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瞧，這邊在『現實』中原本有個小口袋，現在卻不見了。而我想妳應該不知道這點吧？這就足以證明我剛才的說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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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歆寒盯著看了兩秒，嘖嘖稱奇地「喔～」了一聲，一副豁然開朗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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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呀難怪！我就覺得奇怪，明明這裡是精神空間，那為什麼我們還有穿衣服？原來是因為我的『潛意識』注意到了嘛！真不愧是我……」雪歆寒吹捧自己起來也理直氣壯，好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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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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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思路清奇的姑娘偶爾也挺逗的。亞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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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亞倫。」她很快恢復完就說：「既然我目前還需要你的幫助才能復現這個空間，那就代表在我能完全操控它之前，你都會跟著一起出現在這裡，是這樣沒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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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歡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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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這……」雪歆寒噎了個正著，顯然沒料到亞倫會這麼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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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啦。」她眼角一垂，難得被捕捉到一點侷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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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她這反應，亞倫像是不存在情緒似的，依舊保持那非人般的平靜觀察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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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站在妳的立場顧慮過。」他緩緩開口，「我知道，妳之所以沒有對這局面產生警覺，並不是因為我取信於妳，而是這裡『一無所有』，而我們也非以『靈魂』這種危險的方式直面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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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他們真以靈魂的姿態相見，那不只能窺見彼此的靈魂之火，就連雪歆寒那家族專門特製、銘刻於其靈魂上的『奧義符文』也將無所遁形。雖不至於完全暴露，但就如同裸體一樣，許多隱密資訊是想遮掩都蓋不掉的。亞倫想表達的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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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妳已領略到了這空間的『潛力』，打算在這裡練習符文或法術，那『我的存在』的確是妳不得不考慮的一環……」他一邊講，一邊伸出兩個指節。「那麼，為了打消妳的疑慮，再跟小姐您報告兩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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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就如我反覆強調的：這裡是妳的空間。即便我『出現在這』，也無法干涉妳的最終控制權。只要妳心裡真的有一絲我不該存在的念頭，我就會瞬間崩解消散，毋須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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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即便我真的還存在這好了，只要妳『心裡』上過意不去，我還能提供一個簡單的方法——直接在我眼前畫一道粗大的黑線即可，想遮什麼就遮什麼。但就代表妳可能要先往這方向練習了。」亞倫連帶比了個手勢，簡單而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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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生氣？」雪歆寒眨了眨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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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沒再回應，但這已經足以表明他的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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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雪歆寒抿了抿唇，「那我還有個問題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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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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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亞倫你提到，在這裡我可以依照自己的想像創造事物，但我又要怎麼知道我創造的東西是『正確』的呢？」雪歆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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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重要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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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擁有一個能以自身想像構築的世界聽起來十分夢幻，但若缺乏現實為基礎，哪怕只存在最微小的誤差，都將使那些造出的事物淪為對現實毫無參考價值的空中樓閣，再怎麼華麗，也就是個是閒暇時用來玩賞的後花園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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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這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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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在第一次可想不到這點呢。亞倫心底稱讚著她的機靈，嘴上淡定回：「如果妳願意，這可能不算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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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她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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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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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歆寒看見亞倫像是想起什麼有趣的事，嘴角勾出一抹輕而不露的神秘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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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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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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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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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早有心理預期，雪歆寒仍不免對這麼長的時間感到驚疑。在她的體感中，從綁上包書巾的那一刻起，整個過程最多不過一個半小時。而那已經包含了她在黑暗中屏著耐性靜靜等待的時間。若把她在腦中奇幻世界遨遊的部分摒除，時間只會誇張地更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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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妳還不算長的，我曾碰過有人花了三天都進不去這個狀態，最後只好作罷。」亞倫是這麼跟她說的。而面對被質疑他一開始就知道這會花她超過兩個小時以上的時間這件事，這人則是攤手裝無辜，看不到一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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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還解釋，她花費的時間短，除了本身天才以外，還有另一層理由：近期曾遭遇龐大的心理波動。正是這份心有餘悸的感覺，才讓她得以這麼順利地滿足學習這項技法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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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其實人人都可以學囉？奧斯卡？優娜？……包含玲姐姐？也可以？」雪歆寒好奇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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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可以，可能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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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亞倫，你這根本跟沒回答一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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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告訴妳。」亞倫語氣照樣平淡，卻能輕易帶出玩世不恭的感覺。「感覺妳就是那種知道條件後就會找一堆人來麻煩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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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才、才不會勒……」雪歆寒白了他一眼，「而且就算有，那也不會是一堆好嗎？可能就那麼幾個，感覺教給他們也沒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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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原來不是找『一堆人』麻煩我，而是找『一些人』麻煩我而已，錯怪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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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旁人那麼陰陽怪氣，她是真的會當場發作，可偏偏這是已經忙活了一天的亞倫。她看得出來，這人在幫助她完成這次的體驗後，腳步已然虛浮，哈欠也打個不停，就連走路都是閉著眼睛靠著感知行動，只差他不會撞到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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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歆寒還記得亞倫陪她練劍完後，就已經表明自己累到不行，更不用三個半小時後的現在了。的確，消耗精神力的人不是他，但雪歆寒可沒白痴到覺得人家的功勞就是說幾句話催眠而已。雖然不知道他何以如此用心勞苦，但人家都這樣了，給他耍點嘴皮子倒也無傷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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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雪歆寒只是深吸了一口氣，便平靜回：「……我的意思是，如果像玲姐姐那樣的人，能在這種『魔法』的幫助下，靠著想像重新體驗『雙手健在』的感覺……那不是很好嗎？又或者像學院裡也存在著的一位眼睛看不見的同學。我想幫的就是這些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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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很不錯。」亞倫看著她的背影，並行了一下才說：「我可以跟妳講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好比妳從沒在家族、或是芙蘭那裡聽過這項法術，這是可以連帶解釋的。但於我個人而言，其實並沒那麼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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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麻煩，再來是懶，但最根本的一層原因還是沒意願，我願意教妳並不代表我願意教別人。感覺妳聽到這裡就夠了，並不需要我接著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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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一定喔。」雪歆寒挑了眉，「假如我把今天發生的事告訴玲姐姐，而玲姐姐又向我提出想學這個『不需要魔力的魔法』的要求。那亞倫，你覺得我會不會因為玲姐姐的『這份期待』……而『希望』你教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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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不會告訴她。」亞倫眼皮都懶得抬，仍保持那種令人火大的篤定，「感覺妳就不是那種會不顧他人意願、仗著身份逼人做事的人。我應該沒說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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