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各位談得如何呢？」
老夫人咬牙切齒，「請夫人把這女人交給我們，帶回家跟哈爾妲對質。」
布倫希德苦笑搖頭。「恕難從命。貝絲既然向我求助，我就必須保護她的安全，此刻讓她進入廷達利宅邸感覺不太好。況且，如果有人下定決心睜眼說瞎話，對質也是沒有用的。」
康絲坦大叫：「沒錯！妳找的這個女人就是睜眼說瞎話！」
布倫希德命兩個女僕把還在哭喊哀求的貝絲扶走，假惺惺地說：「既然殿下問心無愧，光明坦蕩，那我就當她是瘋子，直接趕出去就行了。只是這樣一來我沒辦法保證這個瘋女人不會到處亂說，把謠言傳遍整個首都。當然，如果三位希望她永遠閉上嘴，我也願意代為處理，並且忘記曾經聽過這番瘋話，只要……」
她還沒來得及提出交換條件，就被耶德維爾無情打斷。
「還有另一個方法：去拜託大主教舉行驗血儀式，確認坎納到底是不是廷達利家的人。」
「什麼？」老夫人跳起來，「你瘋了嗎？還要把我們的家務事鬧到大主教那裡？」
康絲坦臉色慘白，「耶德維爾，我只是隨口說說，你不會真的要……」
布倫希德也很驚訝，這小子做事總是出乎她意料。「大人，您要想清楚，這樣一來，原本只有我們知道的秘密可是會鬧得全城皆知啊。」
耶德維爾堅定地說：「我不能放任貝絲到處亂說，但要我殺她滅口更是做不到。」
布倫希德哭笑不得。「我沒說要殺她，只是把她送走而已！」
「都一樣。就算把事情掩蓋掉，懷疑的種子也會生根發芽，造成家族日後更加不安。我寧可把事情鬧大一次解決，也不要家人之間彼此猜疑。既然康絲坦夫人問心無愧，就算全城皆知又有什麼關係？」
他碧綠的雙眼盯著布倫希德。
「據我所知，要舉行驗血儀式必須有人對坎納的血統提出質疑，並且說明理由，這位提案者只好請女伯爵擔任了。」
布倫希德連忙搖手，「不不，我只是個熱心的旁觀者，因為聽到傳言才轉述給當事人，怎麼能讓我提案呢？乾脆讓貝絲自己提案吧！」
「夫人，您收留自稱坎納生母的女人，又在您的公館裡讓這個女人當面指控康絲坦夫人搶走她的孩子，沒有人會相信您是不相干的旁觀者。您一定是對貝絲有幾分信任才幫助她吧？況且我已經不止一次聽到您質疑坎納的身世了，您難道不想釐清真相嗎？」
當然不想。布倫希德只想讓康絲坦難看，並藉機向耶德維爾討人情。萬萬沒想到這小子不按牌理出牌，硬要鬧到大主教那裡，還想拖她下水，真不是普通難纏。
「我，我只是一番好意……」
「總之廷達利家會向大主教提出申請，並註明布倫希德女伯爵對坎納的身世有疑慮。雖然我全心信任康絲坦夫人，但是……」他歉疚地瞄了康絲坦一眼，「如果最後證明我錯了，那您就保護了廷達利家的血統，是我們家族的恩人，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地答謝您。」
一聽到「答謝」，布倫希德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您要怎麼答謝我？」
「既然是答謝，自然要配合您的意願。」
也就是說布倫希德提任何要求都可以，自然也包括娶她妹妹，還有免除債務。這賭注可就真的很誘人了。
耶德維爾繼續說：「但是，如果最後發現女伯爵誤會了康絲坦夫人，又該如何處理？」
他看著康絲坦，康絲坦移開視線不回答，他只好將目光轉向祖母。
老夫人冷冷地說：「不管最後是哪一方有理，理虧的那一方就要穿著裡衣和襯裙，徒步從王宮走到廷達利家門口遊街示眾！」
如果康絲坦真的做了買孩子的行為，遊街是理所當然的懲罰；反之布倫希德也活該受辱。
說來說去，老夫人早就想教訓這兩個女人，隨便哪一個遭殃都行。
「女伯爵，您怎麼說？」耶德維爾問。
布倫希德雖然覺得情況有點超出掌控，但她原本就是抱著和康絲坦正面對決的決心而來，開戰也是沒辦法的事。貝絲那女人說的話可信度相當高，連坎納腰上的胎記都說得分毫不差；她也調查過，城外確實有一所收容未婚懷孕女子的救濟院
，救濟院裡的主管也記得兩年多之前有個不斷自稱良家婦女的貝絲，還沒生產就忽然離開，一切的線索都對得上。
再看眼前的康絲坦，臉色蒼白緊咬下唇，雙手神經質地絞著手帕，顯然是心虛，慌張到不行，讓布倫希德覺得自己勝券在握。
「好吧。為了我對赫里塞斯公爵的友誼，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
不到半天，家裡的僕人們就聽說了布倫希德家發生的所有事情，聽到要舉行驗血儀式，年輕不懂事的人興致勃勃等著看戲，資深僕人們則個個捏了把冷汗。
驗血儀式就等於把康絲坦押到聖壇前受審，如此奇恥大辱，康絲坦怎麼受得了？一聽到康絲坦受辱，瓦倫堡絕對會上門大鬧一場，到時又有得吵了。
然而，理應大發雷霆的哈爾妲聽到消息後，始終面無表情，坐在床上默默地喝著茶，蘭蒂爾完全猜不透她的心思。
她只得鼓足勇氣開口。
「那個……該不是真的吧？坎納少爺是妳去買來的？」
哈爾妲連眉毛都沒抬。「當然不是，我是從樹洞裡把他抱出來的。」
還真幽默。
蘭蒂爾無計可施，只好直說：「耶德……公爵大人是為了打破謠言才提議舉行驗血儀式，不是故意讓夫人難堪，妳千萬別為難他。妳想想，他一定是對驗血結果有十足的把握，相信坎納少爺是他親弟弟才會提議驗血，不然他不就丟人丟大了嗎？可見這正是他尊敬夫人的證明。」
她無法判斷哈爾妲是真的冷靜，還是表面強忍怒火，心裡正盤算著把耶德維爾大卸八塊，只能拼命幫忙解釋。
哈爾妲冷冷地說：「他要是真的尊敬殿下，就該把布倫希德和所有亂傳謠言的小人全部亂刀砍死，而不是把殿下拖去大聖堂被人指指點點。」
「這……哪做得到啊！」蘭蒂爾差點哭出來。
「總之一切都是查爾斯的錯，查爾斯的錯就是耶德維爾的錯，他必須要負起責任補償殿下，否則我不會放過他。」
哈爾妲放下茶杯，徑自倒下去睡了。
蘭蒂爾忍不住去搖她，「驗血的結果會是什麼？妳應該比誰都清楚吧？拜託妳告訴我！」
然而哈爾妲只是拉緊了被子。「妳還是多關心妳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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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云：既然要鬧就要鬧大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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