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知靈魂力量不足以得到異世界穿越外掛的28歲社畜 - 第92話：『冥界投影』（七）

　　跟前兩次一樣，我又像個即將溺斃的人般，艱難而痛苦地從黑暗中甦醒。

　　意識重新浮上水面的瞬間，我很快便發現了一個好消息，以及一個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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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消息是——

　　這一次，我的眼睛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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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野清晰，色彩鮮明。

　　不再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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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壞消息則是——

　　除了眼睛以外，我幾乎失去了對整個身體的控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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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試著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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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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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著挪動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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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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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連張開嘴巴、發出聲音這種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也完全做不到。

　　彷彿這具身體根本不是我的，又或者說，我只是被困在這副軀殼裡的一名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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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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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無法開口，但我的內心還是不由自主地罵了一句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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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比起失明好一點。

　　當然，也就真的只好上那麼一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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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這時，我才注意到自己的視野邊緣有些異樣。

　　略顯狹窄，而且帶著某種冰冷而厚重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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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努力轉動眼球向下看去，隨即發現自己的臉上似乎戴著某種全罩式面具。

　　不過幸運的是，眼部的位置設計得相當寬敞，因此並未過度影響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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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目前還看得清楚周遭的景象。

　　也正因如此，我才終於有機會觀察自己所處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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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間極其奢華的房間，地面鋪設著深紅色的厚重地毯。

　　牆壁上懸掛著大量金色浮雕與裝飾繁複的壁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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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花板高得誇張，上頭甚至繪製著色彩鮮豔的宗教壁畫。

　　房間中央則擺放著一張巨大的四柱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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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紅色的蕾絲帷幔自床頂垂落而下，在光線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宛如盛放的玫瑰花瓣般層層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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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更讓我在意的是，我並不是坐著，也不是躺著。

　　而是筆直地站在房間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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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手自然垂落於身側，腰背挺直。

　　如同一尊被擺放在此處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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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與其說是雕像，或是更像是——

　　一名正在等待主人命令的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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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房門被人從外頭推開。

　　清脆而規律的腳步聲緩緩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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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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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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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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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帶著高跟鞋特有的碰撞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由於我所站立的位置是正面向房間的內側，因此無法第一時間看見來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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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那道身影，來到我的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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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入眼簾的，是一頭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鮮紅色長髮。

　　上半部優雅地盤起，下半部則如瀑布般垂落至腰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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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上穿著一襲剪裁精緻的黑色晚禮服，禮服表面點綴著細碎的金色紋路，在燈光下散發著低調而奢華的光澤。

　　那份高貴與成熟的氣質，讓我一時間甚至有些不敢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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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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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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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輕嘆了口氣。

　　一邊走近，一邊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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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群腦滿腸肥的貴族還真是令人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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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到我的面前，嘴上雖然抱怨著，神情卻依舊從容優雅。

　　接著，她伸出手繞到我的腦後，指尖熟練地解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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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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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輕微的金屬聲響，我臉上的面具隨之鬆脫。

　　她將面具取下，輕輕放到一旁的矮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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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這時，我才終於與她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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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每個人都想爭取『丈夫』的位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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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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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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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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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手，輕輕整理著我額前的髮絲。

　　動作親暱得彷彿早已做過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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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絕對不會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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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甲天下的艾特商會會長，其實早就心有所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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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最後一句時。

　　她眼底甚至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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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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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聲開口：

　　「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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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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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身體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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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反抗。

　　彷彿那句話本身就是絕對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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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並沒有打算這麼做，可身體卻完全無視了我的意志。

　　右手自然而然地抬起，指尖順從地撫上她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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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蘇菲亞則像是早已習慣了這樣的互動般，微微瞇起眼睛，嘴角露出一抹滿足的笑意。

　　那股淡淡的桂花香也隨著距離的拉近而變得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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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我低下頭，對著她的雙唇狠狠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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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溫柔的試探，而是近乎暴力的服從，我的舌尖完全不受控制，蠻橫地撬開她的齒關，侵入那片溫熱的口腔中肆意攪弄。

　　她身上那股桂花香味隨著交纏的呼吸陡然變得濃烈、炙熱，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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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靈魂與肉體徹底剝離的詭異感，讓我感到相當困惑——

　　我甚至沒有閉眼，全程睜著雙眸，冷眼旁觀著這場由她一手導演的親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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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閉著眼、沉浸於這份親密之中的蘇菲亞，在呼吸凌亂的間隙中偶然睜開了眼，目光與我的視線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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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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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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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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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瞳孔微微收縮。

