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歆寒聞言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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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如果照妳『記憶』裡的內容，我們基本就毫無瓜葛，最多也就是擁有一面之緣的任務同伴罷了。即便妳真的在死後看見我，妳的態度應該會更加……陌生？或不解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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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亞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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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雪歆寒忽然像被電擊了一下，渾身一震。隨著亞倫的點撥，那記憶像從深洋中翻起的暗潮，瞬間湧入她的腦海，如冷水臨頭一澆，讓她瞬間從大夢初醒的狀態擺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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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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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少女眨了眨眼，眼神恢復應有的銳利，不再迷濛。她逕自接過仍在亞倫手中的細娟，兩三下就把臉上的淚跡抹除，乾脆地說了句「謝謝」，便還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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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雪歆寒環視了一會，便盯著亞倫，她覺得這人會主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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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我剛才所說的，這裡是妳潛意識對死亡後的想像。」亞倫重申了一遍一樣的話。「是一個在妳關閉感知後，大腦受到外部壓迫，由妳的精神力自發構成的防衛性空間。用實物來類比，這就像是電磁線圈……不，妳還是用『揮拳打牆時遭受到的反震』來理解比較容易，只是反震的製造者是妳，而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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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擺了個動作，拿自己一隻手的拳心去撞了撞另一隻手的掌心，方便雪歆寒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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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壓迫』的製造者是你吧？」雪歆寒扳著臉，但倒不像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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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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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你知道嗎？如果你沒有和我一起經歷那天的事情就擅自做這種事，那我一定會非常生氣的。」雪歆寒抱著胸，目光一垂：「那種感覺……真的太嚇人了。我明明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記得每一步、每一瞬間……但我的身體就像是刻意忽略一樣，還是照著原來的軌跡行動，情緒也是，完全感覺不到一點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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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是自己在做選擇，殊不知只是被記憶向前拖著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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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本來就是妳的『記憶』。」亞倫悠悠說：「妳之所以如此沉浸，是因為我說的是『對的』，與妳內心認定的真實幾乎一致。而好巧不巧，我們目前唯一能達成這項條件的共同回憶……也就是這次的事件了。對於十分『冒犯』地逼迫妳再體驗一回，還是請容我致上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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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好像聽不出來你有任何歉意耶。」雪歆寒挑起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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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妳是需要歉意的人，那它就會存在，但很顯然妳並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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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歆寒蹶了蹶嘴，一時無語。亞倫的判斷是正確的，畢竟她都這麼說了，代表人家確實沒有把這『冒犯』放在心上，但她依然會因為被看穿而感到不習慣，還有不爽。所以她索性不接續就回到正題：「所以……你花了那麼久讓我體驗一次無比真實的死亡，就是為了讓我想像出這個……空間？那它到底能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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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取決於妳呦。」亞倫望向這片無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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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賣我關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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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由妳的想像構成的。要拿來做什麼，自然也由妳自行決定。」亞倫並不介意，他淺笑，「比方說，妳可以把那些稍縱即逝的靈感丟進來『儲存』，等有空時再拿出來賞玩。或者是那些無比複雜，難以在紙上客觀躍現的魔法模型，妳也可以嘗試在這裡復現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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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體要怎麼做呢？」雪歆寒皺眉思量了一陣，最後還是問。「我已經試過了，想的是剛才拿來和你對練的劍，可是卻什麼都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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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一步來吧。」亞倫不怎麼意外地說，「如果不是我的協助，現在的妳並無可能來到這裡，更遑論『利用』了。但無妨，一般來說，這從無到有的過程才是最困難的，而妳已經跨過了這一步，往後要復現只會越來越容易。等到妳可以獨立完成這項步驟，那也差不多才有深入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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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所以也是要等嘛……」再次收獲這種答案，雪歆寒並不覺得掃興，其一是她確實感受到了疲累，其二是她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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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瞭解到目前什麼都做不了後，按理說這次的神奇經歷也已經接近尾聲。然而下一秒，雪歆寒卻像被冷水從頭澆下似的，身體一僵，因為她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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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是一般重要的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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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她慢慢轉向旁邊，有些艱難地開口：「……那你又是怎麼進來的，亞倫？」
「進來什麼？」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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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裡啊！」雪歆寒猛地回完，這才覺得太籠統，索性又指指腳下，再比著自己腦袋，「你不是說……這裡是由我的精神力造出來的空間，是我對『死亡』後的想像……那你又是怎麼『出現』的呢……？總不可能我會擅自想像自己死後會看見你吧？這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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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進來妳要怎麼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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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歆寒愣了下，明白亞倫說的是事實，但她還是嘟嚷了一句：「喂，重點明明就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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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其實是呢？」亞倫反問，「妳知道我會魔法，也知道我打算教妳魔法。要是我沒有出現在這裡，那才叫奇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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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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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看著她有聽沒懂的擰巴模樣，不覺有點好笑，他繼續說：「我的意思是，妳不只是不排斥，妳甚至是『預期』會見到我，所以我才會出現在這裡。畢竟我也沒神通廣大到能把妳的腦袋撬開，再硬塞一個『拜託讓我出現』的想法進去。而且，就算我真的能做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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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妳不覺得那種做法很掉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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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亞倫你不是那種會在意形象的人耶。」雪歆寒俏臉一黑，這是她第一千零一次覺得這千年老妖有夠欠揍，她嘆了一口氣，試圖把重點拉回來：「……總之，就算這裡只是某個人隨便幻想出來的空間，只要得到允許，你就能自由進出，然後捏出個『模樣』和空間的主人對話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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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這裡』還挺牢固的，那妳就把這段理解認知為正確吧，也沒說錯。」亞倫隨即扯了扯身上的布衣說：「除了這模樣其實也不是我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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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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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或許還有，但所謂的意識哪有什麼『形體』呢？就和四周的黑一樣，妳和我這身樣子都是靠妳自己想出來的，和我一點關係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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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剛才不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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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都能把那天的情景重現得分毫不差，連身亡的痛都想得如此逼真，再多我這一身又有什麼難的呢？那些潛藏於妳靈魂最深處、構成人格的『潛意識』，它們爆發出的精神力，是妳主動思考的成千上萬倍以上不只，差不多就與普通人和群星魔法師之間的差距相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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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邊說邊把衣襬翻開，展示著某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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