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知靈魂力量不足以得到異世界穿越外掛的28歲社畜 - 第93話：『冥界投影』（八）

　　如果一個故事，從一開始便注定會以悲劇收場——

　　那麼，不喜歡悲劇的人，又為什麼還要選擇繼續讀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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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過是某次談生意時，一名書商偶然提起的話題罷了。

　　當時的蘇菲亞正忙著確認下一季的商路規劃、紙張價格以及各地的書籍銷售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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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名書商顯然也更在意能否獲得艾特商會的支持。

　　因此，這個話題最終既沒有深入討論，也沒有得出什麼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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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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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卻莫名地想起了那段微不足道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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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會突然想到那件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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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聲呢喃。

　　聲音小得近乎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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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她對面的約翰聞言微微一頓。

　　原本正用刀叉切著牛排的手也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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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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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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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迅速回神，揚起一抹溫柔得近乎完美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

　　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彎成好看的月牙形，在燭光下閃爍著柔軟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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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僅僅只是看著約翰願意坐在自己面前，願意與她共進這頓晚餐。

　　甚至不再用那種充滿厭惡與憎恨的目光注視她，就足以讓她的胸口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暖得幾乎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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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翰狐疑地多看了她幾秒，最終什麼也沒說，微微皺眉，重新低下頭繼續切割盤中的牛排。

　　而蘇菲亞則安靜地望著眼前的男人，思緒漸漸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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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小說或是話本，她更常閱讀帳本、契約、各地氣候變遷的報告以及歷史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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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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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卻莫名地想起了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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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因為她與約翰之間的故事，本身便是那個話題裡所指的——

　　「注定會以悲劇收場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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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蘇菲亞輕笑出聲。

　　這又引來了約翰的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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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過程並不完美，但只要心懷希望繼續向前行，在尚未抵達故事終點之前，誰又能擅自斷定我們的故事是一場悲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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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努力了整整九年，如今終於得到了回報。

　　約翰大人不再怨恨她了，她再也不必刻意避開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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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去，她甚至得強行命令，他才肯進食。

　　如今，他不僅對她和顏悅色，更願意與她同桌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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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

　　兩情相悅，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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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是這麼堅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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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能別一直一臉笑咪咪的看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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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翰放下了刀叉，再次皺起了眉頭，一臉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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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想到了一些開心的事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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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雙手托著下巴，身體微微前傾，桌下的雙腳像個得到糖果的小女孩般，不自覺地輕輕晃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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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妳這樣做，讓我很難專心吃飯。」

　　約翰有些頭痛地嘆了口氣，用指尖按了按眉心，「我可沒有被人當成珍稀動物觀賞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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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這句話，蘇菲亞非但沒有絲毫受傷，反而覺得胸口更加暖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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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她聽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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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約翰流露出的，是尷尬，是困擾，是難為情。

　　而不是過去那種彷彿對整個世界都失去情感的麻木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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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只有活著的人才會有的反應。

　　也是她整整九年，從未見過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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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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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笑得更加燦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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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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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故意拖長尾音，乖巧地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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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約翰大人的要求，那我就不看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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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上雖這麼說著，但她仍舊時不時地從睫毛底下偷瞄過去，眼神裡滿是藏不住的柔情與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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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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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坐在我對面、心情明顯相當愉悅的蘇菲亞，我不由得心頭一沉。

　　她的笑容格外柔和，紅色的眼眸在燭光下像兩顆溫潤的寶石，盛滿了難以掩飾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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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她形成強烈對比的，是我沉重的表情。

　　我重重嘆了口氣，放下刀叉，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疲憊：

　　「不如這樣吧，妳告訴我，現在我們究竟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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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微微直起身，優雅地回答：

　　「卡萊布帝國的首都——澤迦利亞。我們艾特商會的總店也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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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擇把總店設在帝國的原因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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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撫過桌布的邊緣，目光有些飄遠：

　　「一開始，我確實只是為了幫艾特商會找一個可以穩健發展的地方，才選擇了卡萊布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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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漸漸低沉，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但到後來……更多的是為了避開女神教的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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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頭微震，脫口而出：