　　幾乎是在瞬間，她便用力將我推開，突如其來的力道甚至讓她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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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被推開的第一時間，我的身體依然忠實地執行著她方才下達的指令。

　　為了解決「接吻」這個尚未完成的任務，我的雙腳竟又機械化地向前踏了一步，試圖再次索求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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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下！」她厲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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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銳的指令砸落，那股牽引著肉體的無形絲線瞬間繃緊，我的身體這才如同斷電的機器般，硬生生地停在原地。

　　而房間內的空氣，也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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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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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我再怎麼蠢再怎麼遲鈍，此刻也已經明白了一件事。

　　眼前的蘇菲亞，多半就是這一次「關卡」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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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前兩次的經驗來看，她大概也跟莉茲和黛芙妮一樣，成功在這條世界線裡擊敗了所有競爭者，並將我留在了自己的身邊。

　　當然，沒有意外的話，估計也「順便」監禁了我九年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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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有件事，我始終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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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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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芙妮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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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包括眼前的蘇菲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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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跟她們親近到這種程度嗎？

　　老實說，即便到了現在，我依舊無法理解她們為什麼會為了我做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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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莉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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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論我最初認識的那個莉茲，她怎麼看都不像是會為了一個男人就跑去征服全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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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蘇菲亞……我與她相處的時間甚至還要更短。

　　無論怎麼想，我都不覺得自己有重要到值得讓她們賭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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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不成，我其實是什麼連自己都不知道的魅魔體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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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荒唐的念頭才剛冒出來，便立刻被我自己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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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還是算了。）

　　（……光是想像都覺得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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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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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蘇菲亞剛才那一連串行雲流水般的操作，以及我目前這副連手指都動不了的狀態來看。

　　我的整個人，似乎都被類似「令〇」的玩意給控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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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我身上的這玩意……）

　　（好像沒有什麼三次命令的限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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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蘇菲亞忽然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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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翰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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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剛才相比，她的聲音明顯低了許多。

　　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彷彿害怕驚擾到什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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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是想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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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近乎卑微的語氣，讓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明明被控制的人是我，可不知為何，此刻看起來更不安的人，反而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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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般輕輕吸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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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可以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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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立刻感覺到嘴部那股無形的束縛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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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僵硬的下顎與舌頭重新恢復控制。

　　我下意識活動了一下嘴巴，確認自己終於能夠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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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

　　我看著她。

　　「妳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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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我的聲音後，她的身體明顯顫了一下。

　　那模樣就像是等待審判的人，終於等到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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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片刻後，她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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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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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低下頭。

　　鮮紅色的髮絲垂落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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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剛才看著我的眼神裡。」

　　「我看不見任何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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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下意識反問道：

　　「這樣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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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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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立刻搖頭，否定得異常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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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話說到一半，她卻又停了下來。

　　像是連自己都無法理解自己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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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

　　她死死捏著裙襬，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連帶著聲音也微微發顫。

　　「您應該非常憎恨我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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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那種伴隨著劇烈頭痛襲來的回憶電影，現在還沒有開始播放。

　　但在經歷過莉茲與黛芙妮那兩條堪稱地獄級的「BAD END」路線後，再結合眼下的情況來看，我大概也能想像得出來，過去的我與蘇菲亞之間，究竟鬧得有多麼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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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說，人類的適應力果然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

　　如果這是我意識穿越後的第一個世界，面對這種被囚禁、被控制、甚至失去自由的情況，大概早就已經陷入恐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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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到了現在，我發現自己心中竟然已經沒有多少恐懼或厭惡的情緒。

　　剩下的，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以及該如何回到最初那個世界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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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也不排除是因為黛芙妮那個把我眼珠挖出來裝到自己眼眶裡的操作，實在太過驚世駭俗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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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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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現在雖然整個人都不知道被什麼鬼東西給支配了，但至少四肢健全，眼睛也還好好地待在它的崗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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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類的痛苦，果然是靠比較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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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現在更重要的問題是，克莉絲蒂娜說這裡是「下一個關卡」。

　　而既然是關卡，那麼理論上，就應該存在所謂的通關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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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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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前兩次都有做的事情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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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腦海中快速回顧起莉茲與黛芙妮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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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對話，那些謊言。

　　以及那些像是被強行灌入我腦中的記憶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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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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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中漸漸浮現出一個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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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我看向眼前的蘇菲亞，默默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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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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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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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坦白說。」

　　我看著她。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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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整個人明顯僵住了。

