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滅門案地點發現到失蹤兩個月的教育處員工屍體,當晚各大新聞皆大肆報導。
而網路上討論著是誰霸凌員工的言論悄悄發酵……陸續爆料的人沒有明講,不過,所有的敘述全都指向教育處處長——呂姿憶。也有好幾個在X或Threads上新創的帳號,上傳許多呂姿憶對員工言語羞辱的錄音檔。
而呂家沒有任何人出來針對這件事發表聲明,彷彿在等與論過去……
今早,《找尋真相》的團員,約三十多歲,打扮中性的女性,帶著數位攝影機兩人一組前往呂姿憶固定會去的,專屬VIP顧客的俱樂部。在那間俱樂部裡,有間美容沙龍。她每個月會固定到那間美容沙龍按摩。她們在大廳等著呂姿憶出現。
不遠處,便看到呂姿憶一身白色套裝,從俱樂部門口走向電梯。兩人迅速走向前,數位攝影機鏡頭對準呂姿憶。
「呂處長,對於近期網路上指控妳是霸凌員工的長官,妳有沒有什麼話想說?」
呂姿憶見又不知道哪來的記者上門,便露出晦暗的表情。
「你們又是哪來的記者?我沒有霸凌員工,那些錄音檔都是捏造的。」
如預料中的回答,訪問呂姿憶的團員冷笑一聲,「是嗎?但網路上的大家,可不這麼認為。」
她接著開始覆述她在網路上看到的留言。
「……『都有員工出來爆料,會不會被說是捏造的?』、『這是我夢到的,明明不是該名員工打錯報告,但某處長都會賴在她身上,還要大家不准和她講話』、『這我夢到的,某處長特別針對員工據說與立威實驗高中的探索體驗中心有關,處長明明沒有權限與立威實驗高中簽署備忘錄,但還是和立威實驗高中簽署五年,並圖利立威實驗高中將近兩千多萬元』、『夢到某處長把學校捐款當成自己的』……處長,針對網路上說你涉嫌圖利立威實驗高中的事,妳——」
聽到自己被指控涉嫌圖利的呂姿憶,她的表情霎時變得猙獰,不讓眼前的女人再胡言亂語下去,便撲向拿攝影機的團員,用力將攝影機摔到地上——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那些都是捏造的!我沒有霸凌陳麗如!我也沒有圖利立威實驗高中!我也沒有把學校捐款佔為己有!我沒有!」這一幕,倒映在電腦螢幕上。
許琇瑢在電腦螢幕前,看著團員們拍到的呂姿憶失控的畫面不禁露出笑容。數位攝影機被摔壞,但她們都有留一手。她們穿著的襯衫鈕扣上,有著他們團隊的謀生工具——針孔攝影機。
另外兩名團員,也對自己能拿回這樣的畫面而感到振奮。
「許PD,妳最近看起來好多了。麗如姐在另一邊看著妳又重新振作,一定很開心。」
決定重新做呂家的系列報導,許琇瑢和團隊成員們這幾天都在她家互相討論節目內容。
許琇瑢自己也察覺到,這是麗如出事以來,她發自內心的微笑。雖然她們已天人永隔,但這幾天麗如的屍體被發現後,替麗如申冤告發呂姿憶,這兩個月感到的空蕩蕩的內心,能藉此得到滿足。
「為了不讓她擔心,我一定會好好的。這次,不管遭受到什麼威脅,絕對不會再讓節目開天窗。我們要好好把呂家的惡行惡狀公諸於世。」
團員們聽到許琇瑢的決心,全部卯起來,要使這次的內容讓她們的頻道再次提升公信力。
許琇瑢聽著團員們敲打鍵盤、互相確認畫面的聲音,她想起昨晚從劉乃楹他們口中得知,麗如驗屍後的結果。麗如全身骨折、臟器破裂,法醫研判是從高空墜落造成的,遺體還留有她死前反抗的傷痕。
根據警方所調查,麗如這兩個月曾被埋進深山的土裡,這一兩天才被放到女傭家。雖然時間過去很久,但警方仍不放棄的調閱監視器、申請借閱行車記錄器,找到麗如最後的身影。
兩個月前的晚上,麗如從她家離開後,就在住家被兩名黑衣男子綁架。後來被帶到工地從高處推落而死。那個工地,建商怕工人會偷懶,所以有偷裝監視器。監視器清楚拍下麗如從反抗到被推下樓的過程。建商也是看到監視器畫面才知道,兩個月前自己的工地發生這種事。
