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松縣,龍德路與興誠路交叉路口,早上六點三十分。
灰暗的天空下起綿綿細雨。
劉乃楹和高澤煜抵達現場,位於國小附近,地下一層,地上七層的華廈。這棟華廈是出租套房,進出的狀況較複雜。一、二樓是電腦公司,三樓到七樓是出租套房,地下室是管理室,以及資源回收用的場所。
劉乃楹他們抵達現場,沒見到報案人,向附近居民詢問後,大家皆有聽到清晨時的爭吵聲,以及金屬碰撞的聲音。他們接著在周圍巡邏,卻仍未發現任何異狀,回報派出所,所長要他們先回來。
坐在副駕駛座的劉乃楹,不禁感到不耐煩。惡作劇報案——這是她第一時間的想法,但腦中旋即又出現另個念頭,將她不恰當的想法壓下去。
要是真的有發生什麼事呢?
回派出所途中,她身上的無線電再次響起。她和高澤煜面面相覷,立刻回到剛才的現場。
當他們回到華廈,大門是敞開的,發現到華廈裡觸目所及的畫面,劉乃楹內心湧上不好的預感。
報案人惶惶不安的站在門口,是一名清潔婦人,兩次報案都是她。
她聽到打鬥呼救聲,不敢隻身前往。
「……所以吼,我才報案啦。啊你們看,樓梯這個是豬血還是鴨血吧?」
樓梯間的血點連接到電梯門前;電梯的門上,也沾上血點。
劉乃楹與高澤煜沿著血點,越往下走,心中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地下室的鐵門一打開,牆壁上有許多血跡噴濺,所有血跡沿著樓梯直到最後一階。下一瞬間,兩人同時在樓梯右手邊發現到死者。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ila2cX6Ml
身材壯碩、短袖、短褲、藍白拖,呈仰躺狀的到在血泊之中的男性死者。
死者血跡斑斑,面目全非,他身旁的還有一道血跡拖痕,劉乃楹跟著拖痕走去,在地下室角落,又發現另名女性死者。
這兩名死者,分別陳屍在地下室兩端,像是死者刻意隔開兩名死者似的。男性死者穿著輕便,高澤煜判斷,死者應該是這棟樓的住戶。
劉乃楹和高澤煜接著同時發現到不遠處,凹陷、沾滿血跡的鋁棒,兩人視線在空中交會,高澤煜通報鑑識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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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劉乃楹他們先到分局鑑識小組。據相驗報告得知,兩名死者皆是女性。
第一名死者,曾曉藍,原以為他是男性,沒想到只是打扮成較中性的女性。案發當下她被打得面目全非,因此無法判斷身份;而她身上有十七處撕裂傷、二十九處的穿刺傷,皆集中在頭部、頸部。
第二名死者,江佩瑜,十處撕裂傷、九處穿刺傷,集中在頸部、上身。她有毒品前科,在附近的小吃店工作。
兩名死者曾被關在同所監獄,於是,劉乃楹判斷,她們應該是監獄中認識的。
鑑識小組先把在現場發現到的江佩瑜的兩支手機交給他們調查,雙方互相暸解案件報告上沒有的狀況後,再次回到華廈。抵達華廈前,他們先到電信公司申請調閱通話記錄後才到華廈。
華廈連接地下室的樓梯間,圍起黃色封鎖線。
他們逐戶詢問曾曉藍和江佩瑜的詳細狀況,但卻只得知兩名女性死者兩個月前搬來的,住在四樓。而當他們到四樓詢問住戶時,一名約四十多歲的女性告訴他們許多線索。