　　那雙紅色的眼眸微微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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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失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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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她極力維持平靜。

　　但那一瞬間流露出的欣喜，依舊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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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見鬼了，怎麼我認識的這幾個女人聽到我失憶都這麼高興？）

　　我在心裡默默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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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對我而言，昨天應該還是諾克斯王國曆6848年5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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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下意識張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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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今天已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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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國曆6858年05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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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與蘇菲亞異口同聲地說出了答案，房間頓時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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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愣愣地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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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她微微皺起眉頭。

　　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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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其實沒有失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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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是真的失憶了。」

　　「只是剛好知道今天的日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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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我的這番解釋顯然沒能讓她信服。

　　於是我乾脆轉移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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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

　　「我能問問，為什麼我的身體不能自由活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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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沉默了幾秒。

　　似乎仍在觀察我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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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才低聲說道：

　　「……您真的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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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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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輕嘆了口氣，隨後開口道：

　　「……您可以轉頭頭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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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

　　我忽然感覺脖頸一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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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固定不動的頭部終於恢復了控制。

　　我立刻低下頭，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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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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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眼便看見了右手手背上的黑色印記。

　　那是一枚宛如火焰般向上延伸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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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狹長而扭曲的黑色紋路彼此交纏，猶如被永遠凝固於皮膚之上的黑炎。

　　然而仔細看去，那些向上延伸的紋路卻又隱約勾勒出一顆仰天咆哮的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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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彷彿有頭被囚禁於火焰之中的野獸，正無聲地向天空發出怒吼。

　　漆黑的紋路一路自手背中央延伸至手腕附近，給人一種危險而充滿侵略性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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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從九年前開始。」

　　蘇菲亞輕聲說道。

　　「就是我的奴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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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

　　我盯著那道印記看了幾秒，隨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哈，奴隸烙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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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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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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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不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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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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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起頭看向她。

　　嘴角依舊掛著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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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知道嗎？人在無言到極點的時候，是會笑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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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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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輪到她沉默了。

　　她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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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紅色的眼眸微微垂下。

　　神情中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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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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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再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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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我已經站得腳痠了。」

　　「讓我們坐下來慢慢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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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愣了一下。

　　隨後像是回過神般微微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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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

　　她輕聲回答。

　　「這邊請，約翰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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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她掌握著我的生殺大權，也確確實實地正用著奴隸烙印束縛著我的身體。

　　但不知為何，看著她此刻近乎百依百順、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態度，我總有種荒謬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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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彷彿我們之間的主從關係，早在不知不覺間便已徹底顛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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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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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沙發上面對面坐下後，我沒有浪費時間寒暄，而是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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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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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起右手，看向手背上的黑色奴隸烙印。

　　那由漆黑紋路構成的印記，宛如某種寄生於血肉之中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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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為妳知道我要回到地球的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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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纖長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

　　她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隨後像是認命般地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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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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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部分？」

　　我挑起一邊的眉毛，語氣帶著一絲玩味，「意思是還有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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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

　　她垂下視線，雙手輕輕交疊於膝上。

　　「我想保護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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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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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個荒謬的詞彙，我忍不住嗤笑出聲。

　　那笑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有些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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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說的保護，該不會是指把我變成奴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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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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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認真的！」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宛如紅寶石般澄澈、卻隱隱帶著某種狂熱的眼眸直勾勾地凝視著我。

　　「我想從她們的手中……把您保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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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說的『她們』，是指莉茲跟黛芙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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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毫不猶豫地用力點頭，眼神沒有半點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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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頓時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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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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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從頭到尾都把自己當成正常人。

　　但問題在於，莉茲跟黛芙妮大概也都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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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妳所謂的保護，就是在我身上打上奴隸烙印——」

　　我故意在蘇菲亞面前晃了晃自己的右手，嘴角的嘲諷意味更濃了，「然後把我變成連站著、坐著都需要妳允許的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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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那抹了淡色唇膏的嘴唇微微抿起，臉色有些蒼白，卻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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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她這副模樣，我決定繼續乘勝追擊：

　　「而且從妳剛才進門之後的反應來看，妳平常應該沒少用這東西控制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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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像是凍結了一般，房間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數秒後，她才像是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把頭壓得低低的，自喉嚨深處擠出微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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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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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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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既然都說到這裡了，那我就順便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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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整個人放鬆地向後靠向沙發的靠背，用盡量平穩、甚至顯得有些冷酷的語調說道：

　　「莉茲和黛芙妮……她們兩個，應該都已經不在人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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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彷彿這件事根本不值得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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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怎麼辦到的？」