而建商和呂家是死對頭,呂家過去也曾搶走他們許多資源。他們一直在等待能扳倒呂家的時機。因此,警方也透過建商的指認知道,那兩名黑衣男子分別是呂姿憶的秘書與司機。
警方在調查里長上吊自縊時,也在監視器畫面找到呂姿憶秘書、司機的身影。
透過當時停在路邊的宅急便貨車的行車記錄器,也清楚拍到他們將里長上吊自縊的畫面。警方目前也在追查呂姿憶、秘書的行蹤。
這些闡述,都是她昨晚採訪劉乃楹他們得到的內容。等內容全部整理完畢,即將再次在九芎市投下震撼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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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Youtube《找尋真相》報導呂家的案件造成巨大迴響,呂姿憶失控的畫面不斷地被瘋傳,還被做成梗圖。
而隨著《找尋真相》的報導內容,媒體們這次也跟進當初被壓下的呂姿憶霸凌員工的事。他們也找到幾名離職員工接受訪問,呂姿憶當初對陳麗如有多過分,他們都看在眼裡。
這次,不想再當旁觀者的他們,鼓起勇氣闡述他們所知道的事情。
開鎮派出所的所長黃強茂,對於下屬們不聽他勸仍執意調查、又逕自接受訪問透露案件內容,他的震怒整間派出所都聽得一清二楚。
劉乃楹和高澤煜在一樓狹小的會議室不多做任何解釋。這是預料中的結果,他們已經做好就壞的打算。
「……你們是不是真的想害我提早退休啊?是不是啊?幹恁老師!不是就叫你們不要再惹呂家了嗎!你們——」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所長的話,馬臉的副座猛然打開會議室的門,「所長!不好了!新聞在報呂楚銘昨晚死了!」
會議室的三人不知所措的望著對方,不知道是哪來的動力拉著他們走出會議室,抬頭望懸掛在大廳的電視。
電視螢幕報導著,呂楚銘去年被判緩刑回到家時便臥病在床。得知女兒霸凌員工、侵佔捐款的事、去年自己的事在網路上又再次被熱烈討論後氣到身亡。
呂姿憶一身黑的在殯儀館前,雙眼泛紅的接受記者訪問。
「……對於霸凌員工、侵佔捐款的事,我在此向受害者家屬們,以及學校致歉。」記者的閃光燈打在呂姿憶鞠躬的身影上。
「但對於指控我是圖利立威實驗高中、說我教唆殺人的警察、Youtube頻道《找尋真相》,我會控告他們。」
「劉乃楹!高澤煜!你們這下滿意了吧?整間派出所都要被你們——」
傳真機的聲音忽然打斷黃強茂的震怒。離傳真機較近的同事將紙張遞給黃強茂。
黃強茂瞥了一眼上面的內容,臉上殘留著一絲怒氣,冷冷的說:「你們十天後被調地。只是被調地而已,你們該慶幸了。」
劉乃楹接過黃強茂遞上來的調地指示,黃強茂和馬臉副座走上樓回到他的辦公室。她看著上頭的黑字,她和高澤煜即將被調到季松市的季松派出所
知道劉乃楹他們要被調走的同事們,紛紛安慰他們。有些還開玩笑地說反正是兩人一起被調到同地方,他們不會覺得孤單云云。
一輛黑頭車的煞車聲打斷這樣的氛圍,這輛黑頭車停在開鎮派出所門口。
望著走下來的人,所有人皆屏息凝視著他。他後面還跟兩個人,著看起來像是私人秘書跟律師。
那人是有張獐頭鼠目面孔,和呂楚銘去年一起被判緩刑的前市長。
「我是來自首的。呂楚銘女傭一家被殺,是我叫人做的。」
聽到前市長的此犯罪告白,劉乃楹感到震驚之餘,腦中的思緒奔騰。
她好像明白前市長來自首的原因……呂楚銘死了之後,呂姿憶現在又爆出涉嫌圖利、非法侵佔之事,呂家已經差不多了……不再是靠山。
前市長來自首,想必是為了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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