　　「黛芙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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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蘇菲亞輕輕點頭，眼底閃過一抹陰影，「因為在她死前，整個女神教都已經徹底在她的掌控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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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在另一個世界裡，我確實被黛芙妮挖過眼睛，甚至被她強行推崇為「新神」。

　　但老實說，我至今仍舊無法想像那個我所認識的，寡言少語的電波系少女黛芙妮，竟能做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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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皺緊眉頭，沉聲問道：

　　「像她那樣不擅言詞的人，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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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凝視著我，停頓了片刻，語氣認真起來：

　　「……約翰大人，原本我還是有點半信半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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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信半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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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您說您失憶了這件事。」她微微傾身向前，「但您方才所說的那句話，讓我真的相信您是真的失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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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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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怪力女，是個天生的宗教狂熱份子。」

　　蘇菲亞的眼神變得深沉，帶著明顯的忌憚：

　　「她那看似純潔溫柔的外表，配上堪稱魔性的狂熱演講，在她在世時，曾讓女神教信眾的凝聚力達到史無前例的最高峰。基本上可以這麼說，當時絕大多數人類，無論帝國子民還是王國國民——都會因她的一句話而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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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忍不住低喃：

　　「這麼誇張？那照妳這麼說，就算總店設在卡萊布的首都，不是也一樣會被女神教的眼線監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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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是那樣沒錯，不過我也沒辦法……」

　　蘇菲亞苦笑著攤了攤手，「這裡已經是人類國家內，女神教監視相對薄弱的區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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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類的國家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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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您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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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聳了聳肩，無奈地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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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諾克斯與卡萊布以外，非人類的最大勢力是『法雷爾獸王酋長國』，接著是『泰德蒙德精靈王國』跟『奧爾登矮人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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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獸人？是半獸人嗎？綠色皮膚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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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聽到「獸人」，我的腦海立刻浮現出某款經典線上遊戲裡，那群喝了螢光綠豆湯、全身綠油油的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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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輕笑出聲，眼神帶著一絲懷念：

　　「我記得您以前也問過類似的問題呢。不過您最好不要稱呼『獸人』們為『半獸人』，因為『半獸人』這個詞其實是指『歐克』——也就是您口中那種綠色皮膚、長著犬齒獠牙的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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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根據我的了解，『半獸人』這個錯誤稱呼，似乎是過去的『異世界勇者』們創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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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意外的情報讓我眼前一亮。

　　來到這個世界後，我能獲取其他種族與國家情報的機會實在太少。

　　雖然我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有三個月左右，但這段日子裡光是為了活下去，我就已經竭盡全力了，根本沒有多餘精力去探究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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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以前其實有過很多位異世界勇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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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問出這個問題時，蘇菲亞的眼神瞬間一變，變得警戒而緊繃，肩膀也微微繃緊。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我不禁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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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難道還想要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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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的提問，瞬間讓我意識到她之所以突然警戒起來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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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連忙搖頭：

　　「沒有沒有，我只是單純好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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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倒也不全是假話，雖然我確實想找出回到地球的方法，但對過去那些異世界穿越者們，我也忍不住感到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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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除您的話，最近一次是差不多兩百年前的『新一郎·冰室』。」

　　蘇菲亞的聲音恢復平穩，卻仍帶著戒備，「據說他在魔族大舉進攻諾克斯首都『尤多比亞』的最危急時刻降臨，隨後與人類的英雄——那個腦袋有問題的瘋子精靈一起，擊敗了魔族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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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瘋子精靈？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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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一臉不敢置信地微微張開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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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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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是真的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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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賣關子了，總不會是……該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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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猜得沒錯。」

　　蘇菲亞輕輕點頭，紅色的眼眸在燭光下微微閃動，「那個曾以一人之力施放第九階魔法，殲滅魔族一萬多精銳，被人類冠以『英雄』與『永久焦土』之名的——莉茲貝思‧克拉夫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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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妳說莉茲她就是那個『永久焦土』！？」