　　我瞇起眼睛審視著眼前的少女，「以妳的實力，我不認為妳有辦法從正面擊敗那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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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我的質疑，蘇菲亞那張蒼白的俏臉上，竟不可思議地浮現出一抹淡淡的、極其優雅的微笑。

　　那是一種談到自己擅長領域時才會露出的，充滿自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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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並不難。」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將垂落耳邊的一縷紅髮輕巧地撩至耳後，「『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我只是給了她們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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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時，她的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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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我的手上，剛好握著一個對她們那兩隻盲目的飛蛾而言……比任何烈火都還要耀眼、還要誘人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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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默了兩秒。

　　接著，我有些遲疑地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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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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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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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我不是沒有想過這個答案。

　　只是從自己嘴裡說出來實在是有些太自戀了，所以這個可能性下意識地被我給排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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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結果還真的是我，這讓我突然有點胃痛。

　　因為這也代表著，即便我並非出於自願，但從結果來看，我確實成了害死莉茲與黛芙妮的幫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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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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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我還有一個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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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起右手，再次看向手背上那道漆黑的奴隸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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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奴隸烙印都這麼離譜嗎？」

　　我將視線投向蘇菲亞，「居然能夠完全支配一個人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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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怎麼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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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連忙搖了搖頭，宛如在欣賞一件絕世藝術品般，著迷地盯著我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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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身上的那道奴隸烙印，可是我付出了難以想像的龐大代價，請一位S級大魔導士親自烙印上去的特製品。」

　　說到這裡時，她的語氣裡甚至隱約帶著一絲自豪。

　　「那是……無限接近於『第九級魔法』的特殊奴隸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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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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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為什麼。

　　我忽然有種自己正在聽人介紹自家收藏品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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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那件收藏品還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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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我決定換個方向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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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普通奴隸市場裡的那些奴隸呢？」

　　「他們身上的烙印有什麼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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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想了想，隨後平靜地回答：

　　「普通的奴隸烙印，會在奴隸違抗主人命令時，持續刺激心臟產生劇痛。」

　　「如果試圖傷害主人，則會直接讓其心臟爆裂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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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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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這血淋淋的說明，我頓時覺得背脊一涼，有些嫌惡地再次看向自己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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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覺到我微妙的表情變化，蘇菲亞像是生怕被主人討厭的忠犬一樣，慌忙向前傾過身子，語氣顯得無比焦急：

　　「請、請您放心！這個請您絕對要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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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雙紅寶石般的雙眸死死盯著我，裡面寫滿了真摯與惶恐。

　　「您身上的烙印絕對不會對您的身體造成任何負擔，更不會危及您的生命！那只是……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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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我的肉體完全在妳的支配之下，不是嗎？」我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辯解，一針見血地指出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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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那前傾的身軀瞬間僵硬了。

　　在我的注視下，她的視線開始動搖，交疊在膝蓋上的雙手緊緊抓著裙襬，指關節因為用力而顯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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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

　　過了許久，她才發出如同蚊鳴般的回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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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然後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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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妳這麼愧疚。」

　　「那為什麼不乾脆放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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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這句話後。

　　蘇菲亞原本放在腿上的雙手下意識握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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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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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紅色的長髮垂落肩頭，遮住了半張臉。

　　過了片刻，她才低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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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聽過您說的那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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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事情？我說過什麼？」我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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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緩緩抬起頭，此時她的眼中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心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烈到令人感到沉重的、近乎病態的心疼與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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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地球』的事情……您以前在酒後，明明跟我說過那麼多的……」

　　「沒完沒了的工作、毫無意義的加班、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房租……還有那種不管怎麼努力也追不上的巨額房價、一天比一天貴的物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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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逐漸顫抖，但眼神卻變得無比堅定，甚至帶著一絲瘋狂：

　　「您那時候的眼神……簡直就像在看著一片黯淡、毫無希望的深淵一樣！我、我絕對不會再讓您回去過那種地獄般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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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激動地站了起來，張開雙手，像是要向我展示她的整個帝國：

　　「現在的我，已經掌握了整個芬羅爾克尼亞經濟的命脈！我是這個世界裡最富有的人！我有著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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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突然蹲到我的沙發前，仰起頭，用一種近乎懇求的眼神看著我：

　　「我可以養您！我可以給您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只要您留在這裡……留在我的身邊，我保證您這輩子，都絕對不用再吃一丁點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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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毫無保留的、沉重無比的愛意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她說得太過認真、太過義正嚴辭，以至於我在一瞬間大腦甚至有些當機，完全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吐槽這偏離了軌道的價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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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我只能默默抬起手，指向剛才自己站著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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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

