不喜歡，在河邊蹲半天，我呆不住，況且他也不肯我碰他的魚竿。”

“你哥釣魚的東西還在嗎？”

“在呀，一根細長的竹子，現在還在屋梁上架著呢。”

“有魚鉤魚線嗎？”

“有呀，在上面繞著呢，不曉得被老鼠咬斷了沒有？”

“走，去你家，他們現在都上工去了，我們正好把魚杆拿出來，釣魚去，總比沒有事件做好。”

“我哥問起來怎麼辦？”

“你就說是我借的。”

“你會釣嗎？”

“不會就不能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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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已經升起老高了，曬在身上格外難受，早上的清涼已經跑得無影無蹤，四人人踢著路上的塵土向承山家走去，在快到承山家的時候，眼尖的承廣叫了起來。

“三哥，快看，你家門口放了兩輛腳踏車，來客人了？”

承山抬頭一看，可不是么，屋前面的大楝樹下面停著兩輛腳踏車，八成新的樣子。

“真的吔，他們沒去上工呵？怪不得一早上我媽就叫我出去耍子，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不是叫我做這做那，就是罵我調皮，原來家裡來客人了。”

“誰呀？”

“不曉得呢，哎，這不是我姐家的車嗎？原來我姐回來了。”

“好吔，推上你姐的車，我們學車去吧，不釣魚了。”

“好的，我先跟我姐說一下。”

承山快步向家門口跑去，其他的人緊跟著。正當承山快到家門口的時候，雪珍從屋子裡面走了出來，差點撞個滿懷。

“姐，你回來了？”

“嗯？承山，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媽早上不是叫你出去耍子的嗎？” 雪珍定了一下神，壓低了聲音，忙把承山向旁邊推了推，“喔，源平，四弟，五弟，你們都在呀？”

“二嬢嬢。”

“二姐。”

“源平呵，你上午帶他們出去耍子吧，今天你三叔爺家有事，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再過來，都過來吃飯。”

“姐，啥事呀，我怎不曉得呢？”承山撇開雪珍的手，側過頭透過開著的窗戶向屋裡看了一眼。

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和一個差不多年紀的婦女，看上去像一對夫妻，以前沒見過，肯定不是家裡的親戚，正和爹媽在談著什麼，哥哥承海在爹媽後面站著，紅著臉，正抬頭看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和承山眼光一接觸，那神情就像遇到了救命稻草。

“承山，聽話，跟他們一塊去耍子。”

“姐，這兩人是誰呀，我怎麼認不得？”

“你不要認得，快出去耍子。”

“姐，你讓我進去把屋梁上的魚竿拿出來吧。”

“那勞什子早上就被媽扔到屋子後面去了。”

“姐，你的腳踏車能借我學騎嗎？”

“今天不行，你去釣魚吧。”

承山領著三人到屋後面找到了那副魚竿，承海不但幹活一把好手做事也比較細緻，魚竿被保養得好好的，下雨天生產隊沒有事做的話，他就會戴上斗笠到河邊釣魚，而且每次都不會少，夠家裡吃好幾頓的，這魚竿上的線和魚鉤還是他去年去縣城玩時花了五分錢買的，為這事還和結巴老爹吵了一架。

“承山，這什麼魚線呀，這麼細，容易斷嗎？”

“我哥說過，這叫尼龍線，結實著呢，十幾斤的大魚都能拉上來。”

“乖乖隆地咚，這麼厲害呀，這浮子好像是雞翅膀杆做的。”

“是我哥一個一個穿上去的，有十幾個呢，你看靠近竹頭的線上還有十幾個，備用的。”

“噢。”

“這鉤是真釣魚鉤，不是縫衣服的針彎的，你們看上面還有倒刺呢，這樣魚不大容易跑掉的。”

“用什麼東西做魚餌呀？”

“我哥都是挖那種紅色的細蚯蚓，灰堆旁邊有的。”

“好的，去挖點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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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半天了，一條也沒有釣著，是不是魚不吃紅蚯蚓的？”

“我哥都用紅蚯蚓，不會錯的。”

“這水面的白鯵魚老啄魚浮子，真討厭。”

“用魚竿拍拍水，把它們趕走。”

“不行，下面的魚也會被趕走的，還釣啥呀。”

……

“哎，對了，承山，你姐回來，為何要把你趕出來呀？”

“家裡來了一個男的和一個女的，跟我爹我媽談話呢。”

“談什麼呀？”

“我倒是想聽，我姐不讓，叫我們出來耍子呢。”

“一個男的和一個女的？承山，會不會是人家沒有小夥，想抱養一個，你姐把你介紹給他們，所以才不讓你聽的。”

“嚼你的死瘟蛆，我都這麼大了，還會被人家抱養？一般人家都是抱養一點點大的小孩的。”

“這也不一定，那麼小的小孩不好養，抱你這麼個大的，多省事，你爹你媽會同意嗎？”

“怎麼可能，你瞎說什麼？”

“承山，真的有可能吔，你看這周圍抱養小孩的人家還少嗎，德富家的老四在四歲的時候被人家抱走了，到現在都不知道被抱到哪去了，你不是說你爹媽老罵你調皮嗎？說不定真的要把你趕出去的。”

“源平，你不要嚇我呵……不行，我得回家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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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山，你們在哪呢？回去吃飯啦。”承山和源平正在爭著呢，忽然聽到岸邊上傳來承海的聲音。

“哥，我在這呢，家裡來的人是做什麼的？”

承海走了過來，表情有點不大自然，承山看了心裡發慌，以往承海連這魚竿碰都不讓碰的，今天哥哥怎麼變得這麼客氣了，莫非真的要把我送出去？

“你不要問了，到時候就曉得了，釣到魚了嗎？這魚竿呀以後就送給你吧。”

“承山，我沒有說錯吧，看來是真的，你哥連這麼好的魚竿都要送給你哩。”

“哇…嗚…憑什麼送我呀？承闊二娃比我還小哩，不更好嗎，為什麼不送他們兩個？”承山一聽號啕大哭，拔腿就向家趕。

承闊承廣兄弟倆一聽承山說要把他們倆送給人家抱養，當時就嚇得哭了起來，兩人沒命似地向家跑去。

源平一看，看來事件是真的了，這得趕緊回去告訴爺爺和爹爹，把魚竿交給承海，拔腿就走。

承海一看，心中納悶這怎麼回事，怎麼都哭了？我說錯了什麼了嗎？急忙叫道：“源平，承闊，二娃，別走呀，到我家吃中飯。”

承闊承廣還敢去嗎，那種地方再有好吃的也不能去呀，跑都來不及。

源平本來就不想去吃中飯，還是回去報信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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