　　我猛地睜大眼睛，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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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只是靜靜點了點頭，算是回答了我的問題，嘴角還帶著一抹淡淡的、近乎無奈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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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回想起在亞吉拉斯查閱書籍時，看到「永久焦土」這個稱號的自己。

　　當時我還在心裡狠狠數落了一番這個誇張的稱號，甚至覺得這位英雄應該早已入土，墳頭草大概都有兩米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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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誰能想到啊……一名高等精靈，竟然會成為「人類的英雄」？

　　那些向來高傲、歧視其他種族的人類，居然會把一名異族強者奉為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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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仔細回想，當時的書籍確實刻意隱瞞了「永久焦土」是一名高等精靈的事實，這部分確實很有這個世界人類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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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都說到那個瘋子了，那也順便提一下她的事情吧。」

　　蘇菲亞微微調整坐姿，修長的手指輕輕交扣在桌面上，繼續說道：

　　「在她生前，她不僅成為了『泰德蒙德』的女王，還成功攏絡了法雷爾獸王酋長國與奧爾登矮人王國，共同對抗由黛芙妮透過女神教操控的諾克斯與卡萊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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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規模還真是難以想像……」我不禁喃喃低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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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在前兩次的意識穿越中，我就多少察覺到她們兩個瘋起來有多可怕，但那時她們明顯刻意對我隱瞞了許多事情，像是在害怕我得知她們的所作所為似的。

　　當然，以她們在各自勝利的世界裡對我做過的那些事來看，她們確實有理由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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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當時的局面中，我只能將商會總部設在卡萊布。」

　　蘇菲亞的聲音略微低沉，「因為人類與其他種族的關係，已經在她們兩人的操弄下，變得極其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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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著她，忍不住問道：

　　「在那種情況下，妳居然有辦法設計出殺死她們兩人的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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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問出這句話時，蘇菲亞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她微微垂下眼簾，修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似乎不太願意繼續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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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麼不能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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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您真的想知道的話，我也不是不能告訴您。」她咬了咬下唇，「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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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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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您得答應我，不要生我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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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皺了下眉頭，遲疑了幾秒，最終還是點頭：

　　「行，我向妳保證，我不會生妳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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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我的保證，蘇菲亞先是深深吸了幾口氣，像是在平復心情，胸口微微起伏。然後她才低聲開口：

　　「我用奴隸烙印操控您，讓您把她們兩人一起約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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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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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我讓您告訴她們，您不打算回到地球了，但是她們兩個……您只會選擇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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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們兩個就開始互相殘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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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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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該不會是兩敗俱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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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不是。」蘇菲亞輕輕搖頭，「是那個瘋子精靈的壓倒性勝利。她在拉開距離後，用一連串毫無間隔的無詠唱高階魔法，把那個怪力女轟得連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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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個世界黛芙妮如此淒慘的結局，我心中一陣五味雜陳，表情不由得變得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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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莉茲是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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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您的那裡，塗了只對高等精靈會產生效用的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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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裡，我瞬間就明白了前因後果，喉頭微微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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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因為獲勝的喜悅？也或許是因為那是您的要求……所以她絲毫沒有任何懷疑，就開始用嘴巴服務您。」

　　蘇菲亞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當然，其實那都是我做出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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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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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時之間根本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只能沉默地盯著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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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她死前的那一刻，她似乎都沒有懷疑過您。至少，在我確認她的屍體時，她仍舊是帶著笑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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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我神色凝重，蘇菲亞的眼神浮現出一絲不安與擔憂，她微微向前傾身，低聲道：

　　「您剛、剛剛跟我保證過的……您不會生我的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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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揉了揉眉心，語氣複雜：

　　「……我沒生氣，只是不禁感嘆，妳還真是物盡其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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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這樣很卑鄙，但是我也沒辦法啊。」

　　蘇菲亞苦笑著，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我除了擅長經商以外，其餘部分就是個普通人。想要贏的話，只能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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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這樣的蘇菲亞，我不禁重重地嘆了口氣。

