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的盡頭之處 - 餘孽 03.

呂姿憶，約三十後半，呂家第四代，呂楚銘的女兒。幾年前她能當上教育處處長有很多人不滿，但礙於她的身分沒人敢反對，沒人願意惹上麻煩。

畢竟，所有人都明白深耕多年的呂家有多大的勢力。

原本呂姿憶還有個哥哥，是九芎市的時任立委。幾年前和高中同學去登山時，不慎墜落谷底身亡。最初，雖有謠傳是呂姿憶收買哥哥朋友，將哥哥推落谷底。但未經證實，相關人士也早就不在九芎市，謠傳也就這麼隨風飄散。

小她快十歲的丈夫周偉豪，去年爆出與女演員夏葶的地下戀情後就和他離婚。原本總是視而不見的呂姿憶，在這次戀情曝光便和他離婚最主要的原因據說是，周偉豪出賣呂楚銘。而呂楚銘被判處緩刑後，至今未曾在公開場合露面。

但劉乃楹深信，現在所有一切噩耗都是他在背後發號施令。

「……要跟所長說嗎？」

高澤煜腦中忽然浮現女傭滅門案，他覺得這兩起案件，要說都是呂家……聽到劉乃楹的嗓音，他將還未釐清的思緒拋諸腦後。

「妳覺得呢？」

劉乃楹咬唇，深吸口氣說：「……我們來查吧。」

她想起高澤煜在殯儀館提到……所長跟副座想好好退休，怕會影響到退休金都不希望他們再去惹呂家。

雖然光只有通信記錄，不能代表里長的死與呂姿憶有關……但現在只有這條線索。再說，都發生命案了……要是怕東怕西……誰還能替死者討回公道？

這次，也許能透過呂姿憶再次將呂楚銘送進監獄。

高澤煜筆直望著劉乃楹，旋即笑出來。

「可能會比上次更難喔。被發現偷查案會有更多人阻撓……」

「沒關係。我不擔心，反正有你。」

「最慘的還有可能被免職，或是被調地……如果只是被調地，我一定要讓我們被調到同個地方。」

劉乃楹笑盈盈地說：「真的可以嗎？這樣我更不擔心了。」

「我說可以就可以。」高澤煜嘴角上揚的說。

兩人在一樓狹小的會議室，持續討論關於案件的偵辦方向直到下班的那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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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劉乃楹與高澤煜趁巡邏時間繞到九芎市政府。

通信紀錄上有呂姿憶的手機號碼，不管怎麼做，到最後還是會被所長知道他們拿通信紀錄去找呂婉憶，到時候絕對會被叫去訓話。

因此他們打算直接攤牌，順道觀察她的神情。

九芎市政府是棟以紅磚牆設計為主，聳立在馬路旁的五樓高建築。而教育處位於九芎市政府的三樓。

劉乃楹和高澤煜將巡邏機車停在九芎市政府外的機車停車格，在劉乃楹停好車的瞬間，她瞥見不遠處從白色奧迪A3下車，約三十七、八歲，穿著深藍色套裝，有張圓臉的女子。她向高澤煜使眼色。

高澤煜朝劉乃楹視線方向看過去，回頭的瞬間兩人視線在空中交會的那刻，迅速邁開腳步走向那名女子。

「是教育處的呂姿憶處長吧？」劉乃楹問道。

呂姿憶見兩名警察來找她，不禁皺起雙眉。當她看到他們的身影，旋即便認出這兩名警察，去年他們也因為周偉豪的案子來找她。

她冷冷的說：「有什麼事嗎？」

「我們有些關於開鎮里里長的事想請教妳。」

呂姿憶聞言，五官彷彿蒙上一層陰影。原本給人和藹可親的圓臉，此刻變得橫眉怒目。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不認識她。」

對於她的回答一點也不意外的劉乃楹，緩緩地點了點頭。

「既然是不認識的人……想請教一下，呂處長妳為什麼會在里長死的前幾天凌晨……和她講電話講了半小時？」

呂姿憶愣了愣後說：「講電話又怎樣了？這樣就要說我跟里長的死有關？她是自殺的不是嗎？新聞不是都報了？」她旋即露出冷笑，「你們很像以為上次辦了大案，這次就……又能立功？你們是在懷疑我什麼嗎？通話記錄有我，被懷疑沒問題啊。但這不代表我做了什麼！」

「每個被懷疑的都是這樣說的啦。」劉乃楹忍不住不悅地回應。

高澤煜在見呂姿憶的神情，不禁跟著冷笑出聲，「我們的工作就是要過濾出可疑的人事物。不管是他殺或自殺，當案子發生，我們都必須釐清真相。並不是只問妳而已，其他人我們都會去問。不過，通話記錄上，目前就是妳最可疑。如果，妳能有強而有力的理由，就能將妳從嫌犯名單剔除——所以，既然是不認識的人，為什麼會在凌晨和她講電話講半小時？」

呂姿憶的目光如猛獸般地緊盯獵物，要狠狠地將眼前的員警們撕碎。

「你們可以只憑通聯紀錄就來問這些嗎？你們有搜索票嗎？沒有吧？勸你們最好到這裡停止了。再越線，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呂姿憶再次露出冷笑，撞開劉乃楹後走進市政府。

劉乃楹握緊拳頭目送她進市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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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市政府離開回到派出所的劉乃楹及高澤煜，被黃強茂叫去所長室怒罵一頓。黃強茂下了最後通牒，要他們不准再去惹呂家。直到他們下班那刻，黃強茂仍是再三叮囑。

劉乃楹和高澤煜下班後，到高澤煜家附近的快炒店吃遲來的晚餐。

高澤煜大口喝下18天生啤酒後，不耐煩的咋舌一聲。

「……要是能請檢座聲請監聽票就好。但現在就算法官核准，也會因為預算沒撥下來而設備不足無法監聽。沒有加班費，更不可能派人過來查案。再說，檢方的相驗報告里長只是自殺……」

劉乃楹聞言，不禁感到鬱悶。她也認同只靠目前僅有的線索來指向呂家根本不夠……里長又是被判定自殺，更不可能讓他們在對已結案的案件調查下去。

她表情沉重地啜口18天生啤酒。