「……昨天早上五點多,我先是聽到隔壁傳來金屬碰撞聲,很像在吵架。然後,我六點要出去運動,就看到她們家門是開的,所有電器都沒關。」
劉乃楹心想,門是開的、電器沒關,代表她們是倉促地離開房間。
「案發前幾天,妳有看到她們有什麼不尋常的狀況嗎?」高澤煜問道。
她低吟一聲後說:「這幾天她們講電話都講得很大聲,感覺像是她們欠錢,然後被討債。」
劉乃楹聞言,和高澤煜視線交會。他們接著繼續向這名住戶詢問更多案件相關的詳細狀況後,回派出所。
回到派出所後,劉乃楹接過鑑識小組給高澤煜的江佩瑜的手機,並向電信公司申請調閱通話記錄,高澤煜調閱華廈周邊的監視器。
調閱周邊十幾個監視器的高澤煜發現到,監視器都被往上推,鏡頭角度都被移動過。他不放棄的檢視一個又一個監視器畫面,終於發現到有個監視器剛好拍到疑似嫌犯的身影。
男子戴著鴨舌帽、用毛巾圍著臉,用著鋁棒將監視器畫面往上推。緊接著另個拍到路口的監視器,將男子的身影拍得一清二楚。
這名帶著鴨舌帽,不讓人發現長相,用毛巾圍著臉的男子,在華廈外埋伏好幾個小時。他手上拿著鋁棒以及尖尾的拔釘器。
高澤煜回想起死者分別倒臥在地下室兩端,就像是被刻意分開似的。他接著想起鄰居說的——「……像是她們欠錢,然後被討債……」
他不禁思考這起案件背後,感情因素、追債,這起華廈雙屍案,會是感情糾紛衍生的殺意嗎?
而調閱兩名死者通話記錄的劉乃楹,有通電話引起她的注意。
她原先以為兩支手機分別是兩名死者的,但經她調查發現,兩支手機都是江佩瑜的名字。江佩瑜沒設密碼,劉乃楹便能直接滑開。
其中一支手機只有跟一名叫陳仔的人聯絡;而另支手機,有不少聯絡人。那支手機,有通語音電話引起劉乃楹的注意。暱稱是洪綺綺的語音通話。這個語音通話離案發時間太近。他們原先預估,案發時間是在早上六點十分,而這通電話是在六點〇五分。
代表接完這通電話後,就發生這起案件。劉乃楹旋即撥打語音電話過去。
她焦急的嗓音在電話那頭響起,「小瑜——你沒事吧?後來呢?」
「您好,這裡是季松派出所。請問妳和江佩瑜小姐是什麼關係?」
電話那頭霎時沉默,過沒多久,劉乃楹聽到啜泣聲。
「小瑜……該不會?」女子喃喃自語的說。
「洪小姐?」
電話那頭傳來擤鼻聲,「我是她朋友。」
「妳怎麼會在一大早的時間打給她?」
「我……我怕她出什麼事。」
「江佩瑜小姐周遭最近有什麼不尋常的事嗎?」
「就她想和前男友談分手,但談的不愉快。」
她開始說起小瑜曾向她訴苦,因為她想分手,還曾有激烈爭吵。
「……小瑜為了躲她前男友,還有來我家住過幾天。小瑜怎麼了?難道她……」
劉乃楹深吸口氣,「……很遺憾告訴妳這件事,江佩瑜被殺害了。我們在地下室發現到她……」
洪姓女子在電話那頭泣不成聲,等她哭了一陣子,劉乃楹請她聯絡江佩瑜的家屬後,掛斷電話。
她接著告知完曾曉藍的家屬時,準備來繼續調查江佩瑜的第二支手機時,突然傳來一道聲響,打破派出所的寧靜。她想確認是不是她所想的聲音時,緊接著又傳來第二聲,她和高澤煜面面相覷,在心中同時想著——是槍聲。
下一秒,他們便和其他同仁以及從二樓衝下來的所長,一同往宿舍跑去。
宿舍門口,一名同仁手裡拿著槍,顴骨碎裂,整張臉血肉模糊,倒在血泊之中。所長咋舌一聲,要他們打給救護隊。
而高澤煜霎時發現到那名同仁手裡握著一張皺巴巴的紙張,他趁其他人不注意,趕緊抽走他手裡的紙後,和其他同事一起等著救護隊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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