　　莉茲也好、黛芙妮也好，還是眼前的蘇菲亞……她們會變成瘋子，應該不是我的錯吧？一定是因為她們骨子裡本來就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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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我絕不承認，她們會變成這樣的病嬌是我害的，這鍋我可不背。

　　就在我剛想開口問其他問題時，蘇菲亞的身後突然出現了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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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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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剛驚呼出半個名字，一頭雪白長髮的克莉絲蒂娜便微微揚起嘴角，那雙鮮紅色的眼眸彎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沒有開口，只是輕輕抬起左手，將食指豎在柔軟的唇瓣前，對我做了個「噓」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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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直直望著我，彷彿在說——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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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忽然騰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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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腳失去了踩踏地面的實感，視野也隨之微微傾斜。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股柔軟卻無比穩定的觸感便將我整個人托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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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體溫隔著衣物傳來，淡淡的白茶香氣縈繞鼻尖。

　　我的背部被她纖細卻意外有力的手臂穩穩托住，另一隻手則穿過膝窩，將我牢牢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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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公主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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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甚至不用低頭確認，就知道自己現在正被克莉絲蒂娜抱在懷裡。

　　畢竟，會用這種方式帶著我移動的人，也只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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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我也徹底反應過來了。

　　——是克莉絲蒂娜又施展了「剎那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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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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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片幽深的森林之中，克莉絲蒂娜輕輕將我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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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雙腳踩上覆滿落葉的柔軟地面，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與樹木的清新香氣。

　　我環顧四周，只見茂密的古樹參天而立，枝葉交錯間灑下斑駁的光影，卻沒有看到任何建築物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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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沒有那個奢華小木屋了嗎？」我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語帶遺憾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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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莉絲蒂娜微微低頭，白髮在穿過樹冠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銀光。

　　她伸手輕輕拂開垂落在臉頰的髮絲，表情帶著一絲歉意：

　　「抱歉，主人大人。這次跟老太婆那次不太一樣，我沒有辦法設立那樣的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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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的情報網有這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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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的。」她點點頭，紅色的眼眸裡閃過一抹凝重，「只要跟『錢』這個字扯上關係，就逃不過她的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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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忍不住低聲嘆息，苦笑著搖了搖頭：

　　「果然她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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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頓了頓，看向克莉絲蒂娜：

　　「不過，這次還真快啊。我原本以為還要再等幾天妳才會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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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莉絲蒂娜沉默了片刻，修長的身影在樹影中顯得格外靜謐。

　　她輕輕抿了抿唇，語氣低沉：

　　「……不瞞您說，因為您這次已經沒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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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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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做解釋。

　　那雙紅眸中似乎隱藏著某種複雜的情緒，卻被她很好地壓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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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為我達成了什麼通關條件嗎？如果是的話，關卡的通關條件能告訴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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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莉絲蒂娜抬起眼，直視著我，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重量：

　　「您不用知道下一個關卡的通關條件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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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停頓，彷彿在給我消化的時間：

　　「因為，下一次……就是最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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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頭猛地一震，眼中燃起難以抑制的激動與喜悅：

　　「我的老天，終於！我終於能從這個跟噩夢沒什麼兩樣的意識穿越輪迴中逃脫了嗎？」

　　但隨即我又皺起眉頭，露出困惑的表情：

　　「不過，妳這邏輯不太對吧？就是最後一關才更需要知道通關條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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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想繼續追問，但那股該死的暈眩感卻再次如潮水般猛烈襲來，世界開始劇烈地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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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真的是無法習慣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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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倒，視野一片模糊。

　　之所以沒有試圖抵抗，或許是因為我知道這個世界的身體本就不屬於我；也或許是因為我已經相當信賴克莉絲蒂娜的緣故——我知道，她一定會接住即將倒下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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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我沒能看清克莉絲蒂娜臉上的表情。

　　只感覺到一陣熟悉的柔軟與溫暖，在我徹底失去意識前，穩穩地將我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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