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二五年,七月二十五日,季松縣路口。
和直轄市相比之下是鄉下地方的季松縣,沒想像中荒涼,該有的生活商圈還是有,但和首都圈比起來,還是沒那麼熱鬧;不過有著首都圈沒有的蔚藍海景,以及聳立的山林。
高澤煜得知調來季松第一派出所時,他是覺得麻煩的。在這裡,雖不像市區有做不完的工作,但卻有更麻煩的派系存在——葉家。
和其他地區比起來,季松縣只有一個葉家,沒有其他能與之抗衡。而葉家又和活躍於季松縣的幫派,華東會有著互利共生的關係。
他慶幸,他和乃楹不是各自被調到其他地方。他不敢去想,要是只有乃楹一個人調來這,她該怎麼辦。
不過,目前麻煩的不是葉家,而是與日俱增的毒駕。他和乃楹才剛被調來這三個多月,就已經有快十起的毒駕,而未成年佔多數——
黑色轎車撞上安全島後,引擎蓋撞得七零八碎,造成三死一重傷。
據目擊者通報,有名少女爬出車內後就不見人影。而駕駛是一名未成年少年,他載著友人,因不明原因撞上安全島。
季松第一派出所接獲通報,由他和乃楹前往現場。
劉乃楹和高澤煜抵達現場後,救護隊已經將OHCA的一名青少年送往醫院,當場死亡的兩名青少年,由她和高澤煜接手處理。
高澤煜在車禍現場劃線做紀錄,劉乃楹用手機拍下一片狼籍的現場,以及車內的新興毒品——依托咪酯,俗稱喪屍煙彈。
原本是三級毒品的喪屍煙彈,最近被列為二級毒品。它常被加入煙油中,並以電子煙使用。會被稱為喪失煙彈的原因是,很快能到達酥麻放鬆的快感,同時會出現使人無法思考、昏迷、意識不清、身體無法控制,身體顫抖宛如喪屍。
車禍現場處理完畢時,拖車正準備要將七零八碎的車子拖走。
高澤煜完成現場工作後環顧四周,視線霎時停在某一處。他向劉乃楹使眼色,用下顎點了對面的巷子,劉乃楹順著高澤煜的視線望過去,有名未成年少女,渾身是傷的躲在大型的舊衣回收箱後面,觀察警察的一舉一動。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會,朝對面巷弄走去。少女見狀,轉身拔腿逃跑的那刻,被劉乃楹壓制,他們將現場交給前來支援的派出所同仁,帶少女回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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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松第一派出所,只有一層樓高,兩棟老舊的建築緊鄰著,前院有著一些野花野草。
大門走進來是值班台,走道旁是正副所長辦公室,隔壁棟是宿舍,後院是停車的空間;包含正副所長總共編制只有七人的季松派出所,辦公室及宿舍設備簡陋,處理的案件不像市區那般重大。近期層出不窮的毒駕事件,才使派出所變得忙碌。
值班台後方的辦公桌前,劉乃楹問方才他們帶回來的少女,車禍的詳細狀況。但不管怎麼問,少女始終臭著一張臉,不回答他們任何問題。
劉乃楹朝高澤煜使個眼色,高澤煜起身要和她換位置訊問少女時,一名西裝筆挺,約三十多歲的男子從所長辦公室走出來。所長跟在男子後方,鞠躬哈腰的,令高澤煜湧上不好的預感。那戴著金色細眶眼鏡,仍擋不住他如鷹眼般銳利的雙眸,高澤煜馬上認出他是誰。
高澤煜旋即看到少女露出懼怕的眼神,他不禁皺眉。
「大、大哥,你、你怎麼會來這?」
「讓她走。」所長用下顎點了臉少女說。
少女彷彿被操控般的起身,西裝筆挺的男子,露出鄙視的眼神瞪著少女。
「所長,怎麼可——」
高澤煜以眼神暗示劉乃楹先別說話,劉乃楹只能不甘示弱的望著他們走出派出所。
待他們走出派出所後,劉乃楹忍不住說:「所長,剛剛的車禍,三死一傷耶,那女孩什麼都沒說,就這樣放她走?監視器都拍到她從車上走出來!」
所長面無表情地掏了掏耳朵,「既然被調來這種地方了,就別想再出頭,我警告過你們了。」他看也不看劉乃楹就這麼走上樓。
劉乃楹想起報到那天,所長曾警告過的事。當時,他們要從辦公室離開時,他還冷嘲熱諷的說,他得小心免得被他們檢舉。他們會被調來的原因,大家都知道。
但不只這個案件,甚至連Slave案他們檢舉和對未成年性剝削集團勾結的上司——楊錫欽巡佐的事這裡的人也知道,貼在身上的出賣同仁的標籤,如影隨形的跟著他們。
不明白他們的人,就會像所長那樣嘲諷他們。可是,他們明明就只是想幫助受害者、想找到真相而已,到底錯在哪了?
她噘著嘴,望著高澤煜,「你剛才為什麼不讓我說完?」
高澤煜嘆口氣,摟著劉乃楹到值班台後方的辦公桌坐下。想起他過去,不理會上級的反應,執意要查下去,最後沒有好下場,他就不想再對葉家那麼執著。這不是上級想要的。
「剛剛那女生,還有,從所長辦公室走出來的那個,是葉家的。男的是大房長子——葉子恩。女生是二房的獨生女——葉永潔。」
高澤煜操作電腦,搜尋季松葉家。網頁旋即跳出葉家的維基百科。劉乃楹便專心看著維基百科顯示的內容。
葉雲欽,葉家第一代,日治時代取得金礦開採權,後與日本公司合作成立季松曠業,成為南部最富有的家族。他們接著將版圖擴張到季松市的製藥、政治,以及宗教產業。
葉家以製藥公司為主。去年他們的製藥公司,是全國營收排行前三。
高澤煜接著滑到一則新聞,是在葉家第三代,現任季松縣縣長——葉合發的元配的氣派喪禮上,所有葉家的人都有出席。在靈堂前,被記者一一捕捉。葉合發的元配,是活躍於季松縣的幫派——華東會的千金,三年前因病逝世。
其中一張照片,拍到葉子恩、葉永潔,及大房的次子——葉凱恩,表情沉重地坐著。
看到這裡,劉乃楹霎時明白,高澤煜阻止她再說下去的原因。在警界待的比她還久的高澤煜,一次一次的打擊,都是逐漸使他的熱忱消失殆盡。
派出所的電話突然響起,值班台的同事立刻無抑揚頓挫的接起電話,當他掛上電話的那刻,轉身要劉乃楹他們到現場查看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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