　　「妳口中的照顧。」

　　「就是把我像展示品一樣擺在房間裡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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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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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方才慷慨激昂的演講戛然而止。

　　那張一向游刃有餘、優雅從容的商會大小姐的臉孔上，生平第一次浮現出如此滑稽且明顯的「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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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視線開始瘋狂往左右飄移，冷汗從額角滑落，原本強硬的氣勢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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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是因為……因為……」

　　她支支吾吾地試圖為自己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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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

　　而我則用毫無起伏的死魚眼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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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因為您不願意接受我的保護啊……」

　　蘇菲亞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甚至開始兩手食指互碰，委屈得像個受氣的小媳婦，「……而且，您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卻還是不願意答應成為我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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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妳說服不了我，就乾脆直接動用物理手段來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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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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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這位名震天下的天才商人徹底被反駁到啞口無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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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安靜了好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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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望著她那副理虧的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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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我輕聲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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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她弱弱地應了一聲，偷偷用餘光瞄了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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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不覺得妳這樣做，跟莉茲還有黛芙妮她們相比，其實也沒什麼差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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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宛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的死穴上似的。

　　下一秒，蘇菲亞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猛地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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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樣！才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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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反駁道。

　　那是她在我面前，第一次展露出如此激進、如此失去理智的尖銳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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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她們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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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甚至將嘴唇咬出了一道白印。

　　那雙如紅寶石般的眼眸裡，燃燒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病態的執拗與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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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的……我看人的眼光絕對不會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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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提到那兩個人的名字，她的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微微戰慄，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與厭惡：

　　「如果是那兩個人得逞的話……如果是她們的話，她們一定會做出比我更瘋狂、更殘忍、更不擇手段的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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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雙手死死地揪著自己胸口的衣服，眼眶泛紅，目光一言不發地直視著我。

　　那眼神，彷彿是一個溺水的人在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浮木，瘋狂地想要從我的臉上尋求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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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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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卻無比執著地說道：

　　「……至少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傷害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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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蘇菲亞這種年輕漂亮、身材好、願意順著我，而且還富可敵國的超級富婆。

　　如果是在地球，就算我心裡對戀愛這事多少還有些陰影與心結，大概也會想辦法說服自己接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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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軟飯這種東西，一向不在我的人生規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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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如果有一天它真的主動端到我面前——

　　那我八成也沒什麼資格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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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這裡是異世界。

　　而且坐在我面前的，也不是什麼單純想包養我的富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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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一個把我強行變成奴隸，卻依舊認為自己是出於無奈才這麼做的瘋子。

　　雖然蘇菲亞剛才那句「她們一定會做出更瘋狂、更殘忍的事情」的話語，確實沒有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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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我才剛親身體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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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把我四肢都銬上了鎖鍊，在一間小房間裡關了九年。

　　另一個直接把我的眼珠挖出來裝進自己的眼眶裡，只為了能夠照顧我的生活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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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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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似乎真的正常了那麼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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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也只是一點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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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在心裡長長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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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實說，我的異性緣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這已經是第三個了，我難道是什麼專門吸引病嬌的體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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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說，我其實在不知不覺間觸發了某種專門把女性角色往病嬌方向培養的被動技能？

　　如果真有這種技能的話，我希望它現在立刻給我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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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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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經歷了前兩個世界，又和蘇菲亞談過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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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至少弄明白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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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想回到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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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無論是莉茲、黛芙妮，還是眼前的蘇菲亞。

　　她們真正失控的起點，似乎都源自於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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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察覺到我遲早會離開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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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這裡，我便忍不住有些頭痛。

　　畢竟對我而言，回到地球本該是理所當然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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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看來，這件事似乎已經變成了某種不能隨意觸碰的禁忌。

　　我輕輕吐出一口氣，將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暫時壓了下去，重新對上蘇菲亞的視線時，我扯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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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我們先吃個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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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選擇避開了剛才沉重的話題，我沒打算認同蘇菲亞那近乎偏執的做法，但在此刻，我也沒心思與她起任何正面衝突。

　　畢竟有一件事，我心裡比誰都清楚，也格外有把握——在這個世界，我註定不會停留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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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蘇菲亞因為這句簡單的提議而如釋重負，臉上隨之綻放出毫無防備、甚至顯得有些明媚的笑容時，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滋味頓時湧上我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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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笑容越是純粹，背後黏稠的執念就越是讓我感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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